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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叔呢?”季山月问。 小齐——这个扔给他豹子的小男孩说:“还在睡觉,我们刚刚去看过了,他太能睡了,像猪。” 小治小声说:“你说平叔叔是猪,我一会儿告诉他。” “你敢!” 两个人打闹起来了,途中护士过来看了一眼,被季水风阻拦了,她说:“让他们闹会儿吧。” 季山月摸着怀里的小豹子,小声嘟囔:“咦?你这家伙是不是瘦了啊?” 小雾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挪动自己身体的位置,企图把屁股对着季山月。 季山月:? 两个人在医院陪小孩子呆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离开,走的时候季水风告知护士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给她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一个护士好奇的探头说:“你对她好尊敬呀,那是谁?” 另一个护士说:“季水风季小姐呀!哎呀忘了你不知道。水风医院就是她的名字命名的,听说是她全资资助、专门收容小孩和老人的,连有的病人治疗费都是她一个人给。喏,旁边的孤儿院也是以她的名义修建的,阿修,小齐,小治都是从那个孤儿院来的,平叔好像也是听说在街上阿兹海默症犯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季小姐接回来这儿的,他们的名字都是季小姐取的。” “啊!这……”护士无言张大嘴,说不出话,望着已经开走的车,原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鞠躬。 路上季山月问季水风还有多少积蓄,季水风忖测说:“没多少,够用。” 季山月把着车把手,也不知道如何说,只能装作关心:“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帮那些都不一定活多久的人……” “季山月。”她打断他,平静地问,“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季山月张嘴,半天没想好怎么回答,沉默半晌,他说:“好好活着,为自己为别人创造更多的东西,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季水风笑道:“但是对于我来说,人生没什么意义。” 她说:“当我知道人生毫无意义的时候,其实特别开心,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按照我的喜好,赋予它任何意义。” 季山月点头,似懂非懂:“所以,你现在定义的意义就是,无条件去帮那些人?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你,他们和你毫不相干……” “没有人和我毫不相干,我和世界所有人都有关系。”季水风再次打断他。 季山月沉默下来,他有时候确实不太懂他姐,好像他姐心里有很多很多事,那些事让她委屈让她沉默,她却任由自己的心被不安撑大。可是,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从来不知道呢? 他说:“姐,我们分开那几年,你是不是经历了很多?” 季水风摇头,但没有说话,季山月没有追问。 季水风想,她现在活着的意义在于,让那些还活着的人能开心活下去,让不能活太久的人也能安宁地活下去。 她活着的意义是这些吗?还有吗? 季水风希望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让有的念头蹦出来,像扑不灭的火焰焚烧她的五脏六腑,但偶尔也会控制不住让压在心里的东西奔腾而过,让她看到了自己内心横冲直撞出的两个字: 赎罪。
第43章 巡查(1/5)回家与清…… 巡查出发那天, 沉皑似乎还很忙,见了几个管理,召集了一些人, 好像还有开会,所以时咎没有去打招呼, 只在他办公室留了字条。 跟季水风出去巡查,暂时不回, 勿担心。——时咎 开车出去的路上,一车四个人, 两个人都在闷闷不乐。 “姐!你怎么把言不恩也带上, 带着小屁孩巡查, 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你说谁小屁孩?姐!你怎么把这个闹腾的东西也带着啊!” “你才是东西,你是什么东西?不是, 姐, 你带言不恩就算了,时咎能干什么?我真的是小王八缩壳里, 鳖屈!” 时咎:? 时咎冷漠:“有病就治, 没病别说话。” “你还骂我?你死定了时咎!” “你才死定了!今天我和时咎哥哥一条线!” “小屁孩哪有你说话的份?” 言不恩大喊:“姐!!!” 季山月也大喊:“姐!!!” 季水风默默打开音乐系统, 再默默调大音量,企图装听不到。 她的人生里很少会有错误的决策,但这次,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巡查几乎是每家每户询问情况, 根据安全管理中心划分的街道, 在自己接收到任务的范围内排查。 街上人不多, 都在等巡查结束。 “你好,安全管理中心,季水风。请问最近是否有异常?” “身体都还健康吗?” “有发现发病的倾向吗?” “你好, 安全管理中心,季水风。你一个人住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安全管理中心,季水风。我们在做一些日常的安全信息排查,请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活动?” “你好,安全管理中心,季水风。” “你好……” 最开始是季水风一个人挨家挨户的询问,季山月跟在后面记录,时咎带着言不恩在后面等,后来见多了也轻车熟路许多,便季水风带着言不恩,季山月和时咎,就近可以同时询问两户人家。 车开到这条街道的最后一个部分,四个人下车。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墙。