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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家长都会劝合,到了应采霞这里,话里话外的意思俨然在劝分。 黎暮泽道:“我不会放手的。” 应采霞笑了,道:“结婚需要两个人同意,但离婚不需要,宁宁又不图你的财,只要他想,总能离开你。” 他们都知道,应采霞说的是事实,而且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几个月前,芮宁提出要跟黎暮泽离婚,他怕黎暮泽不同意,主动提出签订离婚协议,他净身出户,就连黎暮泽曾赠予他的豪车名表也不要了,只想离开。 黎暮泽重复道:“我不会放手的。” 无论黎暮泽多么天之骄子不可一世,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他是弱势的,而应采霞一眼看出他的孱弱。 黎暮泽心思深沉,为了抓住芮宁取悦芮宁,他会耍心机使手段,但这些在应采霞这里行不通,没有什么心机手段能逃得过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可……应采霞要是真的希望他们离婚,直接把这番话跟芮宁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跟他说? 也许应采霞并不希望他们离婚,至少不希望他们草率地离婚。 应采霞一手把芮宁带大,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芮宁的人,怎么可能不希望芮宁过得好呢? 她是在试探黎暮泽的态度。 “我一度以为,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东西。” 应采霞没有说话,她想听听黎暮泽的自白。 “在我母亲去世之前,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爱情这种东西,我以为我父母之间就是爱情,天天生活在一起,不吵不闹,他们给了我一个正常、完整的家,我作为他们的儿子,是满意的,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我母亲哭着跟她闺中密友打电话,她说我父亲不爱她,她觉得很压抑,快要疯掉了,她想要离婚,当时我母亲的朋友应该劝了她,后来他们没有离婚,我也忘了那通电话。” “再后来,我母亲因病去世,我正值青春期,心理接受不了,经常在深夜大哭,我还偷偷学会了抽烟,抽几支烟,就会觉得夜晚好像没那么难捱了,那段时间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需要我父亲的时候,可他偏偏在那段时间搭上了他的初恋林清,我觉得他背叛了我母亲,猜忌他们在我母亲去世之前就勾搭上了,有一天晚上我胃疼,又跟他吵起来了,我希望他留在家里吃晚饭,可他非要去找林清,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问他,要是林清让你舔她的脚,你舔不舔,他说,我舔,我当时恶心得一塌糊涂,立刻跑进卫生间吐了,从那以后,爱情让我恶心这种想法就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了,我今年三十岁,唯一的情史就是跟芮宁。” “打破自己的思想藩篱很难,以至于我花了这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我到现在还是原谅不了我父亲,但我开始理解他了,要是芮宁让我舔他的脚,我也舔。” * 芮宁把手机扔到一旁,一脸严肃地复盘黎暮泽忽悠他的全过程。 他负气跑进房间的时候还是满心的失望和怨恨,当时恨不得跟黎暮泽自此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结果黎暮泽进房间以后,三言两语一通忽悠,芮宁的怨恨不知不觉就无影无踪了,他仔细复盘黎暮泽的每一句话,也不明白到底哪一句是陷阱。 芮宁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他好像也挺真诚的呀!” 怎么莫名其妙就让他偏离初衷了呢。 可惜坏情绪没了就没了,他就是想要继续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虽然说不出缘由,芮宁直接得出结论:“黎暮泽阴险,太阴险了!” 黎暮泽给应采霞读了一会儿书,等应采霞倦极睡去,他回到主卧,不等他开口,芮宁就劈头盖脸地道:“黎暮泽,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黎暮泽坐到床沿,问道:“为什么?” 芮宁:“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不然我又要被你忽悠了,我早就怀疑我俩以前感情不咋地了,那段回忆确实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在我恢复记忆以前,我们应该分开住,至于以后怎么相处,等我恢复记忆以后再说,医生说过,这段时间不会太久。” 黎暮泽低着头,眼帘微微垂着,遮去了眼里的思绪,就在芮宁快要忍不住问他睡着没的时候,他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芮宁差点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黎暮泽直视着芮宁的双眼,平静地道:“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居?我那时候没接你电话,是我不对,但我愿意道歉,愿意做一切补救,微博上那条我是猪我永远不删,你就一定要判我死刑吗?” 芮宁:“……也没有,就是暂时分开住。” 黎暮泽叹了口气,仿佛心灰意冷似的,道:“你要是担心我妨碍你下一段感情,那我可以跟你保证,哪天你要是喜欢上了别人,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自动让位,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芮宁有点懵,黎暮泽突然这么卑微,搞得他好像有多欺负人似的,他要是再不同意,反而显得咄咄逼人了。 芮宁不好意思地说:“行、行吧。” 黎暮泽失落地道:“那我今晚就搬去次卧,主卧让给你。” 