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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左脚脚踝上还带着锈痕的铁夹子,omega的表情只剩下了苦涩。 所以……他大概是被当成了猎物,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 为什么山里还有这么原始的捕猎方式啊…… 阮年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不过唯一还算走运的大概是,这应该是一个被弃用了的捕兽夹。除了疼痛以外,omega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至少说明夹子上没有什么捕获野兽用的毒药或者麻醉药…… 但是这疼痛实在是有些要命。 omega这一刻是真的有些想哭了。 他尝试着掰了掰铁夹,可沉重的器物却反而将他的脚腕咬得更紧了。锯齿扎进了皮肉里,每一下移动都带出了血痕。阮年尝试了一下后就不敢再乱动了。 他抬头目测了一下坑的深度,大概有两到三米。可带着这么个破玩意,他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自己爬出去了。 现在最坏的打算就是在这里等薇薇安他们发现不对劲然后来救他了…… 阮年头一回有些恼自己这副孱弱的身体。 如果他不是omega而是个alpha的话,想必也不会沦落到这种惨境吧。 阮年现在只求不要再来什么意外情况了。他安安静静地锁在角落里,祈祷着赶紧来个人将他拉出去。 他心中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右眼皮直跳。 不得不说,omega的直觉很准。 没过一会儿,天色就开始飞速阴沉下来。 雨水一滴,两滴,看似轻盈地滴落在了画板上,实则重重地落在了omega的心里。 下雨了。 这样下去不行。 他身体本来就弱,更何况现在身上还带着开放性的伤口。若是再淋了雨,恐怕得去医院趟上好一阵了。 omeg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在他对面有一小片的阴影。原来是坑口处长了一小片长叶植物,将这一片略微遮掩住了一点。 他连滚带爬地挪了过去,再将画板架在头上,勉强弄出了一小块的地方,让雨水不至于将他淋个透。 但他小看了这变幻莫测的天气。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气温慢慢变低,山中快要进入夜晚。 而头上的雨越来越大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阵风袭来,掀起了omega单薄的衣角。可原本上下翻飞的衣领很快就不再发出声响了。 因为暴雨配着强风将他们全部打湿了。 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让阮年很不好受,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和脚下愈发强烈的疼痛感,omega心里泛起的尖锐疼痛更加磨人。 狂风,暴雨,夜晚。 这三个元素叠加在一起,重新构成了他的梦魇。 耳边炸起的每一声惊雷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他感觉到体内原本积攒的力气和温度在飞快地流逝。徒留一片阴冷。 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将胳膊上的衣料抓破,omega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泥土混着雨水流了下来,将omega的白色毛衣毁了个彻底。omega勉强睁开眸子,无神地凝视着脚下的黑暗。血水混着雨水,沿着惨白的脚腕流进土里,流成一片暗色。 omega颤抖着将唇咬得死紧,直到口腔中尝到一丝苦涩的锈腥味也没有放开。 他好不甘心。 明明自己已经好转了很多。回到主星、去艺校进修,在成结标记和alpha的陪伴下信息素也变得越来越稳定……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奔去。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慢慢被治愈。 可一个暴雨夜又将他打回了原形。 他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没有别人的陪伴,他独自一人就没有办法完成任何事情。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糟透了。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omega突然松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隔着衣料,抓紧了胸口的吊坠。 雨水让所有的气味都变得浅淡,他只能抓住残留的这一点点龙舌兰的香气,勉强守住最后一点清醒。 他将受伤的脚踝藏在另一只脚后面,提高衣领遮住后颈,调整好画板的角度,让雨水不至于流进眼睛里。 omega面色苍白,全身都在发抖,眼底凝成的坚定却没散去一分。 要等。 等雨夜过去,他会重新凝起力气。 要回去。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 另一边,alpha手中用来开路的树枝早已断裂,他又折了一根更粗的,将面前挡路的植物粗暴地掀开。他的头发早就湿了个透彻,雨水顺着发梢,划过男人坚毅的侧脸,顺着下颔滴落,不断有细小的枝条蛰伏在暗处,等他经过就狠狠刮过他的腿和手臂,隔着衣料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alpha无暇顾及。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里一定很害怕。 一定要快一点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虽然我比你们还急……) 下一章就离开这破地方!!! 雨不能淋太久!!!会生病的!!! 牧总快把年宝抱回来吧呜呜呜
