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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继舒看出了陈老师的顾虑,不带有任何一丝迟疑:“陈老师,让他试试吧。” 晏边在解决这种事情上出奇地擅长,或许是因为眼睛比较像他的母亲边岚,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明亮,也能洞察人心。 被这双眼睛盯上片刻,很多人都会无法控制地将自己的秘密呈现在他的面前。 又或许是因为他自身的气质淡化了相貌上的冲击力,十足的散漫慵懒犹如雨后初晴的正午阳光,照得人心里暖洋洋,莫名给人一种知心大哥哥的感觉。 温继舒以前就是这种气质的受众,现在愈发无法自拔。 陈老师还是有自己的坚持,不太相信眼前的漂亮男人能安抚好她的学生。 #妈妈说过,越好看的男人越危险!# 像晏边这个长相的,鱼塘里有多少条鱼都不奇怪,但凡他出门上街走两圈,手机列表里都不知道能多出多少排队等拿号的人。 陈老师对拥有过于出色样貌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怀疑。 类似的人太多了,虽然一棒子全部打死不太好,她也不会对人产生心理歧视。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是一种最有效果的自保方式。 她是个老师,要为自己学生的安全负责。 “陈老师,我有心理咨询师的相关证书,希望您可以让我试试。”晏边打开手机挪到陈老师眼前,把电子版证书呈给她看。 他欣赏这种负责任的老师,对这样的老师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陈老师还是思考了一下,最终妥协:“好,你去和她谈谈吧。” 看样子也是个有心人,她不会对这样的青年戴上有色眼镜。 她又对温继舒说:“温老师,借一步说话。” 有人在这里看着女孩儿,陈老师就能放心和温继舒讲讲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在跟着陈老师走之前,温继舒眼神落到了晏边手机亮屏的心理咨询师电子证书上,又抬眼看了一下晏边。 晏边秒懂温继舒眼底的意思,嘴角往上扬了一下,算作回答。 ——“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给考了?” ——“想考就考了。” 这是他们曾经独有的默契,多年之后的今天,身体也没有忘记以前的本能反应。 * 等走远了些,温继舒终于可以用正常的音量问面前的女性beta:“陈老师,那个女孩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人凌晨上天台的事情,想想也不是什么小事。 “唉……”陈老师长叹一口气,眼睛黯淡了下来,“其实这件事吧,说严重也不严重,说简单也不简单。” 她没有将女孩儿身上发生的事概述为“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学生自身抗压能力差”,而是向温继舒娓娓道来。 “这个女孩儿叫姚棠,专业成绩很不错的一个好孩子,但因为参加的活动和竞赛比较少,综测分数不算很高,今年的奖学金也没有评到。” “她们宿舍的几个女孩子一开始还比较客气,之前大一刚开学嘛,都不熟。但熟了之后就不太一样了,有的孩子平时有点口无遮拦,说话不太好听,而且几个小丫头作息习惯不一样,姚棠这孩子是早睡早起那个类型的,她的室友睡得晚起得晚,也不准别人早起。” “姚棠家里条件不太好,她爸爸前段时间在工地受伤,伤到筋骨做手术花了不少钱,她妈妈工资不太高,弟弟妹妹也还要继续上学,平常还有别的生活开支,现在正是经济困难的时候,但这个学期的助学金评定时间已经过了,我对这个事也没办法。” “在工地受伤不应该找老板或者工头赔偿吗?”温继舒疑惑。 说到这个,陈老师叹气叹得更厉害了:“她爸爸对工程比较负责,在施工期间外回去检查,结果意外受伤了。工头那边说不在施工期间受的伤他们不负责,但嘴上又说出于人道主义给她爸爸一万块钱,也算是个慰问,她爸爸在那儿干了挺久了,除了吃下这个亏也没别的办法。” 不同于温继舒他们这种社会阶层的人,没有太多限制和条条框框,底层人民想要谋生考虑的可就多了。 又是飞来横祸又是人情往来,随便一个什么困难都能把人压死。 “这学期不是要结课了嘛,到了期末月,学习又开始变得紧张,凑巧赶上了室友关系不协调,家里还出事,我要是姚棠那孩子,我也不一定就受得了。” 人们常说,少年人总是容易走上绝路,不过是发生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嚷嚷着要去跳楼寻死。 可陈老师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情感旺盛的时候,本来就容易滋生出敏感。 从四面八方降下来的压力就算再小,汇集在一起也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了,万一这时候再发生一件刚好戳到某个情绪点的事情,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里能怪他们抗压能力差呢? 成年人不过是经历太多,倒霉成了习惯,又在周围人一声声“没什么大不了”中咬咬牙奋而站起。 他们那些孩子就该有这个年纪的样子,抗压能力不行也好,寻死觅活也罢,都不是旁人能够随意指责他们的理由。 “温老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陈老师纤长的睫毛随着她闭眼的动作,落下了一片阴影,她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 “我高中读书那会儿很想当老师,总觉得老师这个职业特别伟大,看到那些情绪上出问题、或者生活过得很不如意的孩子,我总是会想,我能不能帮帮他们呢?” “后来我大学学了临床心理学,想着多学多研究,考研再考个教育学以后就能去当老师了。” 