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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筋疲力尽折腾了一天以后,在夜晚摸上我的床,拥着我入睡。 我醒着,大多时候却不想说话。 他似乎也清楚,所以只是从背后,将我嵌在他怀里,摩挲着我身上的某个部分,或许是耳垂,或许是锁骨。 “我是他的一个物件。” 这种触觉在这样的时候便会变得十分清晰,激得我不敢沉沦,激得我始终铭记我究竟真正在想要什么。 一个晚上,他反复蹭着我的手腕,似乎在比对什么。 我罕见的开了口,问他道。 “怎么?还想给我打个手铐啊?” 燕鸣山的气息喷洒在我颈后一片皮肤上,没说出一个字,我都轻颤一下。 “嗯,有点。” 我盯着房间暗处的虚空,缓慢眨了两下眼。 然后我转过身去,很慢很慢,最后面朝向他。 “我想知道,你究竟在不安什么?” 他注视着我,我试图在昏暗中分清他眼中的所有情绪。 可我能感受到的所有,依旧是那浑浊目光中的沉重,不清不楚的压在我身上,像押注了全部。 “我是你的,这点你不是最明白不过么?” 现在的燕鸣山,在我看来像是个巨大的矛盾体。 和从前的他相反而割裂,却又有和从前的他如出一辙的内核。 他说法国很好,现在却将我锁在他的咫尺距离。 他说我们的关系永远不需要见光,我和他的关系无需公之于众,可当我第一次学会和他撇清关系时,他却说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究竟是为何而来。 他分明傲慢无比,认为无论如何,哪怕结婚,我都会依旧守在他身边,因为我永远属于他,永远不可能离开他。可现在他却浑身透露着不安,浓郁,而混沌的不安。 一切的根源,无非只是我态度的转变。 无非是从前一味贪恋他味道的我,狠下心来,第一次试图将分离的现实,真切摆在燕鸣山面前。 他害怕了。 我如此清楚的感知到。 “你的心思越来越野了。”燕鸣山说着,捏着我手腕的指节用了点力,“你脑袋想的东西,现在有多少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了,嗯?” “从前你想要什么,就冲我伸手要什么。现在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又想从我这儿讨走什么,只能多拘着你一会儿,这样我踏实点。” “我现在想的什么也没瞒着你啊,”我有些困了,往被子里缩了缩,额头抵上了他的胸口,“你太蠢了,我得给你上一课。” 燕鸣山抬手,捏了捏我的后腰,似是惩罚。 “除了你,有人敢这么说我么。” 我困的睁不开眼,尾音都粘在了一起:“该说你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蠢蛋。” 燕鸣山不懂爱,从始至终我都明白。 从前我试图让燕鸣山醒悟,而现在,我试图教会他。 教会他爱,教会他“付景明”和“燕鸣山”。
第50章 飞鸟 再又一整天试图逃跑无果后,我甩甩手,抱来枕头被子,往客厅里的摄像头下面一放,就那么躺到了燕鸣山回来。 后者回来后,居高临下撑着膝头,对着地板上躺的我淡淡开口。 “还跑的动么?” “累了。”我掀开眼皮,懒懒回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回屋去,地上凉。” 闻言,我听话爬起身,夹着铺盖往卧室的方向走。 燕鸣山盯着我的背影,像往常一样做足了准备,要把我从客房的方向往主卧捞。然而这次出乎他意料,我带着我的铺盖,直奔了燕鸣山的床。 我没说假话。 我真挺累的。 折腾上折腾下,用尽小聪明也没逃的出燕鸣山手掌心,这是种面对无法制衡的的强权的疲惫。 我这个人不认命,但识趣。再一再二再三尝试往外跑,是我对燕鸣山的反抗,察觉到不可能是他对手后,我选择识趣地不再负隅顽抗。 燕鸣山对此显然感到惊讶,但同时十分满意。我回到了曾经和他相处的状态,他不明所以,却求之不得。 我会早早跑到他床上等他回来,然后趴在他身上胡作非为,色胆包天。早上就赖床等睁眼后他准备好的早餐。 他出门后,监控里的我也听话温顺,不是从他整整齐齐一板一眼的衣柜里翻出他的西装要在自己身上,就是趴在监控跟前一边戳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再提过要走,这点让燕鸣山十分满意。 在西苑的一方天地里,我几乎被他纵成了披星戴月的王。 “这又改变不了他关着你的事实,紫禁城再好也漂亮,名字里也照样是带了个禁的。” 我正站在阳台上,和电话那头的邹渚清闲聊。听见他这话,我扭头看了眼斜上方的摄像头,而后不怎么避讳地回道。 “拘就拘着我吧,他左右也就关我这几天了。” “……倒也没错。”邹渚清沉默片刻道。 眼看机票的日子要到了,和法国那边该交接该确定的都已经交接确定完成,估计来接我机的落地使团都安排妥当了。 燕鸣山本事再大也不能拦停飞机,也犯不上因为非想多关我两天,让法国分部一大帮子人再加班加点。 然而无论我对燕鸣山放下芥蒂的本意在何,都不影响其起了歪打正着的作用。 燕鸣山似乎因为我逐渐温顺的态度,对我的警惕要放松了不少。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对我祈使命令口吻的话没再讲的那么多了,而当我趴在他耳边说我想出门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惊疑,而是顺从应下。 “去吧。打算去哪儿?” 我攀扶着他的脖颈,跨坐到了他身上。 “我之前跟林梦说了,我有个会画画的粉丝,现在生病住了院。我想去看看。” 末了,我不忘拽着他补充了句:“你陪我一起。” 燕鸣山这才抬眼,有些莫名其妙看我:“当然。” 行吧,放松警惕,又不代表放手不管。 我挑在要走的前天下午和那个小粉丝见了面。去医院的时候,是燕鸣山送的我。 “你怎么知道位置?”我好奇问他。 他回的不怎么认真:“问林梦要的地址。” 到了地方,燕鸣山停好车在车里坐着,连带着也把林梦扣在了车里,不知有什么事情,冲我摆了摆手,只叫我一个人上去。 我轻着手脚到了病房前,敲了门推开来,小心翼翼迈进去。 我原以为事先打好招呼的会面,不至于让屋里的人有太剧烈的情绪起伏,然而我刚刚冲她打了声招呼,病床上坐着的人便泪如雨下。 快三十年的人生里,我同女孩子相关的经历几乎没有,同哭了的女孩子相关的更是一片空白。 我几乎是顿时陷入了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抽纸递给她,还是该站在原地保持距离,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脑子里装着的所有风骚话在一个小女孩儿面前丝毫派不上用场,我比对上燕鸣山时还要更加手足无措。 “唉,你别哭啊。” 我疯狂在颅内搜索着有关安慰人的话语,依葫芦画瓢乱输出一通,也不知道说出来的是否合适。 等到双方情绪好不容易都稳定下来了,我挑了个最能让她放松下来的方式,让她给坐着的我画一幅素描的小像,试着和她聊聊天。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从上往下数第三支树杈’。” 半蜷着腿的女孩儿面色有些病久了的苍白,却难掩此刻的神采飞扬,她握在手里的画笔灵动,描绘间,也不忘认真回我的话。 “因为从这个房间的窗户往外看,我能看到的树枝,每年春天,最早开花的永远是从上往下数第三根。” 我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方小窗户上,因为是高层的缘故,只能看见窗棂内零散几根树木的枝叶。 “你很细心,倘若是我的话,可能不会在意。” 我轻声道。 她笑着回我:“原来还不会画画的时候我比较闲,能干的事情不多,看着窗户外面发呆就算一个,看着看着也就观察出来了。” 谈及爱好,她的眼里的光亮又多了几分。 “怎么想到要学画画的呢?” 她手里的笔顿了顿,闪着光的眼睛忽然就从板子上挪开,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我。 “是因为景明哥你呀。” 我? 再一次,不意外,却令我不解的回答。 这不是我第一次得知,我成为某人的精神支柱,或某人人生转折的开端。 可每次愕然过后,留下的都有浓浓的不解。 我到底为何能够成为他们眼中口中心中那个强大的精神寄托,缘何喜欢上我,那样地爱我?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女孩儿的脸红了红,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大。 “我原本不会画画的,也没追过星。” “但我在医院病房的电视机里看到了你演的电视剧,你太好看了,我就想试着学学那些也能产出的太太,把你画下来。” 我愣了愣,随即笑开。 先前看的信里,我看了太多喜欢上我的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所以在听到有些过于简单粗暴的由时,一瞬间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太颜狗了?” 见我笑了,女孩儿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我弯着眼:“那幸亏我长得足够好看,才能有这么棒的画手来喜欢我。” 虽然普通,可这却是万千喜欢我的由里,叫我觉得忽然安心下来的一个。 这是我真真切切知道的,我所拥有的,我能够给予的东西,一瞬间让我落到了实地上,有了更深的,被爱着的实感。 “景明哥真的特别漂亮,我看着你就开心,看着你就能吃下饭,特别高兴!” 她冲我笑,没心没肺的,这种时候,我总会忽略了她卧病在床的事实,总觉得她和无数同龄的十五六岁孩子一般,青春灿烂明媚,前途光明无忧。 “实话说,你这么说,让我安心了不少。我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好,配不上那样好的你们的喜欢。” 单纯的女孩儿闻言却冲我摇了摇头,认真道:“我觉得,大家喜欢景明,是喜欢那个爱上你时,变得更幸福、更好的自己。” “所以你配得上,也值得。因为是你,让我们变得更好更幸福了。”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力量。 可对上她的眼神,我竟觉得,或许她口中的真的是我,或许我真的在发光。 我接过她画完的素描小像,那上面的我依旧笑的明媚而灿烂。 我握在手里看了许久,片刻后,抬头问面前的人道。 “但倘若变好的变幸福的前提,是要离开这份喜欢,离开这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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