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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闲顿时僵住了，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死死抿着唇，闻言什么都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微微弯着腰沉默地往餐厅走。 直到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人，秦闲才机械地抬头。 王锦明。 他都听见了？……应该会对我很失望吧。秦闲自暴自弃地想。 王锦明又不聋，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热腾腾的早饭放在了秦闲的面前，和秦家爸妈打了声招呼就回秦闲的卧室去了。 秦闲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分明是一顿美味的早饭，可他吃得头都不敢抬。沉默围绕着他，他感到压抑和悲哀，却无力挣脱。 “下午没事的话，带你领导出门逛逛吧。”秦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成器的儿子，“别天天哭丧着脸，让人家以为你不乐意人家来呢。这么大的孩子怎么总是这么不懂事？学不来人情世故，未来要怎么在公司混呐？……” “……” “哎，又这样。说你两句，你就不讲话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晚上广场有烟花表演，到时候你带着你领导去看吧。” 秦闲这才动了动，干哑着声音问：“你们呢？” “我们这么大年纪，不爱出门。”秦父摆摆手，“吃好了把桌子收拾了就快去吧。” 秦父说完转身就走了，秦闲又转头望了一眼。 原来父亲的头上已经有了藏不住的白发。 下午秦闲顺应父亲的嘱咐带着王锦明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为他介绍当地的特色，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导游。王锦明也只字不提早上的事情，好像这次来秦闲家真的只是为了来旅游。 天色渐黑，秦闲提出去广场看烟花，王锦明没有拒绝。 虽然是小地方，可毕竟是跨年，广场上人也不少，嘈杂又拥挤。秦闲害怕走散，犹豫了一下，攥住了王锦明的袖口。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反握，温暖干燥的掌心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紧接着被揣进了王锦明的大衣口袋。 秦闲僵住了。 “如果害怕走丢，这样才最安全。”王锦明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一字一句在他耳边强调道，“遛狗要栓绳，今天没带，作为补偿，暂时先这样……” 口袋里的手顶开秦闲攥紧的拳头，不由分说地拨开，和他用力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秦闲嵴背发麻，空气是湿冷的，王锦明的口袋里却是暖融融的，他的心都快要被焐化了。 于是他们安静地看着天空，等待烟花的燃放。 随着身旁人逐渐激动的喊叫和倒计时，烟花在他们的头顶炸开，秦闲看着看着有些痴了。 “新年快乐，秦闲。” 带着笑意的祝福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秦闲转头望向王锦明，也笑了起来：“新年快乐……主人”。 最后两个字他做了个口型，王锦明心知肚明，于是他们一起笑起来。笑完了，王锦明弹了秦闲一个脑瓜崩。 “今天给你个特权，允许你喊我的名字。” 秦闲惊讶不已，恰好最大的一束烟花升空，烟花炸开，映得秦闲的眼睛格外明亮。 简直和小狗一模一样。王锦明心想。 “……新年快乐，王锦明！”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新的一年，天天开心！王锦明。” “你也是，秦闲。” “心想事成，万事顺遂！王锦明。” “我知道了。” “就算你知道，我也想说！王锦明。” “你要喊回本吗？”王锦明失笑。 “我要……”秦闲侧过头狡黠一笑，“王锦明。” 烟花秀落下帷幕，周围的人潮欢呼过后也都纷纷散去。 王锦明眯了下眼，拉着秦闲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他单手摸了根烟出来，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捏了下秦闲的手。 “帮我点根烟？” “啊……好。”秦闲顺着王锦明的指示去取打火机，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点燃了那根香烟。 王锦明微微俯下身来接，火光亮起的瞬间他们视线交错，秦闲一惊，顿时有些失神。 王锦明单手夹烟，抽了一口又轻轻吐出：“在想什么？”夹烟的手轻轻覆在秦闲的眼皮上，他感受了一阵，轻笑，“如果你还是在意早上被叔叔阿姨训赖床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多半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昨晚让你爽到晕过去，让你纵欲过度，你也不会今早爬不起来，对不对？” 烟味有点呛，但是伴随着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又有点爽。秦闲闻言猛地一抖：“……你听见了。” “你很在意让我听见？可我就是听见了，那又怎样呢？”难得看到他无赖的一面，秦闲惊喜又无奈，他吃准了他拿他没办法。“怕什么？我还在你的身边，别怕。”王锦明在秦闲的耳边低声说话，嘴唇擦过耳廓，带起一阵颤栗，“你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的。我一直在教你，你不明白吗？” “我……”秦闲的心跳不受控制。他努力调整着呼吸，一呼一吸间皆是王锦明身上好闻的清淡香气，混合着烟草燃烧有些呛人的味道，让他心安，“我，我不该想这么多的，因为您在我的身边。