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邻居觉得完全无法接受,接着上报到安全管理中心,最后上报到掌权者办公室。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我的能力。”季水风说。 时咎问:“是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心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全部赶出身体,她轻轻开口,声音缥缈得几乎听不见,她说:“不死。” 时咎惊讶,他想起之前沉皑告诉他大部分的能力种类,恍然大悟为什么沉皑会说能力最强之一有季水风。 “我有时候恨她,为什么生了小孩又要丢掉,让我遭受这些,本来可以不……”季水风没能说下去。 季山月赶紧捏了捏她的肩,小声说:“过去了,姐,都过去了。” 季水风深呼吸,闷闷地说:“后来我想,我有很强的能力,这个能力是上天赐给我的,我是带着任务降生,可若是没有顽强的品格,没有触底反弹的韧性,怎么肩负责任?那些年的经历,都是对我的考验。” “所以后来我又想,我活下来了,但我不想让别人再有我的经历了,这个世界既然存在着我,我也要为我的存在付出所有。修建医院,修建孤儿院,想帮那些没能活得好的人。有时候我也知道,我看上去在帮他们,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愿望,帮到了其他的孩子,就像某一刻时光倒流,回到二十年前帮到了无依无靠的我自己。” 时咎很久没能说出话,他从未听闻如此的故事,他人残酷的一生,那些他无法完全共情,也终究没办法感同身受的一生。 她不要碌碌无为,或是同样残忍的恶意,她要更璀璨的未来,治愈自己,也治愈他人。 时咎恍然间想起一句话:让伤害止于自己。温柔也可以很坚定。 季山月眼睛红着,咬牙好半天才说:“姐,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季水风笑了笑:“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行了。” 上天还是眷顾她,原本必死却活了下来,因为邻居的上报,让文明中心注意到病床上的小女孩,也注意到了她的能力。医院没躺多久,便有人受掌权者的委托来通知季水风去见掌权者。 命运的巧合也许就在于此,那位助理说,他的弟弟也已经收到了通知,他们姐弟都被邀请去见掌权者了。 命运分岔,心里死去多年的花草又开始发芽。 不久后,姐弟两人在文明中心的广场上碰面,他们等着那位邀请他们的掌权者,但掌权者太忙,他们等了很久,直到傍晚,才等到一位年轻的掌权者出来接到他们。 “有点忙,来晚了,我是言威。” 两个小孩对这位掌权者的印象都非常好,笑盈盈的、和蔼的叔叔。 季水风长叹气,带着些释然的笑意:“我和山月住进言威家的时候,沉皑还来帮我们拿东西。”想起一些好笑的往事,她没忍住笑出来。 言不恩疑惑:“那会儿我在做什么?” 季水风揉了揉她的头说:“那会儿你还没出生。” 言不恩不满意这个回答。 季山月听着也开始叹气,他劫后余生一样地说着:“妈的那才是噩梦的开始好吗!言威超级严格,他觉得我们是天选之子,想把我们培养成他的左膀右臂,每天体能训练、心理训练,每天都想死,我们去了之后是三个人,之前一直是沉皑一个人,都不知道当时那么小,他怎么坚持过来的。” 想起那时候,季山月都浑身颤抖,心说还好都过去了,当时吃的苦,都是现在自己的资本,某种角度来说,还挺感谢言威十年如一日的培养。 时咎偏过头问季山月:“很辛苦吗当时?” “那你不废话吗?军事化训练,呸,军事化都没有我们夸张,我和我姐训练了十多年,沉皑整整二十年,你以为为什么你连碰都碰不到我?”季山月大嗓子道,语气里还挺自豪。 但说完他又泄气下来,拿胳膊肘碰了碰季水风,说:“姐,以后不要那么圣母了!” 季水风还没说什么,言不恩不乐意了,她瞪了一眼季山月:“你说谁圣母?呵呵,自己心里没有爱,看见别人爱的行为,为了让感受不到爱的自己好受,就贬低别人,给别人贴标签说圣母。” 季山月一点就炸了。 两个人又开始嚷嚷起来。时咎看着季水风,见她的眼泪终于收敛些,松了一口气,轻拍她的背问:“那另一个女孩呢?” 季水风愣了一下,随后仰起头望向天空,呢喃自语:“不知道,也许在世界某个角落,也过得很好吧。” 季山月听着,愤怒道:“好什么好!希望她不要过得好!” “不。”季水风否认,“我希望她过得很好。” 季山月气死了,但很快又放缓下心情,他冷冷哼了一声,龇牙咧嘴:“别让我遇到她,要让我找到这个欺负我姐的混蛋,我要把她抽筋扒皮,让她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不敢睡觉,永远活在恐惧里,最后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时咎一脚踹上去:“说什么呢?” “哎哟!”季山月叫一声,“我说说还不行吗?” 季水风长叹气,慢慢站起来活动身体,声音洪亮了些:“没事,都过去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几个人都站起来,季水风和言不恩走在前面,言不恩想安慰季水风,便一直牵着她的手来回晃。 时咎和季山月走了她们几步之后,默默走了一路没说话。 时咎的心思很复杂,但看着前面那个高挑又坚决的背影,只是默默松口气想:还好她已经走出来了。 