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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温继舒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下一秒绿灯就亮了。 他只能命苦地叹气,调整好说话的语音语调后给晏边回了句语音。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最后的十五分钟!# “叮——” 温继舒又叹了一口气。 晏边此时的消息就跟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让人紧张。 晏边:【我去找边亦安了解了一些事情,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好好谈谈。】 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晏边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具有命令语气,琢磨着又补充了一句。 于是温继舒就看到了那句现在在他眼里,充满讽刺性的—— 晏边:【可以吗?】 温继舒:“……” 他有说不可以的机会吗? “可以。” 温继舒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到底叹了多少次气,他现在如坐针毡,焦虑地都有种想要换车的冲动。 这个代步工具还是太快了一些,下次希望能来个慢一点的。 陪温继舒风里雨里的帕拉梅拉:“……” 谢谢,没惹。 alpha都是这副德行,需要你的时候和你同进同出,不需要了就想换别的! 帕拉梅拉:“QAQ。” 当事车就是很恨。
第22章 虔诚 温继舒到小区楼下后并没有马上回家。 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地打着腹稿,思索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回避某些不好作答的问题。 边亦安和他做的那点事,无非就是给那个叫刘成宇的omega提了个醒。 再然后…… 就是把晏边骗去相亲。 听着边亦安电话里的语气,再看看晏边发来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小狗表情包。 可以断定,晏边绝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那是要谈什么呢? 温继舒如芒在背,眉宇间写满了阴郁,打火机点燃之后的火光与他的眼睛交相辉映,眼神微微颤动,袅袅烟雾顿时浮上了眉梢。 一焦虑就抽烟的这个破毛病真改不了。 他两指夹着细烟,眉心越蹙越深,仅仅只吸了两口,又掐灭了烟蒂。 算了,一身烟味儿更不敢回去。 晏边的嗅觉比他本人的记性强上数百倍,连边亦安那个有烟瘾的都不敢在他面前抽烟。 这个季节的寒风如刀般凌厉,刺骨的冷意拂过眼睑,吹在脸上似乎有密密麻麻的小针攻城掠地,像是要抽走身体里的每一丝温暖。 等到温继舒觉得身上那股烟味儿散的差不多了,就拍拍衣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动身上楼。 刚踏完几步台阶,转头便在楼道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温继舒哑然。 难以相信,在转角处竟然能遇上此刻最害怕见到的人。 以前想见都见不到,现在不想见了,巧合却从天而降。 真是天打雷劈的运气。 “回来了?” 青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困意,长发扎成低丸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有种淡淡的温柔,眼角那颗小痣却给人平添了几分不正经,异常地扎眼。 晏边在等温继舒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收拾杂物。 要不然他撑不到。 他想睡觉。 “……嗯。”温继舒的眼神落到面前那人系着围裙的腰间,又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我去扔个垃圾。”晏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往下垂,“你回去先洗个澡回房间等我,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完。” 尽管收拾杂物是临时起意,但晏边强迫症比较严重,不立刻收拾完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喜欢拖拉。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晏边朝他看了一眼,歪头,“你身上烟味好重。” 所以,要先洗澡。 温继舒:“……” 他都在楼下吹了那么久的风了,怎么这破烟味儿还没散? “抱歉,我……” 没等温继舒把话说下去,晏边就摇了摇头,说:“没事,少抽点就行。” 如果苏祁这位三天两头不抽烟就会死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大骂晏边是个双标怪。 她可是集齐了这人各种角度的白眼和各种阴阳怪气的微微一笑呢! 只有苏二小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沧桑点烟.jpg ———— 温继舒在楼下磨蹭得太久,他抽完烟吹风的那会儿功夫,晏边已经把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楼扔个垃圾。 alpha不太享受长时间洗澡这项活动,而且他有事梗在心口,巴不得越早解决越好,很快就洗漱过后从浴室里出来。 