季水风站在原地没动,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不高的楼。 “怎么了姐?”季山月问,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却发现季水风还站在车旁边。 季水风回过神,说没事。季山月奇怪地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栋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的窗台,小镇乡村风的绿色百叶窗大开着,顶部晾了几件女性衣服,似乎都有些脏了,应该是晾在那很久没收,右边那户人家窗台上则摆满了青翠的绿植,绿植中间还有一只圈养的鸟,此时正在叫不停。 季山月左右张望半天,猝然想起来什么,他指着眼前的楼说:“姐,这是不是小时候收养你那户人家住的地方啊?” 季水风轻轻点头,在很久的过去里,她曾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后来却再也没回来过,偶尔路过,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即使鼓起勇气,也最多在楼下停留不出半刻,便像一位路人一样轻飘飘地离开,从未上去过。 季山月好像也想起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他嘟囔了两声,说:“上去看看啊!巡查嘛,管他的!” 季水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感觉我姐不太高兴。”言不恩在身后小声对时咎说。 时咎耸肩:“我感觉也是。”但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言不恩跟了上去。 时咎观察了一圈这边城区的房子,和靠近文明中心那边的现代化不同,这一片是老城区,楼房不高,颇有欧美建筑风格的味道,拱形门的元素比比皆是,他们靠近的这栋楼后面还有一条小河,两条街中间搭了一座基于切线和半径的桁架结构桥联通。 入口的门也是拱形门,但进门后,步步上升的楼梯都经过了重刷,原本破破烂烂甚至掉了墙皮的墙,也都在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整理过,已经找不到太多历史的痕迹了。 季水风往上走,心里倒没有太多波澜,可能因为变化太大,大到已经无法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她走到二楼,想先去敲右边那户人家的门,最后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站去了左边。 后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水风站在门前,举起手,又放下,叹了口气,又举起手,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才轻轻敲了几下。 没人开。 季水风又稍微用力敲,但片刻依然没人。季山月走上前来正常敲了几下。 “咚咚咚——” “有人在吗?” “咚咚咚——”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寂然,那些声音沿着墙,爬着缝隙,从楼梯翻滚而下,在阶梯最下方摔得粉碎。 “吱——” 隔壁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男性,他奇怪地看了一下楼道的四人,讶异地问:“你们是?” 季水风迅速收起情绪,走过来举起他的通行证,音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冷静:“你好,安全管理中心,季水风,我们在做日常安全管理检查,抱歉打扰到您,请问最近您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吗?” 男人了然,摆上笑容:“啊,安全管理中心。异常倒没什么异常,就,中规中矩的。” 季山月上前一步问:“您知道隔壁这户人去哪了吗?” “隔壁呀,隔壁就住了一个女人,也很正常吧,都二三十年邻居了,我们经常会碰面,她也会友好跟我们打招呼,最近没看到,不知道,不过她有时候是会离开一段时间,去度假什么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放心吧。”男人说,表情很平和。 “好,谢谢,耽误您时间。”季水风说道。 男人立刻摆摆手:“不不,应该的!” 说着,他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岁大,好奇地抱着男人的腿在后面躲了一会儿,只露出一只眼睛。男人见状,把她往前面牵了牵说:“这是安全管理中心的叔叔阿姨,是保护我们的。” 小女孩不愿意,逆着男人的手往后躲,男人解释:“她胆子小,不愿意见陌生人。” 季水风朝小孩笑了下,说:“没事,我们不打扰了。” 四个人正准备离开,却见小女孩抬起手,指着他们,指尖划过一圈好像不知道该指谁,最后只能指着空气说:“是怪物。” “有怪物,爸爸,有怪物。” “怪物来了!爸爸!” “爸爸!!”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大喊起来。 叫声吓到了男人,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安慰道:“没有怪物没有怪物,乖,不怕不怕!”说着朝外面震惊的四个人解释说,“她最近经常做噩梦,年纪小有时候分不清真假,会说胡话,抱歉抱歉。” “乖乖,不怕,没有怪物,那是梦。” 时咎把言不恩往身后推了一下,他看到那个小女孩,她在发抖,眼里全是恐惧,好像真的直视着什么怪物。 有说恐惧来源于未知,但恐惧也会来源于已知,对罪恶的恐惧,对罪恶的惩罚的恐惧。 他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惩罚,害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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