芮宁不爱吃亏,但也不爱占别人的便宜:“要不还是我去次卧吧,把主卧让给你。” 黎暮泽摇摇头,道:“搬来搬去的麻烦,还是我来搬吧。” 当天晚上,芮宁还是跟黎暮泽回去了,黎暮泽果真信守诺言,干脆利落地搬去了次卧,芮宁总有种自己把他“赶走”的愧疚感,在他搬完之后,主动邀请他打游戏,以示友好。 黎暮泽陪他玩了两把游戏就下了,芮宁自己又打了好几把,很晚才睡下,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是嫌外面太吵,就是怪夜灯太亮,可关了窗户和夜灯,依然睡不着。 芮宁告诉自己:“只是一时之间不太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隔天上午,芮宁起了个大早,黎暮泽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黎暮泽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芮宁正在赶去拍摄场地的路上,他义正言辞地对黎暮泽说:“我们暂时就是室友的关系,你别老打电话给我,我很忙的。” 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傲娇,黎暮泽就喜欢他这股劲儿,挂了电话嘴角都是上扬的。 黎暮泽今天有个个人访谈,是文字形式的,记者已经到公司等着了,在去公司的路上,黎暮泽打了电话给魏尧。 魏尧听他说了他跟芮宁的约定,不由得拍案叫绝:“高!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既能装可怜,勾起芮宁的同情,还能让他继续跟你呆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要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怎么办?” 黎暮泽淡淡道:“有我在他身边,他能喜欢谁?” 魏尧:“……” 黎暮泽叹了口气,道:“我不怕他喜欢别人,我只怕我时间不够,但凡时间足够,他就算跟我分居,我也有信心把他追回来。” 魏尧问:“要是你还没追上他,他就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黎暮泽没有说话,魏尧暗骂自己嘴贱,连忙岔开话题:“等会儿记者要问的问题我已经发你邮箱了,等会儿到公司抽空看一下。” 黎暮泽:“嗯。” 果不其然,第一个问题就与他微博发的那条“我是猪”有关。 黎暮泽既是艺人也是老板,他任性起来,谁也管不了,他莫名其妙地在微博发了那条“我是猪”,还死都不肯删,魏尧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条:我让某人删,他不删,说删了就要跪键盘。 昨天晚上,魏尧的这条微博也热热闹闹上了热搜,大家都调侃黎暮泽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竟还是个妻管严。 后来有个网友写了个小段子。 魏尧(怒):黎影帝,你的家庭地位呢? 黎暮泽(默默):只有家庭弟位。 #黎暮泽家庭弟位#又上了回热搜。 网友们玩梗对黎暮泽的个人形象没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让他显得更有人情味了,而且这波免费的热度又让《交叉人生》剧方狠狠蹭了一把,可以说双赢。 魏尧对自己这波公关很是满意。 * 芮宁踩点到了摄影棚,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岑蓝正在把头发染黑,她脸上敷着面膜,瓮声瓮气地跟芮宁打招呼:“你好啊,男主角。” 芮宁嫌弃地皱眉:“你演女主啊?” 岑蓝乐呵呵地道:“没办法,咱们俩咖位半斤八两,找别人我总觉得高攀了,只能找你。” 芮宁:“……” 芮宁翻了个白眼。 为了踩他,她甚至不惜贬低自己,真是个疯子。 芮宁总共要做两套造型,一套是中二时期的黄毛造型,还有一套是成年以后的精英造型,考虑到芮宁的现有发色更接近成年后的发色,就先给芮宁做了精英造型。 芮宁皮肤底子好,造型师就简单给他弄了个发型,化了个妆,他的造型就完成了。 芮宁看了岑蓝一眼,嘲道:“到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结束得晚?” 岑蓝:“造型做得快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等做得慢的。” 芮宁:“……” 芮宁真是憋屈死了,实在不想看到岑蓝,就出去透了透气,谁知道回来竟碰到熟人了——他的发小何思远正殷勤地给工作人员派咖啡和甜品,他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横幅,上面放了岑蓝的照片和一行字“祝艺人岑蓝拍摄顺利”。 何思远看到芮宁也挺吃惊:“兄弟,你也在?” 芮宁跟他解释自己是MV男主,岑蓝是MV女主以后,何思远就用一种隐含嫉妒的眼神看着芮宁。 芮宁有点无语:“我们连牵手的戏都没有,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把何思远拉到一旁,小声问:“你是不是我兄弟?” 何思远点点头。 芮宁瞟了一眼横幅,示意何思远:“那你那个横幅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个,不然女主有,我身为男主没有,怪没面子的。” 何思远:“不能,我重色轻友。” 芮宁:“……” 何思远解释道:“她跟你好像不太对盘,我要是给你也整一个,怎么显出她的特别,她生气了怎么办?” 芮宁:“我呸!恋爱脑!给我挖野菜去吧!” 何思远:“要是等会儿你们俩起争执,我没帮你说话,你要相信,我只是嘴上不帮你,心还是和你在一起的。” 芮宁:“滚。” 还好开始拍摄以后基本没什么争执。 玩笑归玩笑,最基本的职业素质芮宁和岑蓝还是有的,岑蓝不差钱,请的拍摄团队也很专业,进度比他们预料的还快些。 芮宁的表现比他自己预期的好。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拖累拍摄进度,结果意外的顺畅,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脑海里遗失的记忆,还残存了一部分在肢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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