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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时咎霎时停住动作,抬头一看,瞬间震在原地。 漫天大雪,飘扬而下,那些雪转着圈、飞舞从政务大楼顶楼全部倾泻下来,白色的数量庞大到淹没了整片天。 突然而至的暴雪? 可等那些雪花飘到半空,时咎才惊觉这哪里是雪!而是纸条!一张张纸条,如同寒冬的大雪,全然爆发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多到完全淹没视线! 就在这一刻,舟之覆借着全部被遮挡的视野,顺利架着何为退入大楼。 纸条掉落在头上、身上、地上,季水风刚刚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她随手从胳膊上扯下一张,却是呼吸一窒。 这不是雪,是纸条,千万张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杀死不纯之人1。 季山月! 时咎反应很快,他直接朝季水风喊道:“你去找季山月!我们去追舟之覆!一会儿汇合!” 季水风朝他们重重点头,转身就跑。 时咎跟着沉皑瞬间冲进了政务大楼。 大楼里人不多,一楼大厅一眼望尽,不在。于是两人直接跑到二楼。 此时舟之覆架着何为躲在三楼的一个无人大仓库废弃纸盒后面,死死捂着他的嘴,低声说:“你最好别出声!” “唔唔。”何为挣扎了两下,最后点点头。 脚步声从二楼很快到达三楼,沉闷快速的步伐很快踏响在不远处。舟之覆浑身都紧绷着,一滴汗从额角流下来,随时准备召唤亡灵大军后再次逃跑。 言威不在,那小鬼死了,还有个一直躲着没出来的人摸不清他的阵营和想法,他现在几乎是孤军奋战,虽然对方不至于一下治他于死地,但他也没有任何压倒性胜利的可能,就算手里有何为,也只能短暂拖延时间,如果时咎真狠了心用能力,他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成问题,这家伙的能力到底在什么程度? 这么想着,脚步声已经到耳边了。 三个人只隔了一堵墙,不超过两米。 走廊和大厅都没人,连灯都没开。沉皑朝时咎摇头说:“再往上就是员工休息区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楼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如果舟之覆真的去到有人的楼层,还携带人质,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率是在三楼以下某个地方躲着。 时咎平顺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正要开口说话,却一下被沉皑警觉拦住了,沉皑伸手挡在他胸前,突然轻轻说了一句:“嘘。” 时咎猛然想起,他的磁场可以感知! 那些流光慢慢流淌出去了。 舟之覆神经紧绷到极限,因为他突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要发生什么,仓库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是全然的安静。 只要季山月不在,他还不至于死太快,刚刚在退回大楼时听到他们说去找季山月,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有时间想办法逃离。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过来的?舟之覆的目光突然向下扫到了何为。 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何为感到身后的人不自觉打乱的呼吸,立刻一口咬上舟之覆的手,挣扎起来大喊了一句:“十九!” 仓库的门被一脚猛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与此同时整个仓库瞬间爆发出人潮,亡灵大军霎时奔涌而出! 两个人冲进来,迎接他们的是疯狂嘶吼的亡灵们。 沉皑动作快得如同飓风,正面迎击数只亡灵的攻击,他一脚踩在墙上让身体滞空,翻转身体从上跳跃而下,落地的瞬间扫出去一大片亡灵,他朝时咎吼了一声:“你去救人!”说完瞬间扎进了亡灵堆里。 时咎大喊:“好!”但亡灵根本不给时咎前进的机会,一只一只永无止尽。好像今天的亡灵格外多,也格外疯狂凶猛。 时咎想着让何为直接脱离舟之覆的控制,但是无果,只能艰难地朝何为的方向挪过去,靠着沉皑为他一次一次扫清阻碍,一步步往前挪。 舟之覆带着何为爬上了仓库里唯一的高地——一个空的金属架顶端。站在上面依然紧紧威胁着何为,他一只手掐着何为的脖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狠狠说:“好啊何为,我真没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 何为觉得快要踹不上来气了,脸胀得通红,眼前一阵发黑。舟之覆力气不大,掐着他一时不能直接了结他,却又一直处于一口气有一口气没有的状态,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这样下去不行,亡灵太多了,这密闭的仓库空间里几乎快要人挤人,就算这些人站着不动,想要拨开他们都需要时间,何况这些亡灵还想杀他!根本来不及等他靠近舟之覆。 时咎朝舟之覆吼道:“舟之覆!你抓着何为没用!” 舟之覆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看挺有用的啊,我这不正欣赏你们想弄死我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吗?” 舟之覆多少也有些无赖心态,普通的说辞根本对他无效,除非打死他,否则打个半残他也依然死不悔改,这恐怖的韧性倒是一件麻烦事。他会在意什么? 有了! 时咎眼前袭来一只手,来不及反应便被沉皑抓住,“咔嚓”一声当场拧断。 时咎大喊:“你想当掌权者,但你想过你就算成功了,也依然没有实权没有!言威不可能给你权力的!” 哪知舟之覆非常平静地点头说:“我知道啊,哎呀你懂什么,我说了就是玩。” 不对! 时咎踹开了俯冲过来的亡灵,往后退了一步恰好撞上沉皑的背,他低声说:“怎么办?” 