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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用品都换了新的,屋里干干净净的,看样子也是他们经常打扫的。 顾西辞心里触动还挺深,他不知道是自己已经开始放下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导致的,以前逃离这个家的时候是因为他在家里体会不到温暖,现在回到这个家,能够体会到家的温暖了。 放下东西,顾西辞注意到之前被他扣在桌子上的相框被竖了起来,桌子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说明是有人经常在打扫。 顾西辞清楚地记得,走的时候他把相框扣在桌子上。 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好像这一次回来变得格外地温暖。 顾璟漪来到他的房间,靠在门边上,说道:“是不是觉得屋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西辞放下相册,点头。 顾璟漪说道:“上次你走之后,妈就经常帮你打扫屋子,能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说这样你再回来就能住得舒服一点儿。” 顾西辞有点儿意外。 顾璟漪:“走吧,下楼吃饭吧,今天爸亲自下厨炒的菜。你还没吃过爸炒的菜吧。” “没有。”顾西辞有些疑惑地看向顾璟漪:“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顾璟漪觉得顾西辞心里是清楚的,只是在故意装糊涂,便把话挑明了说:“年纪大了,觉得以前亏欠我们了,想尽力弥补。” 顾西辞没接话。 两人从楼上下去,桌上摆着一桌子好菜。 他妈拿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放在桌子上,招呼他们兄妹洗手吃饭。 他爸端着菜从厨房里面出来,笑着和顾西辞说:“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咱爷俩还没一起喝过酒,今天喝上一杯,为你接风洗尘。” 面对父母这样的热情,顾西辞有些不自在。 亲情在他过去的几十年里存在感都不是很强,如今突然间有人刻意地想要增强亲情的存在感,让顾西辞难以招架。 四人坐下以后,能看得出来,他爸今天很高兴。 “你这一走就是小半年,在外面一切都还顺利吗?” 说着,顾父就要给顾西辞倒酒。 顾西辞赶紧说道:“我来吧。” 顾父制止了他:“没事,我来吧。” 顾西辞说道:“还行,挺顺利的。” 顾父推了一杯酒给他,“顺利就好,你们娱乐圈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顾西辞基本没和他爸谈过心,也不知道他爸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从他爸退休之后,他们之间的来往才慢慢变多,不过从前顾父是不会过问顾西辞工作上面的事情。 顾西辞妈妈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在你爸没事的时候,开始看你以前演的电视剧,出去逢人就推荐你演的电视剧。” 顾西辞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和楼鹤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 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知道,和父母相处也是一门学问。 他更喜欢以前父母对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管,那样他就不用费心费力地来应付他们。 当被忽略了这么多年,自己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突然被父母重视起来,他们开始尝试了解自己的时候,顾西辞并没有感觉到有多高兴。 他和楼鹤的情况,看似不同,其实也相同,都不被父母关心,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突然有一天父母开始想要进入自己的生活,对楼鹤来说这是十分抵触的事情,换到自己的身上也一样。 顾父道:“你和璟漪小的时候,我们做父母的不在你们身边,总觉得往后时间还很多,可这一眨眼的时间,你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顾璟漪见顾西辞不太想听见这些,赶紧把话接过去:“爸,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哥赶飞机回来也累了,让哥赶紧吃了饭回房休息吧。” 顾父湿了眼眶,想到顾西辞今天长途飞行,肯定累得不轻,也就不再说了,“璟漪说得对,快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他便给顾西辞的碗里加了很多菜,把他的碗都堆高了。 顾西辞:“爸,您快吃,别管我。” 顾父看了顾西辞一眼,点头:“好,都吃,都吃。” 喝了几杯酒,吃完饭后,顾西辞就赶紧上楼了。 顾璟漪跟上来,坐在顾西辞的床上,看着他收拾自己的行李,“是不是很不习惯。” 顾西辞点头,父母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顾璟漪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有一个月实验室特别忙,就没回来,等我再回来,就发现他们变了。”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子女都不在身边,觉得孤独寂寞吧。”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希望父母可以多一些时间陪自己,总是期盼着渴望着,每次父母回来,都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希望他们可以喜欢自己。尽可能地表现得懂事一些,这样就会被父母喜欢,或许他们就会多陪伴自己了。 现在他们的身份调换了过来,父母闲在家里,儿女各自有自己的事业,逢年过节才回家一次,平常电话联系的也不多。他们就想让家里看起来温暖一些,能留住孩子在家多住一段时间。 顾西辞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或许吧。” 但他其实早就已经不在意童年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个人,反倒是他们突然间这样,才让顾西辞感觉为难。 