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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阳光着实不刺人,暖洋洋的,齐咏缩在椅子里眯着眼睛,用手虚掩一下脸,眨一眨眼,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挺熟悉的脸,齐咏把手放下,对来人礼貌笑笑:“庄警官,好久不见,执行公务路上来喝杯咖啡啊?想喝什么?” 庄旅有点讪讪,表情尴尬地对他招一招手打招呼:“店长好,店长好,额,不用这么客气,我主要是吧,额,路过,路过。” 庄旅是岑时朝的同事,也就是项励的同事。 上班时间,他穿着警服,这个表现明显是有一些不太好说的事情有求于他,他说路过,齐咏就笑笑,也不主动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吧台给他做咖啡:“冰美式,对吧?” 庄旅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想说的话更说不出口,甚至开始愧疚起来的样子,感觉整个人如芒在背,把吸管咬得嘎吱嘎吱响。 为了响应环保政策,在店里的饮料配的都是铁吸管,齐咏看他这样咬自己的吸管都心疼,只能主动开口问他:“最近怎么样啊?” 庄旅干笑两声,说都好都好,岑老师也好,队里也好,就是最近有点忙碌所以有点想念齐店长的饭,说到最后呃呃着斟酌用词,最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内个......额......项励吧......” 齐咏猜到他要问,一副很虚心求问的表情:“嗯嗯,项励怎么了?” 情人节往后,他就再没听过项励的消息了。 但这也不是很重要,前男友的消息向来不是什么值得打听的事情,岑时朝不会主动讲这个让他不痛快,他们的其他同事与齐咏都说不上熟络,知道名字路上打声招呼的关系,项励和齐咏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尚且能打趣两句,这会儿人也分了,分的过程也称不上太愉快,除了岑时朝以外,他们这些队友也就不好再跑过来和齐咏常聊天了。 他这个时候找过来,只能是因为项励,齐咏却不着急问是发生了什么,说到底也是前男友了,更何况岑时朝没跟他说,说明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大,齐咏这时候问主要是出于人道主义。 庄旅也知道找人家前男友是一件不那么厚道的事情,支支吾吾了一番,想着来都来了,还是说道:“是这样……项励他吧,情人节之后看起来就很消沉,上班状态也很差,昨天浑浑噩噩的还搞砸了一些事情,现在吃着处分在家里待职呢,又受了点轻伤,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我就在想……情人节的话,会不会跟你……呃,抱歉……” 这话着实听起来失礼,庄旅说完就捂住了脸:“我知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那啥啦,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有可能,呃……是不是能跟他,嗯,好好聊一次。” 齐咏平静地看着他,终于在庄旅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莞尔,弯腰从柜台里端出一块半熟芝士放在庄旅面前,轻声道:“我们已经分手很久啦。” 确实是这样,庄旅耳朵都红了,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把蛋糕往回推:“不用不用,谢谢店长的咖啡,我,我回局里了。” 齐咏没拦他,背着手看他手忙脚乱整理了一波衣服,四处找寻付款的二维码,好笑道:“是我这边扫。”庄旅“哦哦”两声,匆忙想要解锁,齐咏笑着挥挥手:“我开玩笑的,上班辛苦,有空再来喝咖啡,”他顿了顿,到底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很需要我出面,让时朝来跟我说。” 庄旅的表情马上讪讪起来。 岑老师,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护的短自然不会是项励。 齐咏和项励分手之后岑时朝倒没在明面上说过或者做过什么,只偶尔在项励没忍住和同事们抱怨的时候阴阳几句,这事儿也没绝对的对错,看站在谁的角度了,就是不合适,庄旅不用问都知道,岑时朝绝对不会当这个递话的人的。 齐咏笑着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 说一点都不在意也是假的,到底是相识的人,说是情人节往后,虽然理智上告诉他这和他们也并无大联系,但齐咏还是难免多想——常昇当时说了什么?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们项励才受伤被免职,他是不是有责任去做一下善后。 齐咏叹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有这想法就有点拎不清了。 无论如何,这都只是项励自己的毛病,他们分得很彻底了,不该有任何牵扯,这对常昇不公平,对项励也不见得多好。 藕断丝连最为要命,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又何必给他希望。 这样想着,齐咏难免看起来心事重重,最要命的是饭点的时候,店里突然接了一个团队订餐,五十人份的外卖,再加上店里本来的客人,着实忙得不可开交。 中途常昇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神采奕奕地问他想不想自己,齐咏无暇应付他,随口“嗯嗯”两声,常昇沉默一下,有些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放软了声音问:“发生什么了吗?我去接你下班?” “没有,”齐咏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说完这句没有,他自己都觉得快得有些欲盖弥彰,抿一下嘴,“我有点忙,不跟你说了。” 常昇“诶”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了,他有些疑惑地眨两下眼睛,从头反省了一圈,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老婆了,只能迷茫地收拾东西,决定还是在下班时间去草履接他一下。 