他们被困在亡灵大军里,要么另辟蹊径,要么耗到季水风和季山月过来。 就在这时沉皑出声了,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有的人努力一辈子都那样,跟别人随便玩玩一样,他不这么说也没别的办法。”他说的音调很平常,就像只是为了说给时咎听一样,然而这句话还是原封不动传到了舟之覆耳朵里。 舟之覆一下就愣住了,连掐何为的手都忘记再用力,而是瞪着眼睛看沉皑,片刻,他歪了下头,无声抿唇笑出来,这笑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明显,最终爆发成一长串癫狂的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他的笑声炸得何为两只耳朵都在耳鸣,听不出那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还是舟之覆笑到声带都快要撕裂了。 舟之覆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还要靠束缚着何为的身体来支撑自己的重量。 不多时,他笑够了,一只手抹了把自己满脸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愧是你啊沉皑,天之骄子,哈哈哈哈哈天之骄子!” 他总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所以他对沉皑了如指掌,同样沉皑也对他了如指掌,在这么几年的针锋相对里,沉皑是绝对知道他最痛的点在哪里的。 舟之覆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但是音色里细碎的兴奋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他咬着牙,换上了阴沉的面容,恨恨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虚伪的正义。” 随着几声闷响,亡灵彻底踏平了仓库里最后一只纸箱,无数的脚步踩在上面朝两个人扑过来,又被全部掀出去。亡灵大声嘶吼,几乎淹没舟之覆的声音。 舟之覆又一把死死掐住何为,何为倏然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破碎痛苦的呻吟。 快死了,快呼吸不过来了!
第80章 摇摇欲坠水上舟 舟之覆靠在他耳边, 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对谁说,他声音的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吗?我的父亲是个商人, 而且就是你们最讨厌的那种会为了多赚点而耍心机的商人!” “嗬嗬——”何为努力挣扎,但换来只是舟之覆更用力的死掐。 “他从来不会对别人开放意识交流, 别人都觉得他虚伪,但他只是想赚钱而已。没人会主动靠近他, 他就觉得,是不是因为他的权力不够大?如果可以在文明中心工作, 会不会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 亡灵堆积在一起, 甚至有的亡灵爬到半空从头顶去偷袭, 沉皑微微躬身,在亡灵纷纷跳下来的瞬间闪身出现在他们上面, 垂直降落冲下来踩碎他们的身影如同碾碎一滩齑粉。 “但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努力?要我替他完成心愿?你们说, 有多少父母会把自己未完成的心愿交给孩子,让孩子替他们完成?”舟之覆说着, 他低头看向何为已经发紫的脸, 微微松了些力道, 瞬间何为猛呼吸一口气,他露出笑容,接着轻声说,“再美其名曰:传承。” “家族的传承, 血脉的传承。”他在笑, 但那笑脸很快又变成哭, 他“呸”了一声说,“人类的文明在宇宙里短暂得连须臾都算不上,还自大地妄想自己的种值得传承?” 时咎横扫挥出去铲飞了面前一大群, 但是没用,新的在三秒之内就把空缺补上来了,无穷无尽。 他们不能这么耗着!季山月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能在文明中心工作,我就是废物,我就对不起他的基因,他看不惯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不会做生意也不会讨好人,他一辈子都在告诉我,成为一个有权力的人。” 何为努力想出声,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子像扭曲的通道,他很想说,别人不尊重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没有权力,而是因为他不够坦诚包容! “直到我发现我可以召唤亡灵大军,我就……” “嗤——”他轻轻地模拟着这声音。 “把他杀了。”想到这个,舟之覆觉得很轻松,因为他还能记得当时召唤出亡灵大军时,他父亲惊愕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的狂喜,但那猛烈的狂喜很快又被更深的悲怆代替。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他不被人喜欢真的是因为他没有权力,所以从小就想到文明中心做点什么。”说着,他的目光愤恨地投射在沉皑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积怨已久的事,“我在起源实验室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安保。” “一步一步,每天都在想怎么可以做到更好,可以坐到更高,从安保到记录师,到实习操作员,一步都没有落下,每一步都拼尽全力,但是你……”他看向沉皑,眼神里有些悲哀、愤恨。 “一来就是最高的位置,这就算了,你还不愿意,你根本不知道有的人为了某样东西牺牲过什么,但你的出现就是明白告诉别人,别努力了,没用,你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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