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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别人夸我好看。”辛月悠悠的说。 杨朔感觉贴在自己右脸上的手僵了一下,沁凉的寒意从掌心的皮肤里渗了出来,竟比这刺骨的三九天还要冷。 他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抱着辛月,静静的等待着他继续。 “好看的皮囊美丽又危险,你知道吗?” 辛月把头转向杨朔,脖颈挺的直直的,执拗又倔强,“我从小就知道。” 说完,又缓慢的扭过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棚顶的吊灯。眸子明亮又深沉,像一池柔净、澄澈的湖水。 “我不到三岁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那个时候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妈妈很辛苦,一开始既要照顾我,又要挣钱养家。后来实在是忙不开,就把我带到姥姥家生活了一段时间。要上小学的时候才把我接了回来。” 辛月顿了一下,好像在努力的回想拼凑记忆的碎片。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他又重新开了口,嘴角却在不自觉的抽搐着。 “那个时候左邻右舍都夸我长的好看…嗯。虽然我回家读小学了,可是妈妈却越来越忙,她要经常去外地出差,留在家里陪我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姥姥年龄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后来住院了,也没法陪着我了。” “嗯。”杨朔重重的点了下头,静静的听着他讲。 “但我一直都挺独立的,妈妈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上下学,自己照顾自己。可是妈妈总是不放心,她出差的时候就托邻居张阿姨照顾我,张阿姨人还是不错的,常夸我懂事乖巧,做了好吃的总是带我去她家吃饭。” 辛月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他攥紧了杨朔的衣角,把头埋进了杨朔的怀里。 杨朔紧紧的抱着他,一只手顺着他精瘦的脊背轻轻的拍着,“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半晌,辛月才又开口说话,像刚从沙漠里走出来的人,气息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那天,是个下雨天。北方的冬天竟然下起了雨,很奇怪吧。妈妈出差了,本来当天晚上能回来的,就因为暴雨车延误了,没能赶回来。雨下的很大,还打雷,家里也停电了,我很害怕。所以我就去敲了张阿姨家的门…那天…张阿姨没在家,张叔叔给开的门。” 辛月嘴唇微微打颤,他紧紧的蹙着眉,声音憋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半晌,才又断断续续道,“他家点的蜡烛,可还是很黑。他把我带到他的房间里,让我休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然后,然后……” 接下来的话像烙铁一样按在他的喉咙上,又烫又痛,怎么也出不来。一股甜腥味压在嗓子里,嘴巴里却像是吞了黄连一样发苦。 他瑟缩成一团,瘦弱的肩膀抖成筛糠,整张脸都埋在了杨朔的怀里,不住的颤栗的哽咽着,声音却像游丝一样很轻很轻。 后来,辛月也没能再继续讲下去。 在他的心里,他早已将这段难以启齿痛心入骨的噩梦埋葬了。 他树起了一个人的城防。 从那个魔鬼手里挣脱出来跑回家之后,他没有跟妈妈讲,谁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埋在小小的被子里,无声的大哭了一大场。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那双大手肆意的搓拧着、蹂躏着一样痛不欲生。心脏被活生生戳出一条口子,鲜血汩汩的往外涌,比他流的泪还凶。 “你长的可真好看,让叔叔摸摸,摸摸…”可是那个可怕的声音却还是一遍遍的在脑子里回荡,怎么敲也敲不出去。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人也越来越消瘦了。妈妈第二天回来之后,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陪着辛月到医院检查、做治疗,再也没有去外地出过差。 辛月甚至在心底还暗暗的庆幸过,也许,要不是这个事情,妈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了。 小孩子总是有天然的调节情绪的超能力,上一秒还在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能喜笑颜开。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但没有人知道,那些痛苦的记忆其实是被封存到了心底,时间长了,慢慢的结了痂。你自欺欺人似的以为好了,实际上等到人生中的某个时刻被轻触了开关后,痂皮就会被狠狠揭开,再度鲜血淋漓。 “好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好的童年需要一生治愈。”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不假。 过了一会儿,辛月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杨朔开口道,“所以,你这次脚伤也没有跟你妈妈说过是吗?在一块这么多天了,还没有看到你给妈妈打过电话。” 两个人已经都躺了下来,辛月转了下身,平躺着,喃喃道:“嗯,没说,不想让她担心。我妈妈也很不容易的…我有给她们打电话,只不过那个时候你都不在。” “他们?还有谁啊?” “我的爸爸和妈妈,妈妈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和现在的爸爸结婚了。他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后来我就改口叫他爸爸了。” “哦…那他们没有再要孩子吗?”杨朔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没有,一直都没有要,可能是担心我这边吧,虽然我跟他们说过我这块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妈妈还是担心我,她可能是怕我再像上次那样…” 辛月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半晌接着说,“所以说他们都很爱我,也很不容易的。” “嗯嗯,我们都很爱你。”