订单多,忙的脚不沾地的众人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每个人都有些力竭,小冯恍惚得往下拉铁门的时候都拉了好几次,齐咏也不见得多多少力气,关好门到了车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把脑袋往方向盘上一搭,脑袋昏昏沉沉的装了很多的事情,这会儿闲下来,项励的事情又重新进了脑子,他浑浑噩噩地去踩刹车启动,车子莫名地发出极大的轰鸣声,齐咏反应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在吱哇乱叫的是自己的车,窗户突然被人使劲从外面敲了两下,他下意识地松开脚,在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踩了油门,如果不是因为手刹和P档,车早飞出去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齐咏浑身上下起了一身的冷汗,有些愣神地侧头去看窗外,常昇一点笑意都没有的脸印在窗户上。 【59】 齐咏抠了两遍门把手才把门打开,浑身有些不能控制的轻颤,常昇的脸色很不好,但看到他这样终究还是心软超过了怒气,伸手给他:“下来,我来开。” 齐咏手搭到他手心里,冰凉,一手心的冷汗,常昇使了点劲儿把他从车上拉出来,齐咏的脚下也是浮的,有点轻飘飘踩在云上的感觉,常昇把他拢到怀里使劲抱了一把,语气还算好:“没事吧?” 齐咏低低地“嗯”一声,浅尝辄止地抱一下他,从他怀里退出来:“没事,回家吧。”说完就往副驾驶绕,陷进去闭上眼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常昇本来就是强压下去的火气有些腾起来,但这时候发火显得格外没有道理,常昇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驾驶座。 车缓缓开出去驶进夜色里,常昇用余光在后视镜里瞥一旁的齐咏的脸,调整了一下语气,努力柔和问他:“怎么啦宝儿,今天特别累吗?” 齐咏惜字如金,连嘴都不愿意张、眼睛也不睁:“嗯。” “怎么?客人很多吗?” “嗯。” “真就是单纯忙的?没发生啥其他事儿?” “嗯。” 常昇深吸一口气,打右转灯,缓缓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齐咏睫毛轻颤,半睁开眼:“怎么了?” 常昇对他勾勾手指:“小咏,看我。” 齐咏转头看他,常昇打量着他,觉得他着实看起来憔悴,往日里齐咏也有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但鲜少显得这么累,大部分时候,物理层面的累是不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的,一般情况下他这样不愿意说话,更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常昇自认为在这点上他不至于那么不了解齐咏,于是只是很认真地问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不需要你一定要告诉我是什么事,但你至少说一句,你今天心情不好,你不想说是什么没关系,但心情不好状态不好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开车,挺危险的,你告诉我,我过来接你,这可以接受吗?” 他看起来过于认真,齐咏有些不自然地往后缩缩,点头。 常昇笑一下:“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也不是不愿意告诉他,齐咏抿抿嘴,他更多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只踌躇了两秒,常昇马上打断他:“好,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回家了。” 他善解人意得让齐咏都有些愧疚了,回家的路上他在副驾驶缩了一路,没说话,到家的时候,常昇到后座去给他整理东西,齐咏静悄悄地从后面贴到他背上,像一只拉长身子的大猫,长发扫在常昇脸侧,常昇忍不住轻笑一下,手背到身后去摸一下他脸蛋:“干什么呀?” 齐咏是对亲近的人反而说不出感谢或者歉意的性格,有些别别扭扭地支吾:“想喝奶茶。” 大晚上的,常昇好笑:“喝了不会睡不着吗?”齐咏用脑袋在他背上滚一下,常昇马上就妥协了:“没问题,点!我陪你喝。” 这件事情在他们中间连风波都算不上,跟他提过一次之后常昇就完全把这事儿放到脑后了,搂着抱着奶茶的老婆看了一个电影,快快乐乐地上床睡觉,第二天再开开心心出门上班去,他向来这样,所有矛盾不开心睡一觉都能过去,齐咏坐在餐桌目送他出去之后呆坐在原地好一会儿,嘴里嚼面包的速度很慢。 理智告诉他不合适,但他还是觉得,他应该去找一趟项励。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知道了一件事之后就很难不去想它,如果一直让这件事情盈在心间,他会一有空就不自觉地想很多。 为了他自己,他得去找一趟项励。 他还是照例先去了店里,安顿好了主要的事情,把配菜做好,忙过了最忙的一段,把店交给小冯,开车去找了项励。 项励开门的时候看到外面是齐咏的时候,表情颇为震惊,结巴了好一阵,才问:“小咏,你,你怎么来啦?” 说完他又马上低头去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着装打扮,他最近状态着实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家,胡子没剃脸没洗衣服没换,左手上裹着石膏,从头到尾都是一幅落魄样子。 齐咏面无表情:“不请我进去吗?” 项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哦,哦,快进来。”边看他换鞋,边试探着问:“怎,怎么了吗?” 齐咏很直白:“庄旅说你因为我受伤了还被处分了?” 项励一愣,下意识就反驳:“没有,”沉默一下又问他,“庄旅去你店里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齐咏抬头看他,挑一下嘴角,对他笑得很敷衍:“没你添的麻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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