陈老师在讲,温继舒就在一旁安静地听她说。 “我考研考的是语文那方面的,读完研出来就去了一个初中当语文老师,有个小女孩儿特别可怜……” 说到这里,陈老师声音愈发哽咽,她喉头动了动,说,“她爸爸妈妈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几经辗转了好一阵子。后来她姑姑主动申请成为她的法定监护人,她以为自己能有个家了,但是很可惜,姑姑难产死了,姑父在姑姑死之后原形毕露,对这个孩子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温继舒一怔。 “我刚开始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那种家庭矛盾,我还劝她和姑父好好聊聊。”陈老师想起之前的经历,充满了自责,“那怎么可能聊的好?她那个姑父就是个禽兽,我那天去她家家访,根本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那后来呢……?”温继舒似乎预料到了女孩的结局,但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后来啊……”陈老师的思绪转瞬间飘得很远。 “后来她死了。” 女孩儿的死让陈老师觉得她崇尚的职业就是个笑话,以为自己能为那些孩子做一点什么,实际上却什么也做不了。 家庭之间父母矛盾打孩子,身为老师没办法调解,父母只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那些生活得太苦的孩子,她也没有足够的人脉和条件去搭一把手。 她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养成了自己高共情高敏感的性格,结果只能眼睁睁看别人经受苦难。 她救不了任何人,也永远无法同自己和解。 两人在这边站了很久,最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一前一后回了天台。 让陈老师意外的是,先前眼神空洞只知道流泪的女孩儿,居然与那个过分漂亮的长发青年相谈甚欢。 “怎么样了?”温继舒率先上前一步问道。 晏边对女孩儿眨了下眼睛:“你来告诉他们怎么样?” 姚棠破涕为笑,眼睛重新有了光泽:“陈老师温老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于是,晏边收获了两位老师齐刷刷的视线。 “你做了什么能让她……”陈老师难掩诧异。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晏边摊手,眼神落到了温继舒身上。 温继舒与他对视一眼,笑了笑以示肯定。 “晏哥说给我介绍工作,还问了我这学期剩下的排课。” 陈老师皱了下眉。 怎么这会儿功夫连哥都叫上了? “介绍工作?”陈老师说,“可是期末月不紧张吗?” “还好吧,我觉得累一点比穷一点还是要好很多的。” 姚棠是个挺胆小还带点讨好型的女孩子,害怕出去找兼职,平时也不敢和室友大声说话。 但是几十分钟前,那个漂亮的大哥哥和她说—— “以前做过兼职吗?” “没有。” “那你怕累吗?” “不怕。” 晏边极淡地笑了一下:“很好。” “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份不同的兼职,薪酬都差不多,有白天家教的兼职,还有晚上在清吧的兼职,你要是有空去做收银或者服务员也可以。” “清吧?” 女孩儿似乎对这个最感兴趣,如果是晚班的话,她就可以不用回宿舍和室友待在一起了。 “我有个朋友最近盘下了一个清吧,她是个女alpha,人还不错,你要是晚上害怕也可以让她保护你,遇上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您为什么……”姚棠迟疑着开口,“要这么帮我?” 明明只是陌生人,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 “可能是因为,你惨到我面前来了吧。” 晏边也用一种迟疑的语气开口:“也可能……算我们比较有缘分?” 他故意学别人说话的样子显得非常幼稚。 姚棠没忍住笑了。 “谢谢。”
第19章 前男友 几人从天台下来后,陈老师给姚棠开了一天的假条,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温继舒也觉得晏边休息得太少,让他回家先睡一觉。 而温老师本人把晏边送到家后,反手就掉头回了学校。 没办法,这天不是周末,易感期的温老师也是个好好上班的alpha。 “你真不打算请个假?”晏边在温继舒回去之前,充满暗示性地提了一嘴。 岂料温继舒果断摇头,满含对学生们的了解:“我今天要是请假了,上午这两节课就要到他们复习周的时候上,本来复习时间就紧,还是尽量能不补课就不补课。” 他开玩笑说:“我还是不太想被学生发朋友圈吐槽。” 上学期复习周就有一个他们专业的老师说要补课,有几个学生发朋友圈忘记屏蔽了温继舒,刚好让他看见了那几个孩子字字泣血的控诉。 让大学生复习周还要去上课,确实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毕竟平日里也不一定就听,复习周讲课纯属浪费他们的时间。 晏边秒懂。 他读书那会儿就是那批复习周不想上课的,太能理解了。 “那温老师好好上课,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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