杨朔随手拨弄着辛月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猝不及防的落下了一个吻。 像是怕被他发现,蜻蜓点水一样,很快便移开了。 “人这一辈子要遇到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事,有些事的确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既然忘不了,莫不如就放下。接受它的存在,然后放下它,不再执着于它,接着向前看。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让你开心的事情,可以去奋斗的目标,那就去爱他们,去做去努力。等到过了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也许你就会发现,这件事,其实只是生命长河里的一朵小浪花而已。对不?” 杨朔边说边摸着辛月的头发,粗粝的指腹滑过额头的皮肤,还有些痒痒的。 “有我在,不怕。”声音低沉又性感。 辛月感觉浑身的毛孔像被打开了一样,一股熨帖的暖流瞬间从五脏六腑涌向了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被包裹在了金色的阳光里。 他双手勾住杨朔的脖子,微微扬起下巴,迅速的吻上了杨朔的双唇。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发胀,不知怎么的,竟把舌尖探到了杨朔的嘴里。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呼吸变得灼热,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两个人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舌头就被杨朔卷住,舔舐,吮吸。他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任凭杨朔在他口中肆意掠夺。杨朔环住他的腰身,越箍越紧。他被吻的浑身发麻,唇齿间气息交缠,嘴巴被狠狠堵住,好像连心跳都一并消失了。 “唔…” 不知吻了多久,辛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身子绵软无力,喘不过气来。他本能的挣扎了起来。却被杨朔单手扼住了双手,桎梏在了头顶,吻变成了啃咬,逐渐变得野蛮又霸道起来。 “杨…唔…” 辛月的脸上一片潮红,睫毛已不自觉的潮湿,胸口不住地起伏着,真的要窒息了…… “杨朔,我和语程…”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杨朔完全沉浸在旖旎的氛围里没有听到。 梁叶庭推门,倏地顿住,“…额…打扰了…”又光速撤出,哐当一声关门响,把杨朔从炽热的交缠中惊醒。 他猛的松口,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到胸腔里,像溺水的人突然被人从水中捞起,他差点就溺毙在了杨朔的吻里。 真的是荒唐又甜蜜。 “…啊…嗬嗬…”辛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嘴巴上还泛着盈盈的水光,被吮的又红又肿。 杨朔看着辛月这幅迷离又醉人的样子,忍不住心动又要将唇覆上,辛月惊得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哦…哦,对不起…我…我实在没忍住…”杨朔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上身还是压在辛月身上,双手握着辛月的腰,没舍得撒开。 “刚才…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嗯…好像是梁叶庭。”辛月还在呼呼的喘气,半天都没有喘匀。 “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问问他。”杨朔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掏了出来,一只手给梁叶庭拨号,一只手还是环在辛月的腰上。 “你…刚才过来了?” 梁叶庭接到杨朔的电话显然有些意外,“…啊…那个,完…完事了?” “啧…说什么呢,你刚才过来要干嘛?”杨朔一脸的不耐烦。 “…啊…就是我俩准备出去看个电影,问问你俩要不要去…”半天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是,这么近的,隔着两扇门,你打什么电话啊?” 杨朔箍着辛月腰的手又往里紧了紧,“啧,你以为我像你似的,不是怕叨扰你俩的好事吗?” “…嘿,你小子,在这等着呢!去还是不去?” 杨朔低头看了眼辛月,辛月就在旁边,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不去。”杨朔回了句。 “哦,好,那我们晚上就不回来了哈。”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辛月又猫进杨朔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杨朔内心OS: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一刻都不想跟我老婆分开。 逐渐上头... 下一章要化身亲亲怪啦!期待!!
第24章 你吃醋了吗? 那笑声像挂在窗棂上的铜铃铛,被风晃的发出叮叮铃铃的簌簌声响,清脆又明亮。 刚才还难过到哽咽哭的梨花带雨,这会儿就雨过天晴,仿若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可是,我为什么却笑不出来,心像被谁揪拧着一样疼呢… 杨朔蹙着眉头,用手捧住辛月还有些微微泛红的脸,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刮过他红透了的耳垂。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声音黯哑又富有磁性,电流似的穿透辛月的耳鼓,叩击在心头上。 “那你喜欢吗?” 眼里的桃花娇艳欲滴,含着水的眸子里只有杨朔一人的影子。 “嗯,喜欢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杨朔的声音很轻柔,他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古铜色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悄悄的染上了层酡红,竟然衬的这张刀刻般英气俊朗的硬汉脸显出几分怀春少女的娇羞来。 …这…好想抱抱他… 辛月的心一软,身子向前拱了拱。双手环住杨朔的腰身,又钻进了他的怀里。 强有力的心脏“咚咚咚”的狂跳不止,穿透了耳膜,害的他的心跳也跟着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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