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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年头也不回,只顾着闷头朝飞行器的方向走:“时间不多了,必须要认真准备,配得上起布里大师的邀约才行!” 他说得义正言辞,句句属实,让牧延一时间没能找到反驳的话语,但今晚的事情,缺了一位主角怎么行? 牧延心念一转,什么也没说,任由着阮年拉着他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在灯火通明的主星街道上穿梭着,但不知为何,一路上的灯光却越来越暗。阮年一直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丝毫没有发觉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直到飞行器缓缓减速,最终在一座带着几分岁月沉淀感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牧延提醒他,主动绕到另一侧,替他开了门。 阮年抬起头,却发现此处并不是熟悉的别墅,而是在一栋漆黑的建筑前。 毗邻的街道上此时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宽阔的主干道两旁只有高大的梧桐和暖黄色的复古路灯。 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里是……旧区的博物馆?”他不太确定,街道变了样子,和记忆中的画面有了很大的差别。建筑的主体也发生了些变化,少了几分破败,多了些简约和现代的美感,只是在夜里并不能很好地仔细辨别出来。 他看向建筑的左侧,那里本原本应有的“博物馆”字样,此时却被另外的字代替。 “……‘时’?” 看到这个字时,阮年皱起了眉。 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这个字和这栋建筑一样,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可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阮年也没法将他和任何记忆联系起来。 见他紧皱着眉,牧延安抚般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朝门口走。可到了门口,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建筑的另一侧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在建筑的左侧有一个通道,没有门,朝着建筑内延伸了几米后拐了弯,从外侧看上去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口,通往未知的领域。 远离了主干道,只有两盏不算很亮的壁灯。脚下踩着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阮年下意识握紧了牧延的手。 未知的事情会让人下意识感到不安,心跳逐渐加快。 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牧延暗暗叹了口气。 原本可以在晚饭前过来的。那时天还不算太暗,布里大师的意外到来终究还是有些负面影响的,比如打乱了他原来的计划。 快要到达通道口时,牧延心中有了定夺。临时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带着阮年直接朝里走去。 “没事的,嗯?我提前联系好了,是还没有正式开放的画廊。宝宝猜猜看,我想带你来看谁的作品?”他低声抚慰着,转移阮年的注意力。 阮年被他引导着,原本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些许,顺着他的话往下猜:“让我想想……是帕尔,蒙德……还是左利安?不然的话就是可拉?” 一个个名字报了出来,但牧延只是摇头否定。 正当阮年想要再猜几个时,牧延却率先停下了脚步。 通道被拐角处透出的明亮灯光所照亮,隐隐能够听到悠扬的钢琴声。建筑里似乎开了供暖系统,寒夜点冷风被彻底隔离在外,此时身体明显多了几分暖意。 阮年的好奇心被勾起,下意识猜测着过了这个拐角,将会看到怎样的作品。 他没注意到的是,alpha极轻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确认自己做好了准备后,牧延捏了捏掌心中紧握着的手指。 “宝宝。”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严肃与紧张。 “嗯?”阮年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向他。 他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无所知,此时只是一心一意地注视着自己,眼神纯粹二干净。 牧延差一点忘记了自己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直到阮年歪了歪头,再一次开口问道:“怎么了?” omega的心思敏感至极。阮年没来由地又想到今天alpha好几次迟钝的反应,心中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 alpha此刻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略微有些收紧的下颌、比平时稍大了一点的步伐,以及先前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突然被放大了的细节—— 变浓了的龙舌兰香气。 这一点,恐怕牧延自己都没有察觉。 心中不自觉串联起了今天他种种异常的表现,原本埋下的种子破土,心中的那一点疑惑越来越清晰。可还不等阮年先问他,牧延却先一步行动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智脑,说:“负责人还没有来。年年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一下。” 今天第二次,牧延换了称呼。 牧延大概自己并没有发觉到这一点。但阮年几乎可以借此确认自己的伴侣有事情瞒着他。他年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牧延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飞快道:“灯全都亮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好吗?” 阮年转过身才发现,原本一路走过来的通道内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灯,此时如白昼般明亮。 这样……似乎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呢。 阮年了然,看向牧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和意味深长。 