第38章 “好喜欢你” 闪电与惊雷交错着, 在雨夜里变得越来越密集。仿佛一张没有洞隙的网,将整片天空笼罩进去,越收越紧,让人几近窒息。 alpha距离阮时发送的位置越来越近, 他每迈前一步, 心就提起一点。薄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时分不清楚耳旁震耳欲聋的是雷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手中的木枝不堪重负地应声而断, alpha索性扔掉了工具,直接用手掌和臂膀将面前碍事的植物掀到一旁。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一切挡在路上的枝叶折断。汗水混杂着雨水不停滚落,无声地洇入土壤。 终于, 他准确无误地到达了阮时发送给他的位置。 几只画笔凌乱地散落在地上,画架倒在一旁。 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alpha的心从高处坠落,如失了力的断线风筝般直坠谷底。 眼前浓重的阴影就像是迷宫, 他以为自己即将找到出口, 却发现面前是深渊万丈。他想张开口喊他的名字, 却发现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放omega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他头一次恨自己身为alpha拥有的绝佳视力。 木架上小刀不经意间划过留下的浅痕, 笔尖的细毫上蘸着的未被雨水带走的最后一抹残红,那些往常绝不会留意半分的细节被无限放大,残忍地剥夺了alpha的所有感官,嘲笑着他的无知和无能。 看吧,他不在这里。 看啊,你把自己的omega弄丢了。 alpha抬手捂住了由于过度使用而阵阵发疼的眼睛。 这场大雨将一切都化成了无形。98%的契合度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闻不到空气中的任何味道, 只能尝到自己口中的锈猩。 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和理智, 装满龙舌兰的酒瓶“呯”地一下炸裂,凌厉凶悍的味道以恐怖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alpha在原地沉默良久,突然抽出了绑在小腿的匕首—— 在自己的掌心重重地划了一刀。 刹那间血涌如注,顺着指尖淌成血溪。 他用剜骨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因为还没有找到他。 他开始以画架为中心,沿着周围仔细搜寻,企图找到未被大雨掩埋的任何一丝一毫的踪迹。 一阵风袭来,alpha近乎失灵的嗅觉突然捕获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奶味。 手中的匕首滑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牧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猛然上前几步,想要再仔细辨认一次,可那一丝浅淡的奶香转瞬间便消弭了踪迹,像是给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场梦境。 空气中又重新充斥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那瞬间的不同寻常更像是alpha高压下产生的错觉,可牧延不愿相信。 此时他放弃了自己所坚守的一切,固执认为那是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原本死寂的心又重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他大声喊着omega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没有得到回应。 有一股力量却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让他朝着旁边走。 alpha顺着坡滑下。 他拨开草叶,看到了脚下猎人的陷阱,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年年……” 男人的声音几近哽咽。 “我找到你了。” 阮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淋得精神恍惚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雷雨夜模糊了他的感知,如今是虚幻还是现实,他分不清。 是十二岁那年父母罹难意外去世的那个雷雨夜?还是十八岁那年自己九死一生从废弃工厂逃脱的那个雷雨夜? 无边黑暗里的阵阵轰鸣将他割成了碎片,他无声的呼救苍白又无力,深不见底的黑潭里伸出了无数潮湿的手,拉着他拼命下沉。 可下一秒,笼罩着他的阴影突然破了一道口。 alpha如天神下凡般落在了他的身前,头上的画板被人拿开,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他满身的寒冷水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阮年安心。 他努力睁开眼睛,男人的面容在雨里模糊不清。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幻想里,还是现实里。 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岁。 终于有人在他溺亡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渡给了他最后一口氧气。 omega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鼻尖阵阵发酸。 他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无数个夜晚被咽下的心碎,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的恐惧,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宣泄,终于能够说出口,终于能够被听见。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alpha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有omega微微颤抖着的声音,宛若幼兽的哀鸣。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宝宝别哭,不要哭好不好?”alpha用满是伤痕的指腹将他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起抹掉,他只能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一辈子都不要放开才好。 - 阮年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下不再是冰冷的泥土,而是alpha宽阔的肩膀和坚实的背脊。 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着,后颈处烫得惊人,但阮年无暇顾及。 他全身上下都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 是令人安心的龙舌兰香气。 “牧延……”阮年下意识唤了他一声。 男人迈步向前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不要说话,安心休息,一会我们就出去了。”他温柔地安抚着omega,小心地将身上的人往上捞了一把,防止阮年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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