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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话没说完,醉酒男人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揪住领子往旁边扔过去,跌了个踉跄然后重重地撞上后面的吧台。 男人嗷得一声,揉了揉腰正要发作,仰头迎上那道阴沉沉能滴水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对方高大的身量,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江崇上前一步,严严实实把沈年挡在身后,目光森冷:“他说不用,听不懂人话吗!” 面前的男人獐头鼠目鼻歪眼斜心术不正,看一眼都让人心生厌恶,江崇垂眸看向他那双不老实的脏手,眼中略过一瞬的戾气。 程溯走过来,左右看看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眼底也没了笑意:“哥们,你混哪里的,人家说了对你没兴趣,是听不懂还是看不懂?” 刚刚看着还醉醺醺耍流氓的男人,这会对面多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倒是神志清醒了,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憋出来一句:“不好意思,喝多了,误会,误会。” 他起身想走,被江崇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后领:“道歉!” 男人忙不迭:“不好意思哥们......” 江崇把人提溜着转了个方向:“跟他道歉!” 男人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朝着沈年道:“对不起,喝多了,对不起......” 沈年却没有出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微微泛红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江崇看,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崇感觉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沈年好像又瘦了,裹在宽大的卫衣里,整个人显得伶仃,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乌溜溜地,楚楚动人。 他思绪一滞,手一松,那男人立刻脚底抹油,悻悻地跑了。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引来什么注意,酒吧里人声鼎沸,吵闹得很,但眼下三人之间的空气却安静又粘稠,让人浑身不自在。 良久,沈年才慢吞吞地从江崇脸上移开了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了。”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因为清瘦显出几条细小的青色血管,让人几乎能联想到扣上去时脉搏温热而剧烈的跳动。 大脑隐隐有警报声拉响,江崇强行拔出自己跑偏的思绪,定了定神,问:“最近还好吗?” 这句话的语气和前两天的那通电话如出一辙,温柔得让人沉沦,可沈年觉得这样温柔的关心甚至比伤人的话更让人难以承受。 “你觉得呢?”他突然反问,看向江崇:“你希望我过得好吗?” 沈年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得有点多了,心和大脑各指挥各的,嘴巴也脱离理智的控制,破罐子破摔地问:“我过得好不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很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吗?” 借着酒劲,他有些眷恋地看着江崇,目光迷离地游弋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描摹着爱人眉眼的形状和鼻梁的弧度。 沈年的眼睛、皮肤、耳朵、嘴唇,泛着不同程度的红,他好像看醉了,整个人仿佛浸了酒,不同于往日醉酒后的黏人和娇憨,这一刻的沈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自暴自弃一般、堕落的美感。 好似下一秒就要坠地摔碎的琉璃模型。 江崇在这一瞬间大脑里忽然飘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现在沈年吻过来,他或许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 “咳咳咳!” 程溯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上前一步,强行打破了这无比诡异的氛围:“既然碰上了,不如一块喝一杯?” 没有人回答他。 程溯依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说起来也是够巧的,宋文清回家陪父母,难得江崇不用约会有空出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宋文清三个字像是兜头一桶冷水,瞬间浇醒了沈年。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沈年心里明白,程溯在提醒他眼前的人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程溯。真他大爷的是个合格的爱情保安。 江崇和宋文清是给他开工资了吗? “是吗?那是挺巧的。”沈年此时此刻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和他拌无意义的嘴,他希望程溯不在,他想要说些什么,和江崇。 程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语气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咄咄逼人:“不过松宁这么大,这么多家酒吧,能刚好在这里遇到,该说是我们心有灵犀,还是这家酒吧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特别之处。” “跟你有关系吗?”沈年听出来了,分出一点目光给他:“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点,反正平时也没少说,不是吗?” 视线从江崇身上移开后,他的眼神在迅速冷却,褪去了刚刚的灼热和炽烈,重新变得平静冷淡。 程溯忍不住想起猫咖偶遇的那晚,沈年也是这样淡漠地看着他,说不想看见他,说后会无期。 可他面对江崇从不会这样冷淡,哪怕是分手,哪怕是被抛弃了,他看着江崇的眼睛依旧炽热痴迷。 