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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为了某个人。 行至图书馆门口,他远远看到有外国人在问路。身在语言学校,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在学校的不同地点上演,秦闲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路过的时候他还是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 “I'm sorry, I'm not a student here. ” “ I am just here to visit my boyfriend…” “Yeah, building No. 5.” 背对秦闲的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身量高大挺拔,怀里还抱了一束花。他好像很珍惜那束花,左手一直放在花束上遮着阳光。虽然不是学校的学生,却依然很耐心地对着地图为外国友人讲解。 啊… 他的恋人,也住在五号楼吗? 秦闲路过时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但是时间紧任务重,他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便匆匆离开了。 boyfriend,男朋友。 原来他是来看男朋友的。秦闲边走边稀里糊涂地胡思乱想,阳光刺眼,反射在玻璃上晃得秦闲头更晕了,还有点反胃。 联想到最近没休息好和今天异常的高温,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准得令人心痛,秦闲几乎是刚到宿舍就倒了,还是舍友好心搀扶了一把让他躺在床上,又拿了温度计帮他量体温。 室友仔细查看了温度计上的刻度,倒吸了一口气:“我就说你这几天这么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秦闲!你小子发烧了!”他抓着脑袋有些苦恼,“三十九度,我是不是得帮叫救护车?” 秦闲一呼一吸都显得有些沉重,他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闻言只是难受地哼哼。 “哎,我这也没药……你再忍忍,我出去帮你买点药?”室友又抓了两下脑袋,踏了拖鞋抄了钥匙就准备往外冲。 只是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一束花。 “哎呦!”舍友吓得大喊一声,“这什么情况……!” 王锦明也颇感意外,过于巧合的相撞,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护住手中盛开得正旺盛的卡萨布兰卡。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摘下墨镜随手插在衬衫胸口前的口袋里,朝着一脸惊异的舍友点了点头:“同学你好,秦闲在吗?我是他的…哥哥,最近出差来这边,特意来看看他。” “啊,你是秦闲的哥哥啊!”舍友一拍脑袋,“也不知道你来得巧还是不巧……秦闲刚刚一回来就晕倒了,我给他量了体温,高烧,我这会准备出去给他买点药来的。” “发烧了?”王锦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他走进宿舍,顺着舍友的提醒将花摆在桌上就去看秦闲。 果然如舍友所说,秦闲难受地侧躺在床上,双拳紧握,嘴唇微开,口中不断吐着热气。王锦明轻轻推了推他也没能得到任何反应——竟是已经烧晕过去了。 王锦明当机立断:“我带他去医院。”说完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秦闲抱了起来。 舍友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能轻松抱起来一个成年男性,想必也不是他能多置喙的角色。嘴上关心了两句,他便目送二人离开了。 傅礼笙的私人医生效率奇高,几乎和王锦明同一时间进门。 给秦闲量过体温又挂了水,医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王锦明浸了毛巾盖在秦闲的脑门上降温,坐在床边为他搓因为挂水而有些冰冷的手。 秦闲在梦里也不安稳,一直哼哼唧唧地念叨“难受”。 王锦明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大舒服。回想起一年前某个夜晚做出的决定,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好久不见,傅礼笙,最近在哪儿发财?” “发个屁。”傅礼笙叹了口气:“最近没精力,医院躺着呢还。” “医院?” “嗯。” “怎么了你。” “出了点小事。”对面似乎是坐了起来,嘎吱嘎吱的机械声混杂着傅礼笙忍痛的抽气声响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互相揭短就先算了吧,你找我什么事?” “帮我看个小孩。” “小孩?你一同性恋你哪来的小孩?”傅礼笙懒洋洋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我没空帮你看小孩。” “听说你和陆氏有长期合作,要不要猜猜项目的对接人是谁?” 傅礼笙顿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调来京城工作?” “不算调岗,可能出差相对频繁一些。” “……就为了那个小孩?” “你要想这么理解,我没有意见。” “行吧,你想怎么安排?”傅礼笙呼了口气,似乎真的很痛。 “给他在你的俱乐部找份兼职,时间不要太紧,工资不要太低。”顿了下,王锦明说,“如果你开不出钱,我可以补。” “…要求这么高,你怎么不让我在三环给他买套房?” 王锦明挑了下眉:“还有这种好事?” “傻逼。” “来这边没几年,脏话骂这么顺口了。” “那么多兼职不去来我这,我这多乱你不知道?” “你那再乱也乱不到哪去,关键是安全。而且有魏大警官坐镇,我比较放心。” “……”傅礼笙抬头看了一眼病房不远处正跑来跑去为他布置晚饭的的人,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好吧。”他颇为头疼地扶住了额头,“我答应你,帮你看着这小孩。”
