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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摔出个狗啃泥的姿势，姚初紧闭着眼，在鼻尖接触落雪的前一秒，忽然被人从身后捞起来。穿过前胸的手臂牢牢地抱住他，姚初双腿落地，踩实了。 “没见过你这么铲雪的。怎么，是准备给全小区表演杂技？” 后背紧贴着胸膛，姚初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头：“你回来啦。” 晶莹的雪花抹在了姚初的眼睛里，清亮而又剔透，陆霁云环在他身上的手不自然地拿下，拎着姚初的衣领把人赶到一边，自己拿铁锹铲雪去了。 姚初跟在他的身后，哈着白气说：“我来吧。” 陆霁云看了他一眼：“你来铲，铲到明天也铲不完。” 姚初心虚地摸着鼻子，跑过去从长椅上拿回自己的围巾，陆霁云内搭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很薄的样子，灰色的大衣在下雪天还是敞开的。 他把自己的围巾递过去，说：“戴着吧，很冷的。” “我不要。”陆霁云的视线移到他冻红的鼻子，随手拽起围巾的尾巴绕到姚初的脖子上，“到旁边去，别烦我。” 围巾松松垮垮的围了一圈，姚初咬了咬唇，踩着雪从一旁拿来扫帚，陆霁云在前面铲好，他就在后面负责把地面上残留的雪扫走。 “你一会要留在家里吃饭吗？我今天买了好多菜。” 陆霁云瞥了他一眼，说：“你做的饭能吃？” “当然。”姚初急于证明自己，“你之前不是还吃了我做的包子吗，不好吃你怎么会吃五个。” 姚初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猛然被姚初这么一提，陆霁云觉得自己的面子好像丢在了饭桌，他一铲子下去，把铁锹盛了个满满当当，重重扔了出去。 一团雪就这么砸在了地下，碎成了渣。姚初感觉自己的后颈有点凉，他偷偷把围巾系紧，换了个说法：“我做饭很好吃的，你回来试试。” 八楼的窗户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场景，姚初在厨房里忙活，每盖上一次锅盖，就要跑出来往外看一会。 陆霁云和齐方觉扫得差不多了，花园那边的积雪全被堆到一边，姚初在窗户边举着个锅铲。白雪沾满的枯树下，陆霁云正靠在树干边抽烟，距离做好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姚初的心紧张地悬起来。 一根烟燃烧殆尽，陆霁云终于动了动，他将清扫的工具收拾好，提起来往门口的物业走。 灶台上熬着汤，姚初的注意力分不开，等到他处理完再往楼下看时，已经看不到陆霁云的身影了。 果然还是不愿意回家和自己吃饭的吧。 姚初沮丧地趴在窗台，雪花纷飞，天色融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伸手关窗，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他迫不及待地把头伸出窗外，忽地和楼下转身回家的陆霁云对上目光。 ---- 小小过渡章 关于为什么高档小区还要住户去铲雪 理解为文中的大雪类似于雪灾 需要大家一起帮忙渡过 没什么好纠结的 它就是为了推一下剧情而存在
第13章 你很丑 对姚初来说，陆霁云愿意回家和他吃饭，算是他们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即使这件事可能在陆霁云心里不是那么的重要。 客厅里暖气开的很足，姚初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袖口挽上去，厨房里的热蒸汽不停喷发，将他柔软蓬松的黑发打湿了点。 明明铲雪铲的很费劲，但掂锅就轻松很多。姚初站在灯光下，显得皮肤光洁瓷白，他的一张脸只有巴掌那么大，和陆霁云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乖巧的漂亮。 陆霁云坐在饭桌前，盯着他的侧颜。 “好啦。”姚初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盘子的边沿太烫了，陆霁云帮忙接过，但手指还是有被灼伤的同感，他两根手指捏住耳垂，轻轻地按压：“你快试试。” 围裙还系在腰上，姚初将盛好的饭放在陆霁云手边，等待他的品尝结果。 一筷子西兰花：盐太少。 一勺咖喱鸡肉：酱太浓。 一碗海带牛肉汤：味精太多。 …… “一般。”这是陆霁云的总结。 姚初受到了一点打击，好在不严重，只是厨艺而已，还有进步的空间。 饱饱吃了两大碗，姚初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个遍，他在期间配上米饭，完全没觉得味道有哪里不对。 桌上的菜还剩一半，姚初站起来收拾碗筷，陆霁云跟着起身，语气平淡地问：“剩菜准备拿去喂什么？” 奇怪的问题砸向姚初，他愣了愣，说：“我自己留着吃。” “还以为你又要拿去喂小猫小狗。” 这才明白陆霁云在挑什么刺，姚初把碗放进水池，解释道：“我有买猫粮和零食的，不用再喂它们剩饭剩菜了。” 洗碗的水流声哗哗作响，两个人的碗筷很快洗好，姚初挤了点洗手液洗净手上的油污，转身时，陆霁云已经把饭菜收拾好放进冰箱了。 最近天气恶劣，酒吧的生意惨淡，从昨天起，祝乔宁就宣布所有人放假。 不用去工作，就意味着他要和陆霁云共处一室，姚初有点手忙脚乱，他坐在地毯上，抱着膝观看陆霁云调好的军事频道。 “你一会要回去吗？” 也许是察觉到空气中的无聊，陆霁云开始一下一下按着遥控器，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姚初一眼，才回答：“你管我。” “我只是问一下。”姚初擦擦眼睛，盯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想到今晚又要睡沙发，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抖什么。”陆霁云低下头看他，“你很怕我？” 不至于到害怕的程度，如果陆霁云不生气不骂人的话，抛去那张嘴，他是一个长得非常标准的帅哥。