这样的双标让程溯心里那点不知何时滋生的不平衡感,在酒精作用下无限放大和蔓延,以至最后让他口不择言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们已经分手了。” “既然分手了,就有点分手后的自觉,别再处心积虑地制造什么偶遇之类的情节,以为是拍电影吗,大过节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家陪陪父母陪陪家人,而不是跑来酒吧勾引男人……” “程溯!” 江崇一声厉喝,中断了程溯的后半句话,后者闻声看了一眼江崇,又看了一眼沈年,脸色微微变了变,骤然收了声。 沈年对他的“冒犯”没有再反驳什么,像是清醒了过来,脸上的红意褪去一些,声音则低下去:“是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江崇下意识上前一步。 沈年歪头笑了笑:“你们不是来喝酒吗,拿什么送我?” 江崇噎了一下,接着说:“我叫个代驾送你回去。” 这听起来实在多此一举,可江崇又实在觉得沈年喝过酒的这副样子深夜在外太不安全。 “不麻烦了。” 他转身要走,江崇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只是送你回去。” 他的手心很烫,握得很紧,沈年低头去看。 江崇松了一点力气,说:“就算……不管怎么说,大家总归还是朋友,只是顺路送你一程。” 谁要跟你做朋友。 沈年自嘲地笑笑,说不用了,没费什么力气抽出自己的手,放回口袋里,扣紧戒指盒柔软的绒布外壳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江崇和程溯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 车子停在家门前,程溯却没有下车。 司机显然也感受到了两人这一路上怪异的氛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赶紧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 程溯按下车窗,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你想说什么,说吧。” 江崇开口:“你不该说那些话。” 程溯没有反驳,打火机在右手指间明明灭灭地快速转动。 江崇说:“你明知道今天是我要去的。” 程溯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我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以前又不是没说过。” 他一手搭在窗外,一手把打火机按得劈啪作响,偏头看向江崇:“倒是你,都分手了,怎么还想起来给他出头了?” “我说江崇,你对自己前男友事情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江崇看着他,紧紧抿起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火气,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沈年他从小……” 说了一半,江崇又清醒过来,及时止住了话头。 打火机的摩擦点火声停下来,程溯问:“什么?” “没什么”,江崇移开目光,顿了顿:“你不该去提别人的父母和家庭。” 程溯品出了一点弦外之音,追问道:“你刚才说他从小怎么了。” 江崇转头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他的事情跟你无关。” 他接着说:“以后别再去找他的麻烦,也不要再联系他,不管是他的事,还是我跟他的事,无论是什么,都轮不到别人插手。” 程溯看起来还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开口,沉默着下了车,在车尾候着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地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努力表现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程溯把烟头丢进门口垃圾箱上的灭烟缸,冲他道:“送你们江总回去吧。” ---- 司机:这大半夜的,加钱!
第29章 冲动 分手后,每个和江崇有关的夜晚都变得格外难熬。 沈年又一次失眠了。 那对戒指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在小夜灯下熠熠闪光。 中秋后很快就是小长假,这对戒指本该在三周年的时候,由他亲手给自己和江崇戴上。 他设想了很多三周年的计划,会有浪漫的红玫瑰和烛光晚餐,会有一个写着他们名字的蛋糕,会戴着戒指一起手牵手去看粉色的情人沙滩,要坐一次摩天轮,在升到最高处时接吻…… 唯独忘记了,失去江崇的可能。 沈年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关明月那天说过的,分手后又想吃回头草的不应期。 这个症状没有在江崇身上发作,却先在他自己身上发作了。 分手后的这段时间,他控制着自己不要过于频繁地想起江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正常地工作和生活,看起来一切井然有序,连关明月和杨远宁都说没想到他能恢复地这么快。 可这种表面功夫能骗过别人,却没办法说服自己。 尤其是那天的电话和今天的见面之后,江崇那道温柔的声音就如附骨之疽,时时刻刻响在脑海里,把心里那片死灰燎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酒精浇在火星上,把理智焚烧殆尽。 沈年翻过身,伸手摸索着去够到床头柜的戒指,把那枚小小的圆圈套在自己手上,怔忡地举着手看了又看。 冲动的念头如山洪不停地撞击着闸口,直到理智溃不成军。 沈年打开手机去拨江崇的号码。 他迫切地想听听江崇的声音。 就当是他喝多了,愿上帝原谅失意的酒鬼。 第一遍没有拨通,沈年快速地拨了第二遍。 第三遍,第四遍。 还是没有人接。 沈年颤抖着手指拨出第五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关机了…… 机械地提示音如当头棒喝,沈年如梦方醒。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给已经有了现任的前男友打骚扰电话? 就算打通了又能怎样,求他跟自己复合吗? 真是可悲可怜又可耻。 沈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自嘲地笑起来,然后用力扯下,连同床头柜上的那枚一起抓起来塞进戒指盒,丢进床尾的柜子抽屉里,发出空洞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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