第58章 番外——夏梦悠长3 周围嘈杂的声音来了又走,一床柔软舒适的厚被子也随之盖在了身上。秦闲觉得有点热,不舒服地扭了扭,一脚把碍事的被子踢开。 似乎有人叹了口气,帮他把被子掖好,又为他敷上冰凉的湿毛巾。 秦闲贪恋额头的凉爽,更加不满身上的闷热,再次飞起一脚把被子踢开。 谁知那人不厌其烦地为他重新盖好。 烦死了! 秦闲不满地想,这个人总是和我作对,一定是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可是他也没更多的力气踢被子了,迷迷瞪瞪就睡着了。 这一觉秦闲睡得很沉。他太累了,这个学期他拼命让自己忙起来,不断提升自己以寻求快速突破。想要追求的人比他快了将近十年的时光,而他只想要把差距缩短一点,哪怕累一点也在所不辞。 可是还是好累啊,哪怕已经这么努力了,希望还是渺茫。好像一条走不到终点的路,只有他一人踽踽独行。 “我好累啊……”他小声嘟哝着,也不知道在讲给谁听。 偏偏有人听到了。 王锦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凑过去仔细听。 半天没有下文,王锦明实在好奇,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问:“什么好累?”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小小的呼噜。 王锦明无奈地笑了。 秦闲的状态注定他今晚离不了人,点滴见底后王锦明帮忙拔了针,后半夜也不敢懈怠,一直操心秦闲的状态,直到秦闲的体温回落正常。被窝里早已被汗水蒸得湿漉漉,为了让秦闲睡得舒服一些,他又抱着人去了客房。 此时天色已有了见白的趋势,王锦明直起身捶了捶腰,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一点累。他也不想多折腾,一切尘埃落定后顺势合衣躺在了秦闲的身边。 第二天一睁眼,秦闲久违地感觉神清气爽,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爬起来。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秦闲打量着四周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环境,逐渐回想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发烧了,烧到后面实在难受,他索性就睡熟了。然后呢?他好像听到了王锦明的声音……对了,王锦明! 秦闲急忙穿上拖鞋跑了出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米香,秦闲循着香味找过去,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了背对着他正低头做饭的男人。 “嗯,烧已经退了……都还好,只是主卧的三件套大概需要换新……我知道。好,谢了。”王锦明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另一只手举着电话低声应着什么。 秦闲站在餐厅的门口揉了揉眼睛,确认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后,他忽然有些想哭了。 王锦明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从后边看妥妥的宽肩窄腰。秦闲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又抬起来远远隔着空气比了比王锦明的。 “……”无端的有些生气。 那一边大概是做好了,王锦明举起汤勺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朝电话说:“那先这样,有空出来聚。嗯,先挂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转身就看到了原地发呆的秦闲。 “醒了?”他招呼病号,“听你室友的意思,你昨天大概也没吃东西。饿不饿?过来喝点热粥暖暖胃。” 秦闲猛地惊醒,大步跑过去:“…我来吧。”他想伸手去接王锦明手中的锅,却被对方巧妙地躲开了。 “病人今天有被照顾的权利。”王锦明用下巴点了点桌子,“过去老实坐着。” 秦闲只好乖乖听话。 也不知道王锦明几点起来弄的吃食,秦闲坐在桌边,只觉得面前的粥香味扑鼻,米粒颗颗炖得软烂,还有红枣枸杞点缀其上。王锦明走过来把勺子塞在他的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吃吧,给你少丢了一点糖,去去嘴里的苦味。” “谢,谢谢。”秦闲舔了舔嘴唇,却不觉得有那么苦了。 见到秦闲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王锦明坐在了秦闲的身边,一面让小孩慢点吃一边单手撑着头开始问话:“怎么生病了?” 秦闲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有些迟疑地斟酌着语句:“这个……呃,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是学业上的压力?” “咳咳,也不全是……”说不心虚是假的,秦闲耷拉着脑袋用勺子狂戳碗里的最后一粒米。 “是吗。”王锦明漫不经心道,“我倒是听说你这学期经常通宵,总去俱乐部加班,还不按时吃饭。” 勺子磕在碗底叮叮当当,秦闲当场冷汗直冒,恨不得自己变成那碗里的最后一粒米。 “为什么这么折腾自己,仗着自己年轻吗?”王锦明说着说着便站起来双臂环胸,表情也变得严肃,居高临下地摆出了一个训话的姿态,“现在明白了没有?你是年轻,是有点活力,但毕竟不是铁做的。昨晚生病难不难受?如果不是我刚好最近出差来看你,你就烧一晚上吧。”越讲越不是滋味,他抬手在秦闲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把你烧成一个傻瓜。” “就算你这么说……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会选择这么做的!”秦闲缩了下脖子,忽然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等这学期一过,由我主笔翻译的最近在国外大火的科幻小说就能出版,很快我还会发表一篇论文——我还拿到了奖学金,俱乐部我也经常去,这段时间我赚了很多钱。”他的眼眶烧得通红,目光却如鹰隼一般锐利,“我可以为您买一个更高档的手表——如果您不喜欢手表,那就换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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