顾父在厨房里面帮顾母清洗碗筷。 “现在弥补,或许是太晚了。”他想到顾西辞刚才的反应,心中有些难受。 顾母说道:“慢慢来吧,其实西辞已经很好了,没有说因为过去我们不能陪在他们身边而记恨我们,逢年过节还愿意回来,和我们一起过节。” 顾父心中依旧伤感,他的青春都付出在医药研究上面,都在为别人付出,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没怎么好好地照顾,现在儿子远在燕城,女儿天天扎根实验室。 反倒是体会到了当时两个孩子的心情了。 那时候总觉得孩子应该懂事一些,他们是为了癌症患者做贡献,为了千万个癌症患者家庭做贡献,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孩子应该要学会理解,并且以他们从事的行业为骄傲。 可现在他们闲在家里,体会到两个孩子的感受。 他们的需求也很简单,就是父母能够有时间陪伴他们。 现在再想弥补,真的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不再需要父母的关心和爱护。 顾璟漪和顾西辞简单地聊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西辞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给楼鹤发去消息。 【吃晚饭了吗?】 楼鹤很快就给他回复了:【吃完了,在房间里面休息。】 顾西辞:【今天一切都顺利吗?】 楼鹤:【很顺利,吃完饭就撤了,没和他们有太多的牵扯,相当舒服。】 顾西辞:【那就好。】 楼鹤问:【你呢,回家之后一切顺利吗?顾爷爷和周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了吗?】 【做了,很丰盛。】 想起饭桌上的事情,顾西辞心里还是挺烦的,对于父母的示好他实在是招架不来。 【顾老师,我好想你。】 顾西辞给楼鹤拨通了视频。 楼鹤此时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顾西辞脸红红的,问道:“你是过敏了吗?” 顾西辞侧躺,看着手机里面,一脸关心他的楼鹤,朝他笑着。 楼鹤感觉顾西辞看着很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顾西辞道:“和我爸喝了点儿酒,别担心。” 看到楼鹤这张脸,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了。 楼鹤:“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你的脸真的很红。” “酒度数太高了,第一次喝,过会儿就好了。”顾西辞安慰他,此时真的好想把楼鹤拉进怀里。 现在晚上睡觉不抱着楼鹤,他就感觉好像少了一点儿什么。 顾西辞用目光描绘着楼鹤的五官,“真好看。” “什么真好看?”楼鹤有点儿不明白。 顾西辞说:“你。” 楼鹤指着自己,“你说我好看?” 顾西辞点头。 被说长得好看换谁谁都会很开心,楼鹤自然也不例外,“很好看吗?” 顾西辞再度点头:“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楼鹤的心跳一下就加快了,用狂跳形容都不为过,“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夸我了。” “因为喜欢呀。”顾西辞说:“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所以要夸你,夸多少遍都不够。” “我也很喜欢你呀,顾老师。”楼鹤看着屏幕里的顾西辞,脸红比刚才还严重了一些。 顾西辞摇头:“不一样的,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不一样的。” 楼鹤:“那确实不一样,你和我本就不一样。” 顾西辞听楼鹤这么说,有些着急:“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明白呀。”楼鹤看着着急的顾西辞,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西辞喜欢他,他知道呀,他一直都知道呀。 结合顾西辞喝了酒头晕,楼鹤觉得应该是顾西辞喝多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顾西辞看他又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我喜欢你。” 楼鹤:“顾老师,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现在你赶紧闭上眼睛睡一觉,酒醒了就好了。” 顾西辞有些无奈:“我没喝醉。” 说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是不明白。 唉! 顾西辞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楼鹤才能明白,自己对他的喜欢,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而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他谈恋爱,接吻,做更亲密的那种事情的喜欢。 顾西辞想说,若是楼鹤听出来了,那他也就大方承认了,可楼鹤不仅听不出来,还觉得他是喝醉了。 在他脑子里,恋爱这两个字应该还没有成形吧,不然怎么会反应这么迟钝。 或者说在他的心里,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对他动心,所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算了,睡觉。”顾西辞觉得眼皮很重,可能真的是有点儿醉了,“晚安。” “晚安。”楼鹤和他挥手。 顾西辞挂断了电话。 躺平了看向天花板,随后放下手机,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冲动地想把楼鹤搞到手呢。 回想起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顾西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好想和楼鹤解释清楚他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这件事楼鹤应该接受不了,任何人都会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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