他现在倒是很想知道,alpha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了。 牧延被他看得心中一慌。 他猜到了?猜到了什么?猜到了多少? 表面上强装镇定,在阮年点头表示同意后,牧延率先走进了拐角处。 而在他身后,阮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所以今天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都是为了现在吧?明明之前很擅长隐藏情绪,但是给他惊喜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擅长隐藏呢……阮年站在原地笑弯了眼。 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alpha并没有回来。 阮年原本从容等待着的心态,突然被另一道声音所打破。 “喵。” 绵软的、沙哑的猫叫声,在钢琴声中与众不同。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阮年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的那个转角。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糯米? 阮年站在原地惊疑不定。 糯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那个声音是真的吗?还是自己幻听了?可自己怎么会幻听? 似乎是为了打消他心中的种种疑虑,此时在同样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猫叫。 “喵喵。” 前方的拐角处,一条蓬松而又柔软的大尾巴一晃而过。 现在阮年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自家的糯米。糯米就在展馆里面,就在不远的拐角处。 居然真的是糯米?是谁带他来的?为什么要带他来?阮年想不出所以然,身体却已经提前动了起来,朝拐角处跑了过去。 拐过一个U形的转角,糯米果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梳理着着爪爪上的毛。 阮年下意识走了过去,将糯米从地毯上捞起来,抱进怀里。抬头时目光不经意地划过墙壁,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他的画。 大学时期,原本要拿去参赛的作品。 射灯打下一片阴影,色彩在灯光下显露无遗。画框左下角处,原本该是作品的介绍,此时却是一片空白。 除了一朵用丝带系着的夏尔花。 阮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的脑海里应该是要有些波动的,但此刻却风平浪静。这幅画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出现在了这里。 一些久远的记忆随着浪花上岸,打湿了沙滩。构图时的草稿、上色时的调色盘,原来这幅画点每一个细节,他都还记得,记得那么清楚、那么深刻。 他愣愣的看了那幅画很久,原本平静的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个难以置信的、天马行空般的猜想突兀地闪过,阮年毫不犹豫地向画的另一旁看去—— 回型走廊种,那些昔日里或明或暗的画作,按照某一特定的顺序徐徐展开。 而地上铺满了夏尔花瓣。 啪嗒。 糯米纵身一跃,从他的怀中跳了出去。柔软的脚垫踩在花瓣上,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却在阮年心中发出一声脆响。 噼里啪啦地,像是推倒了一座琉璃塔。他的心被高高地抛向空中,又以极轻盈的姿态落地,夏尔花纯白的花瓣倾倒下来,将他淋了个透彻。黄色的花蕊像是繁星闪烁,向着越来越远的地方蜿蜒而去。 他像是在无尽的星系中下坠,一直要坠落到宇宙的尽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环绕在他周围的星星,却触到了一片柔软。 恍然回神,他的指尖不知何时触上了丝带缠绕着的夏尔花花瓣。 阮年俯下身,重新抱起了糯米,没再多看墙上的画作一眼。 他往前走,脚步渐渐加快。 到最后变成了小跑。 急切地想要见到某人的心情,像此刻抑制不住的心跳一般,挣脱了身体,在空中飞旋着。 想要见到他,想要立刻、马上见到他。 他一定就在哪里等着他。 回型的走廊,代表着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他们终究会相遇。 两旁的画作不断变化着,笔触从夹杂着些许稚嫩变得成熟细腻。成品或半成品,毫无保留的展示着关于他热爱着的绘画的一切,也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的爱意。 又跑过了一个拐弯,这一次,他终于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 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捧着一束夏尔花,站在走廊的正中央。 漂浮的心情像是找到了驻点,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阮年朝他迈了一步。 “站在原地, “等我过来就好。” 于是,原本迈出的脚步又收回。 阮年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直到在他的身前站定。 夏尔花束上还带着露珠,在灯光折射下闪亮至极,亦如他此刻深情到溺毙的眼睛。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他,又慢慢退下。 他单膝跪地,终于能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丝绒布盒。 即使心中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此刻他都心情却仍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放慢语速,用无比庄重而又严肃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阮年。 “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天,很多年。” “你愿意与我一起,共度此生吗?” 时间随着他的尾音停止了,永远定格在了此刻。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幸福感包围着,被醉人的酒香裹挟着,被他眼底赤诚的爱意拥抱着。 阮年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牧先生,你知道吗? 我的人生原本是一杯凉透了的温水,是你让它重新沸腾。 画笔是我的武器,而你是我背后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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