即使周身气质冷冽，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姚初摇摇头：“还好。” “那就是怕。”陆霁云下了个结论。 屋子里的暖气在静下来之后袭卷全身，姚初的脸蛋被热得有点泛红，他看着陆霁云，好几秒，才说：“你不凶我的时候，我就不怕。” 他知道陆霁云是个好人。 在经历了短暂的和平相处后，姚初依旧用那副天真的面孔期待地看向陆霁云，仰望着。暖气熏染着深色的瞳孔，陆霁云的心跳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重重在胸膛上撞击了一下，他按着姚初的脑袋，强制性地转过去。 “为什么要掰我的头。” “因为你很丑。” 姚初疑惑地摸摸脸，“从来没有人说我丑。” “他们都是骗你的。”陆霁云站起来，往卧室走。 庆幸家里的电费不用自己交，姚初可以毫无顾忌地在零下十度开着暖气，他从柜子里挑选合适的外套，准备晚上睡觉盖在身上。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这张又大又软的床，不知道再次睡上去是哪月哪日。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霁云已经换上睡衣，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进房就看到姚初正用一种很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床，他扯着姚初手里的衣服把他向后拉，问：“想睡床？” 姚初诚实点头。 时间安静了两秒，陆霁云突然伸出手推着姚初的肩，被子一掀，把他塞进了被窝里。姚初的怀里还抱着厚厚的外套，被子盖上，高于脑袋的身体看起来滑稽极了，陆霁云抽走他手里的东西，在姚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从床的另一边上去。 房间里关了灯，只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声，姚初两眼睁着看向天花板，小心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拍了拍陆霁云的肩：“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中间漏风，有点冷。” 隐约听见陆霁云含糊的一声“啧”，他仰躺在床上，被子没再拱起来。姚初睡不着，结婚四个月，他还是第一次和陆霁云同床共枕。 “姚初。”陆霁云忽然出声。 沉浸在和陆霁云有进步的喜悦中，姚初“嗯”了声，就听到陆霁云继续说：“我妈明天要来看我们。” “妈妈要来吗？”姚初支起半边身子，问。 陆霁云：“说是要看一下我们的婚后生活。” 姚初难得的接不上话，他知道陆霁云一直对这桩婚姻保持着厌恶拒绝的态度，偶尔他能给自己几个好脸色，就已经很知足了。知道他不会莫名提起这个话题，姚初两手揪着被子，问：“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身边发出了窸窣的响声，良久，陆霁云的声音才从耳边传过来，“告诉她，你想和我离婚。” ---- 二更
第14章 不可以吗 一直知道陆霁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等真的亲耳听到，姚初还是感觉到心脏钝痛。 四个月的时间够久了，陆霁云应该是忍到了极限，能够在陪自己吃完一顿像样的晚餐后才开口，已经是他莫大的仁慈。 初见的第一眼只在姚初心中留下了美好的记忆，此后他带给陆霁云的生活只有无尽的厌烦和不快。 姚初眼眶湿润，他侧过身用被子擦了下眼泪，手下得重，眼角都被蹭红了一片。他打开房间的灯，明亮如白昼，陆霁云靠坐在床头，眼睛盯着姚初后脑勺的发旋。 气氛压抑，姚初逼着自己喘气儿，身后传来打火机“咔嚓”的声音，是陆霁云在抽烟。 “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爸妈和爷爷根本不听我的，你去说的话，他们肯定同意。”一根烟越抽越没劲，陆霁云难掩心中升起的莫名苦闷，他一只手搭在姚初的肩，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姚初蜷缩着上半身，半边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闷闷地回答：“我听见了。” 是有点嘶哑的声音，姚初坐起来，瘦白的脖颈脆弱地弯曲着，他没看陆霁云，而是问：“是要我明天说吗？” 陆霁云觉得呼吸一滞，对姚初这么轻易的答应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他熄灭了烟，告诉姚初：“明天就算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等这个年过完，你去跟他们说。” 闭着眼平复好内心的汹涌，姚初终于抬头，对着陆霁云扯出一个笑，一个很苍白无力的笑：“好。” 陆霁云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姚初怎么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胸腔仿佛被块大石狠狠压住，脑袋里如杂草般的想法野蛮生长。陆霁云向后撸了把自己的头发，按了按脖子上冒出来的青筋，把最不可能的那个想法挤了出来。 “姚初，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否则为什么从来没听到过他说“不”，为什么被这么冷淡却还一直不提离婚。 陆霁云吸了口气，目光忍不住落在姚初的侧脸。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从听到陆霁云猜中自己心事的那一刻起，姚初的思维就完全被抽空，只留下空白无法转动的脑海和僵硬不能动弹的身体。 他没办法给陆霁云做出任何一种反应，不论是承认，还是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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