这么走了一路,旁边突然传来轻声哼歌的声音,时咎扭头,看到昏黄路灯下,季山月的侧影。 季山月的脚步很轻快,他在哼些不成调的旋律,整个人走得非常放松,看上去已经从刚刚暴怒的情绪里缓过来了。 察觉到时咎的视线,季山月转过头,对着他轻佻勾起嘴角:“嗨!” 时咎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还挺好。 结果第二天言不恩就发烧了,季水风说昨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抱着她哭了一晚上。 “未成年人就是很脆弱。”季山月在旁边凉凉地说,被言不恩瞪了一眼。 然后言不恩就哭出来了:“姐,他凶我,我好难受,我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了,还要被凶,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欢我啊。” 季山月:? 季山月:“你干嘛这么茶里茶气啊?” 时咎给言不恩换了一个冰袋说:“冰敷好像不行了,我去买点退烧药吧。” “呜呜呜呜——” 虚弱的哭声淹没在一堆未成年人的啜泣里,但沉皑一眼看到了那个脸色潮红的男生,他走过去把他带出来,手一摸,发烧了。 沉皑皱眉,想了片刻,对守在旁边的人说:“他推迟到下一批不合格里去教化所,我先带他回家。” 刚好舟之覆过来了,他两手拄拐,浑身都被缠着绷带,还是不嫌命大地到处走,看到沉皑,非常嫌弃地说:“你管得真宽,带回去不回来了你负责?” 沉皑冷漠:“他在发烧。” “你负责?” “我负责。”沉皑一句话也不想多跟他说,但是还是冷笑一声,“而且,舟之覆身患重病,我代看管一下这些不合格的未成年,确保他们被运输者接走,有问题吗?” 舟之覆火气上来了,但他现在除了慢慢拄拐走几步,几乎已经丧失所有打架斗殴的能力,只能咬着牙狠狠说:“没,有!” 不仅丧失行动能力,还被言威骂了个狗血喷头,禁止他随处召唤亡灵大军。想起来就生气,打又打不过沉皑,刚好沉皑这小子没能力,那就用亡灵大军制衡一下,这都不让? 沉皑带发烧的男生走了,回到家,他的父母便出来抱着他,知道自己孩子不合格的信息,一家人便在门口伤心起来。 女人快要哭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沉先生,我们家小孩去多久能回来啊?” 沉皑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看他的先天条件和对改造的接受度,几个月,几年,十年都有可能。” 女人抱着他的孩子说:“你努力啊,争取几个月就回家。” 沉皑淡淡地说:“我去给他买点退烧药,在家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会来接他。”说完他便离开了。 街上空空落落的,一整条长街似乎只有沉皑一个人的身影,他抬头,看到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心想,这些目之所及的欢愉,现在也只能从公民的窗户里得以窥见。 他突然想起没回的信息,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点进去。
第48章 沉哥哥永远是对的 ——你给时咎哥哥脖子上戴那种东西是什么意思?时咎哥哥那么好, 你还这么对他,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要是喜欢他,我帮你表白? 看着这句话的沉皑没忍住气笑了。 怎么有人拿别人的号码发信息也不学学别人的语气?问的还是这种问题?时咎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沉皑想了想该怎么回不露破绽, 半晌,他埋头打字。 ——我自己跟他说。 至于说什么, 点到为止,怎么理解都合适。 沉皑收回手机, 心里想着离最近的药店还有多远。 最近的药店不过步行几分钟,时咎走进去, 听到前台的女生说:“您好, 请问需要什么?” “一个17岁的孩子, 发烧,应该是今天早上开始的。”时咎如实说。 “好的, 这边。”药师将他带去一排货架, “这几种药都可以,如果您有以前用过的, 可以拿熟悉的。” 时咎心说我没有熟悉的。 这时候药店的门又被打开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一瞬间, 随着门关上立刻销声匿迹。药师探头看了一下门口。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20岁,发烧。”他说。 时咎抬手拿药的手顿住。 “啊,请来这边!” 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慢慢靠近, 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上, 稳稳当当,格外入心,那被脚步声吸引了的注意力拉出去, 直到停留在他身边,才终于被收回来。 “这一排都可以,看您选择,啊,沉先生。”药师突然看到了来人的眼睛。 “嗯。”沉皑低声应了,想伸手去拿药。 接着他看到旁边的人转头,不可思议地、稍微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