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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青谢过前辈们指点,照样我行我素,他崇尚且欣赏美,所以不愿意破坏这些美好的事物,做人应该具备的原则底线,还是要有的。 然而今天,他心中的某些底线正在坍塌,速度之快令他手足无措: 他想把眼前的人藏起来,藏在黑暗的匣子里,所有人都找不到,只让他一人独享,他漂亮的腕骨,适合用珠串和金链子装饰,拍出来的效果,一定美到窒息。 现在,场中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这份美丽,镜头中,还有人当着面宣誓主权,哪怕只是拍戏,也让人极度不快。 他盯着台词本看了许久,又转去空旷地带吹了会儿风,夜晚明月星空,还有微风,都带着不解的思绪,和他纠缠,越缠越紧。 他极度热爱构图和摄影,眼下却想找出无数理由推辞。 这段他不会拍,能力不够,不如直接掐掉、跳过。 这个念头如此汹涌,差点就要宣之于口。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因为温川演得太好,也带着他入戏了? 半个多小时后,陈最和黑皮又来催他,沈逸青从深陷的思维池子里脱身,又在里面搜刮许久,依然没找到借口,最后问了温川一句:“真没问题吗?” 旁人还以为他担心温川没拍过感情戏,怕他接受不了,温川却笑着说:“可以,怎样都行。” 众人哑然。 说这话的时候,温川望着沈逸青,目光有些不寻常意味,像在研究新奇的宝贝,沈逸青攥着笔,拇指弯曲扣在笔杆上,骨节发青。 温川眉眼弯弯:“听导演的。” 黑皮几人精神大震,只要主演能接受,其他事情小菜一碟,黑皮兴奋地看向沈逸青,只等一声令下。 沈逸青道:“可以。”这回沈逸青也松口了。 “呜呼!”黑皮和身边助理击掌。 紧接着,沈逸青道:“亲吻还是借位,我这边看着差不多就可以了。” 黑皮的欢呼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沈逸青又道:“后面的按照之前说的来。” 黑皮松了口气。 沈逸青:“拍两个镜头后,会拍屋子里的植物,这样效果更唯美,画外音以后加。” 黑皮眼珠子瞪大:“……?” 陈最挑高了眉毛。 “这样安排可以吗,温老师?”沈逸青道。 温川停顿片刻,笑笑,还是那句话:“导演认为可以,那就没问题。” 黑皮瞪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问题大了! “诶,青哥你……” 话说半截,被沈逸青打断:“先拍一遍试试看。” 黑皮烦躁地挠头,眼看着场务打板开机,他小声咕哝了句:“怎么回事啊?”别人离得远没听到,陈最却听到了,他视线在沈逸青和温川身上走了一遭,光亮闪过眼睛,讳莫如深。 修改方案最大的改变,应该在于那床被子,说好只盖腰部靠下那一段,现在变成了肩部以下所有,虽然被子很薄,但在夏天还是挺奇怪的。 温川和路南乔在被子里把上衣脱了,温川趴在床上,露出柔润的肩膀,微微蜷缩着,从导演组角度,能看到他所有的肩颈,路南乔在暗夜里处于上位,线条显得更硬朗,两人十分相配。 故事里的付成临,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了判断力,耳边只有顾衔白细细的低喘,还有隐忍的吸气声。 他低头笑了,只有一句台词:“真娇。” 顾衔白蹙蹙眉,春日就落在了他的眉间。 是娇。 让人浑身冒火。 沈逸青看了几个镜头,手指捻着台词本,等摄像机摇到房间里的那盆花上时,台词本一角已经被他碾碎了。 细粉掉到裤子上,成了一团白沫。 这段效果不错,场子里喷了水雾,花叶一片濡湿,暧昧气氛烘托到了极致,连黑皮也不得不对沈导竖起大拇指,确实厉害。 隐晦比显露更引人遐想。 夜戏完美收工。 所有工作人员都起身鼓掌,小池箭步冲到两人身边,给他们披上衣服,温川袍子露了胸前一片,小池手忙脚乱给他系上带子:“祖宗,注意形象。” 路南乔大喇喇地说:“都是男人有什么的,刚才我还摸了呢。”嘴上这么说,扣子倒是系得快。 两人的话通过耳机传到导演这边,黑皮边收拾东西边笑:“温老师和沈老师关系真好,要是换个人,温老师已经暴走了吧,瞬移消失。” 周围人笑起来。 沈逸青却笑不出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路南乔又趴在了温川肩膀上,就差挂在他身上了。 啧,关系确实挺好。 再过几个小时就到早晨了,大家饿得不行,相约去吃宵夜,吃完回去补觉。 温川跟路南乔也来了,两位男主愿意赏脸,他们从烧烤摊,升级到了火锅自助,沈逸青和陈最掏钱请客。 助理说:“得亏两位老师来了,不然我们待遇得下降十个等级,一人两三个鸡翅膀就被轰回去。” 黑皮跟店老板打了声招呼,接茬道:“可不是,不过不能喝酒,真难受。” 助理问温川他们:“两位老师酒量怎么样,听说娱乐圈男神酒量都特别好。” 路南乔说:“你们别小瞧,我们俩酒量绝对可以,白酒洋酒无所谓啊。” 温川瞧了他一眼: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小池此时跳出来说:“不能不能,明天要水肿的。” 助理道:“这也太严格了。” 