您是为我留下来的，我知道的，我一直……我早就该知道的。” “然后？” 秦闲躬身退后一步，头颅低垂着开始进行自我反思。 “少在你聪明的脑袋瓜里放这些垃圾，明白？” “明白，主人。”秦闲小声道歉，顿了顿，他有些别扭地补充道，“对不起，王锦明，让您为我担心了。” 王锦明失笑：“你这个模样让我有点眼熟，小月做错了事也这样。” 秦闲忽然有了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指节搓了两下，他决定付诸行动。于是他鼓起勇气开口：“王锦明，哥哥…” 王锦明愣住了。 “王锦明……”心跳声鼓噪，秦闲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就是现在，他必须、必须说点什么。不然他会发疯的。 “嗯。” “我，我喜欢你。”终于说出来了，秦闲舒了口气，好像一只气球被放了气出来，整个人都软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紧张，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告白……会成功吗？ 秦闲有些期待地抬头，却在王锦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忍。 “……很抱歉，秦闲。”烟快燃完了，指尖传来刺痛，可王锦明恍若未觉。他垂着眼，强迫自己接纳青年的迷茫无措。 “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还是一个孩子，现在谈喜欢还是太早了些。”王锦明笑，“该回去了，我的小朋友，这不是现在该谈的事情。” “我不是小孩子了，王锦明。”秦闲有些委屈。 “我知道。” “所以你那天和我爸爸的谈话，是不是只是在敷衍我爸爸？” 轮到王锦明问了：“你听到了？” “可我就是听见了，怎么样？”秦闲也不服气了。告白被拒，他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王锦明失笑：“不是。” 秦闲哑火了。 “不是敷衍，秦闲。虽然我现下不得不拒绝你的心意，但是……”寒风猎猎，吹动着王锦明的发丝和秦闲的心弦，“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那天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第51章 chapter48 “哎——秦闲！” 如平地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肩膀也被重重拍了一下。正在原地打瞌睡的秦闲吓得一激灵，困意也跑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站着都能睡着啊？我说秦仙儿，你真无敌啦！” “我说大小姐，”秦闲指着自己的手表无奈极了，“你又迟到了。” “才十分钟而已啦～”王锦月拉着秦闲的胳膊撒娇，“嘿嘿，知道你最好啦。请你喝奶茶，你就原谅我吧？” 这学期他们既要上课又要实习，几乎忙得要飞起来。难得有一个没课没班的周末假：“怎么想到约我出来逛街？” “没办法，谁让他们审美差得一塌糊涂。”王锦月嘟嘟囔囔，又和秦闲撞了一下，“还是我们秦仙儿的审美好呀～” 如果说赞同和夸赞也算是一种审美的话…… 秦闲摸了摸鼻子，心里其实不太赞同王锦月的看法。 与此同时。在大厦的另一边。 “妈，今天休息日，你想逛街干嘛不叫王锦月陪你？”王锦明前一晚刚熬过大夜，现下头疼得要命。但家里母上一个电话，他还得任劳任怨地出来开车提包。 “你当我没叫她？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有约了！我说锦明，你妹妹是不是谈恋爱了啊？”袭悦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拍了王锦明一把，“你对你妹妹就不能上点心？” 王锦明仰天长叹：“我哪里对她不上心？” “那你说，你妹妹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哪一次回家我不是亲自接送？”王锦明无语道，“就她那疯癫样，谁会和她谈恋爱——” 话音未落，他们在背后偷偷蛐蛐的人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他们的视线，甚至手边还真的拉了一个男生。 袭悦：……！ 王锦明：……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袭悦嗔怪地看着王锦明，“我就知道那丫头如果和人有约出来玩一定会来这逛，你瞅瞅？这还能怼个现行！” “妈……”王锦明颇感无力。 “这小男生谁啊，你认识吗？” 王锦明眼观鼻鼻观心，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认识。” “那你就去给我查，看看他的身世，配不配得上我们家锦月宝贝。” “妈，清朝灭亡没通知你？现代社会，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袭悦却是严肃：“这事不能含糊，锦月的婚事做就要做到门当户对。” 王锦明扶额：“如果不符合呢？” “啊？” “我说，如果他的家世配不上锦月呢？” “那还不分手？！”袭悦快要跳脚了，“你是月儿的亲哥哥吗，怎么帮着外人欺负我？” 王锦明叹了口气，举起手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锦月值得最好的，我只是不想她再受苦。”袭悦的目光变得柔和，望向她的另一个孩子，“锦明，你明白我的苦心。对吗？” 王锦明当然明白。 因为王锦月的出生称不上是顺利。 彼时王锦明的父亲正在外面出任务，仅仅十岁不到的王锦明陪伴在母亲身边，从听到母亲大出血到医生不断走进去又出来，带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病人家属呢，病人家属呢？”医生在走廊里大声喊着人。 “我是。”王锦明用稚嫩的声音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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