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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还不够,要用锁链将他锁起来,要将他的社会身份抹去,关在家里成为自己的禁脔。不许他和别的ALPHA见面,不许他的眼睛里倒映出别人的影子,不许他的嘴里发出呻.吟以外的其他声音……想要亲吻他、啃噬他、吞掉他,万千种狂躁的欲念在心中升腾,裴渡静默地坐在那里,感觉有恶魔在心中生长。 谨慎的敲门声又响起,进来的却是本该在休育儿假的姜助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美国分公司出了点事,裴董正召开临时董事会,紧急找你过去。” “知道了。”裴渡将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抬头扫了她一眼,那眼中的戾气叫人心惊。 “怎么了?”姜助理有些讶异,她很少会在裴渡身上观察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上一次或许还能追溯到闻秋被魏梓英绑架的时候。 “……没什么。”裴渡按了按眉心,心里甚至有些想笑,他难道还能到处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吗? 见他不想说,姜助理便知分寸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由她驱车,带裴渡去了裴远集团总部,董事会在裴至轩的主持下,正在讨论迫在眉睫的问题。 裴渡听了一会儿,发现无非就是那边派系斗争严重,现在正在为某个新产品的研发失误互相扯皮甩锅,新季度的产品发布会一日□□近,内部却斗到狗脑子快出来了,急需本部派个人去镇场子。 裴至轩有意无意地想要把重任交付给他,裴渡本来不太管本部的事,然而这次却顺水推舟接下了这个没人想接的担子——擦屁股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活,做好了不过是把事情勉强恢复原状,做差了怨气和责任一个都少不了。 见裴渡愿意揽活,裴至轩看起来也松了口气,点了几个得力干将跟他一起过去。兵贵神速,机票很快订好,凌晨就出发,隔天就能抵达美国。 这一去少说是半个月的光景,裴渡却有着自己的考量,他无法确定自己以这个状态回去会做出什么事来,只是吩咐姜助理了一些事项,让她通知闻秋自己会很久不回家。 凌晨两点,去机场的路上,闻秋接连来了几通电话,裴渡把手机丢到一旁,任它嗡嗡震动,没有接。 这是他最后的仁慈了。他希望处理这件事的,是十几天后完全冷静下来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个被愤怒和嫉妒吞噬的怪物。 凌晨四点,裴渡和几个高管坐在空旷的贵宾候机室,尽管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查看工作,浑身却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几个高管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大步走到他面前,他一把抽掉了裴渡手里的平板,然后字正腔圆地喊道:“裴渡。” 裴渡略抬起眼,漠然地看向闻秋。 “为什么不接电话?”因为匆忙赶来,闻秋还有些喘不匀气,“我问了姜助理,才知道你要出国,就算是急事,通知我一声的工夫总有吧?你要出去几天,为什么连句告别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因为裴渡的眼神叫他感到陌生。空阔的机场被冷白的灯光照得透亮,一切都安静极了,闻秋忽然有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冥冥中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轻轻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裴渡淡淡地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闻秋又等待了他两秒,却没有等到更多的话语。他勉强压下了乱跳的心,撑着裴渡的肩膀弯下腰来,亲了亲他的侧脸:“好,我等你。” 平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太会主动做亲密动作,所以此刻无疑是在讨好。然而裴渡依然无动于衷,仿佛还避了避他的吻。 这一避却刺激到了闻秋,他一把揪住裴渡的衣领,把整齐的衣襟都弄乱了,然后重重地吻上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 “不是这句。” “……”裴渡垂下眼睫,轻叹一声,捉着他的下巴回吻过去,“我也爱你。” 闻秋于是松开他,站直了,扯了扯嘴角道:“好像是我硬讨来的一样。” 然后他又自嘲地一笑,“不过能讨来也是我的本事。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来去匆匆,仿佛奔波一个多小时过来,只是为了讨这一个吻和一句承诺。裴渡复杂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嘴唇,那温热鲜明的触感还在,好像一团和煦的暖风。 闻秋走后,一旁的高管们才面面相觑地小声议论开了。其中一位算是裴渡的大伯,此刻便颇不赞同道:“宠情人可以,但千万不能过度,不然把人宠得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恨不得要爬到你头上来。” “谢谢提醒,”裴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自己的人,宠成什么样我都自己担待着,不劳您费心了。” 闻秋有什么问题他自己会管,轮不到外人插嘴。他护短护得明目张胆,大伯被他气得摇头叹气,心想薄情寡义的裴至轩,怎么生了这么个情圣儿子。 / 闻秋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裴渡的反常太过明显,那种不满和隐忍是直接写在脸上的。 他追去机场,是冲动之举,但并不后悔。与其在家里忐忑地等待半个月后的宣判,他需要一个承诺让自己安心。 裴渡说了喜欢,尽管是自己讨来的,但这人好就好在从来不对自己说谎。喜欢就是喜欢,如果不喜欢了他会直接说出来。 打车回去的路上,他就电话联系了安云起,然后让司机直接开去那间私密的茶室。 “为什么裴渡会知道?”闻秋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安云起看起来蔫巴巴的,叉着腿瘫坐在椅子上,“别提了,他妈的裴渡安插内线监视我,前脚鉴定报告出来,后脚他就拿到了。” “裴渡派人监视你?”