大家又感慨了一番两人的自律和管控之严格,大队人马找位置坐下了。 温川左手边是沈逸青,右手边是路南乔,黑皮几人溜达着各自入座,温川拍戏一天心神疲惫,他吃得不多,人也安静,反倒是路南乔,跟其他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沈逸青今天也很安静,以往他总扮演大家长的角色,协调座位菜品,开启或者转移话题,他掌着舵,别人叫他一声哥,都听他指挥,今日不知怎么,整个人情绪不对。 陈最坐在几人对面,看得一清二楚,连海平面下得暗流都察觉到了,就这么会工夫,沈逸青只管给温川涮菜吃,自己碗里却是空白的。 这还不算,连温川喜欢吃什么,沈逸青好像都知道,那么多双筷子,他愣是一夹一个准,没放过所有盯梢的食物,跟流水线似的。 明明没说话,默契得仿佛穿一条裤子长大,跟其他人分割成两个世界。 艹,他不吃香菜这件事,沈逸青二十多年都没记住过!谁是真发小啊! “陈哥,你干嘛去?”黑皮见陈最猛地站起来,吓了一跳,肉片都滑回锅里了。 陈最:“喝个香油,冷静一下。” 黑皮:“?” 那头,温川吃完碗底的几根贡菜,实在吃不下了,又见碗里多出个牛肉丸,转头一看,沈逸青正专心盯着锅,似乎在帮他抢吃的。 温川心头发软,疲惫感都消解不少。 沈逸青抢了几片豆皮,趁着黑皮他们没反应过来,已经夹到了温川碗里,手伸到半截,正碰上温川的筷子,筷子上稳稳夹着牛肉丸。 沈逸青微微一顿,牛肉丸落回了他自己的碗里。 温川:“我吃不了那么多,不用给我了。” 沈逸青这才停下筷子。 陈最拿完调料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了老半天,只觉得好笑: 听说过“交杯酒”,没听说交杯筷子,靠! 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他冷笑了声,坐了回去。 黑皮傻大个还在锅里找牛肉丸和豆皮呢:“……最后那个是我刚放进去的,怎么没了?” 陈最冷笑:“被偷家了呗。” 黑皮找得直上头:“……啊?”沈逸青面不改色,深藏功与名。 吃夜宵这种事,最终逃不开一顿酒,沈逸青对下属限制不高,只要不耽误工作,生活里怎样都行,众人之中不少人馋酒,信誓旦旦,说自己明天绝对起得来。 沈逸青:“明天谁迟到,罚谁一年不准碰酒,庆功宴也别想沾。” 其他人:“嘶,那我们肯定老老实实的,就喝一杯。” 助理说:“啤酒可以吧?一人一两杯。” 路南乔吃嗨了,道:“这算什么喝酒,一人一瓶还差不多。” 他经纪人没在身边,小池也管不住他,只能帮忙盯着,幸好自家祖宗,自制力过人,没被带跑偏,此刻乖巧得像只兔宝宝,简直让打工人兼“饲养员”泪目。 正所谓话不能说太满,仅仅过了半个小时,那个吹嘘最厉害的人就先倒下了。 路南乔斜靠在温川身上,勾着他的脖子:“温宝,亲亲!” 众人大笑,谁能知道路老师有这面呢,沈逸青则皱了下眉,想说要不要送路南乔回去。 温川把一张纸巾糊在他脸上,率先开口:“小池,给何茹姐发条消息。” 小池“嘿”了声,不只发消息,还拍了张照片,同时发送给何茹,这个时间何茹肯定看不见,等醒来就不一样了。 这么一闹腾,这顿饭也就到此为止了,沈逸青轰众人回去休息,自己开车拉上陈最、温川和路南乔走了。 沈逸青把路南乔架回了酒店房间,热了一身汗,终于折腾完了,想跟温川道句晚安,发现他已经回房间了。 等下了楼,沈逸青发现温川给他发了条消息:[晚安,青哥。] 刚灌入凉风的胸口,再度被撩热。 [晚安。] 温川没回。 沈逸青却盯着信息看了几遍。 “咳,”突然旁边传来一声,陈最摇下车窗,提醒,“再不回去,天就要亮了。” 他们夜戏拍得太久,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 沈逸青重新上车。 系好安全带,又听陈最问了句:“青子啊,你和温川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逸青:“???” 陈最嚼着口香糖,冷笑:“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怕我知道?” 沈逸青松了口气,将小人鱼捞出来擦干净,重新塞进被子里。 温川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全身酸软,好像被人打了一顿,腰下的尾巴更是连动都不能动,他迷糊着爬起来,滚到带着推轮的椅子上。 他惊讶地发现沈逸青没去上班,正在厨房做早饭。 两人昨天才认识,只能勉强算半个熟人,温川很客气地冲他问好,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沈逸青听到声响,转过头,目光触及温川清亮的眼眸,顿了顿。 不记得了? 温川见他不说话,便有些尴尬,垂在地面上的尾巴尖不自然地摆动了两下。 “你身体没事了?” 温川摇头,他能有什么事? 沈逸青端来他的早饭,是新鲜处理过的深海鱿鱼和小银鱼,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温川拿起叉子,刚要往盘子里伸,沈逸青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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