闻秋狐疑地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拿到报告了?” “废话,当然是我也有安插.我的人,”安云起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我和他是好哥们,裴家和安家在商场上可是对头啊!” “你早就知道这点,你还说要瞒过他!”闻秋恨不得把他拧成麻花,把他脑子里的水份挤出来,“我早说过要坦白的!该死的,现在他都知道了……” 然而虽然他现在这么说,回到两个月前,他可能还是会抱有侥幸心理选择隐瞒。 安云起也很纳闷,他很确定裴渡平时并不会特地专门派人监视他,这不两个月都没出事,要他说肯定是闻秋那边出了问题。但他看闻秋烦闷的样子,决定发挥ALPHA的肚量,不跟他计较。 “好了,现在来说说看怎么办吧,裴渡已经知道你是小知了的生父……” “不,等等……”安云起神色古怪,“你还没看到报告是吗?” “什么?”闻秋茫然地望向他。 “孩子不是我的。”安云起把报告的原件塞给闻秋,“你自己看。” 闻秋的手颤抖着,将报告来回翻了三遍,大脑一片空白。 “你确定……等一下,所以说你没有结过婚,精.液没有被任何人拿走过,也没有让我打过胎……” “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当时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小知了的爸爸?!” “你都拿着我的衬衫来了啊,我他妈的又没有裸奔的爱好,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被你拿到衬衫!更何况……”安云起咬了下舌头,硬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总不能说自己太自恋了,看到宝宝那么可爱就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种,妈的蠢货废物大傻帽,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 “不是,等等……”闻秋太混乱了,“那你怎么知道崔经理的下场的,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他已经进监狱了吗……” “我不知道,”安云起抹了把脸,颓丧地喃喃道,“我又记不住那些拉皮条的谁是谁,那些话都是随便哄你的。” “哈……”闻秋气得脑仁突突地疼,骂都不知道该从何骂起,只能抚着心口给自己顺气。 而在愤怒之外的还有迷茫,如果不是安云起,那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为什么崔经理会把安云起的衬衫给自己? 还有,该怎样和裴渡解释?这样一份鉴定报告本身,就是抹不去的污点,想到机场临走前,裴渡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闻秋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瞒着,越瞒越错,越错越多,闻秋满心的惶惑,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如此糟糕的地步。 “所以我才是最冤的,我就说草了你我不可能没印象啊,这他妈的果然就是没有的事,平白无故被卷进来,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安云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又大步走到闻秋跟前,“你到底怎么怀上这个崽的,又是怎么拿到衬衫的,全部一五一十告诉我,我非得查清楚不可!” 然而事已至此,闻秋又怎么会让一个局外人再插手,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他低着头喃喃道:“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安云起蹲在他面前,硬是对上了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讲道,“你必须去和裴渡解释清楚,明白吧,把你当年的破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我绝·对·不·要背这个黑锅。” 闻秋推开了他站起来:“你不说我也会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安云起的话,裴渡的表情,还有许久之前崔经理丢给他的那件衬衫,全部萦绕在脑海里,缠绕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回到家里,小知了已经洗香香,在床上等他睡觉。他穿着连体的小鸭子睡衣,乖乖地躺在被窝里,抱着他最心爱的小娃娃,见他进屋,就开心地喊道:“宝宝已经洗好了。” 又用清脆的嗓音唱歌一样念道:“爸爸太慢了,爸爸太慢了……” “慢”是他新学会的词,可是爸爸今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夸他聪明,而是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然后蜷缩着将他抱了起来。 小知了吸了吸鼻子,在爸爸身上闻到了眼泪的味道,他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来安慰他:“爸爸不难过,不难过了……” 结果没劝两句,自己反倒哽咽起来,最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哇啊啊啊爸爸不要哭……” 闻秋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起来,自己也顾不上难受了,哄了半天才把孩子哄睡着。 望着孩子哭红的小脸蛋,闻秋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今年22岁,总觉得自己像是还没完全长大,可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要是他总是露出软弱的样子,在孩子眼里那就和天塌了一样。 只是一次误会而已,只要好好道歉,一定能解决的……他反复念叨着安慰自己,洗漱完后吃了药,很快便挨着孩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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