温继舒黑色的短发沾上了几滴水渍,在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水珠顺着他的腰际流落至匿迹,居家服还未来得及扣上扣子,半敞开来,轮廓分明的腹肌携着人鱼线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 他的眉毛从始至终没有舒缓过,过于焦虑而又不能抽烟,温继舒只好把笔记本电脑带进卧室做历年的法考真题。 他的精神紧绷到一种程度,做题效率奇高,基本上勾完题干秒选答案。 烦。 很烦。 有些题目左弯右绕,看得温继舒脑子里的线也在打结,他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某裁判文书网的网页搜索案例。 晏边大扫除后洗澡的这段时间,温老师甚至已经在着手给学生布置下次上课的随堂作业,一个下手没轻没重就多划了几道题目。 手上不做点什么就焦虑,一焦虑就对自己的工作下手。 温老师今天也是当之无愧的劳模。 在温继舒打开n个网页,又关掉了n个窗口之后,卧室的门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响。 晏边推门走了进来。 要来了。 温继舒喉头微微滚动,鼻翼间传出视死如归的一道呼吸,放在触摸板上的手指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工作吗?” 晏边挑了挑眉,嘴唇稍稍抿起。 温继舒睁眼说瞎话:“刚才处理了一下案子的后续,现在已经忙完了。” “哦,这样啊。”晏边点点头。 下一刻,他掀开被子上床,躺在了温继舒的旁边。 温继舒不解地皱眉。 不是说要谈事情吗? 可晏边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是想睡觉啊…… “关一下灯。” 卧室灯的开关在温继舒那边,晏边依然像前几个夜晚一样招呼旁边的人。 温继舒叹了口气,不明白晏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依言照做。 头顶的灯熄灭后,室内只余下一片黑暗的寂静。 温继舒在黑漆漆的氛围里睁着眼睛,精神仍未松懈。 他在等。 等身边这个人开口。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他放在被窝里的手也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就像是在等待上帝的终审。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钟表声滴答滴答。 温继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每一秒都比上一刻更强烈。 “我之前说要和你谈谈……” 晏边带着困意的声音暴露在空气中,钳住了温继舒的心脏。 “你呢,有想和我说的吗?”青年侧过了身,一双深邃的眼在黑暗中更添几分锐利。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了温继舒冰冷的手指,也让温继舒脑海中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倏地断裂了。 温继舒动了动唇,喉头干涩,却并没有开口。 他该和晏边说什么呢? 说我偷偷把你的前男友逼得生不如死? 说没有联系的这十年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说我去相亲没有任何附加原因,只是因为相亲对象是你,而我又早有图谋? 还是说……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温继舒不知道晏边想听什么,他有太多太多的话难以启齿,有些事甚至因为不够光彩,而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不敢告诉晏边。 他从少年时开始就是这副懦弱的做派,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只会选择逃避。 晏边曾经是那个会上前走上九十九步的人。 可这人只要后退,他就会后退到一百步之外。 以前的温少爷不会好好说话,又别扭又喜欢发神经,那时的晏边仿佛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比他记忆里早早离去的母亲还要照顾他。 温继舒把晏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离开,更不知道晏边其实从来也不是个喜欢主动的人,每一次前进却得到消极反馈,其实也会消耗一个人的温柔。 所以这一次,即便温继舒再三纠结,几番欲言又止。 可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和你一起走出来的那个人我见过,我知道他是你的前男友,但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背后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旁边的长发青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可晏边的沉默也并没有让温继舒停止他的表达。 温继舒接着说:“我不知道大学那会儿你为什么要疏远我,为什么我去找了你那么多次,可你每次都在刻意回避?” “我后来想了很多,觉得是我的性格问题,亦安也说,你大概是累了,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供着别人当祖宗了。” 温继舒在笑。 难过吗? 当然难过。 可归根结底,也算是他活该。 温继舒正打算罗列下一条,然而就在此时,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晏边是真的困极了,伸手环抱住旁边的人,把头埋在对方的胸口,轻轻嗅着那股好闻的檀木香。 胸口闷闷的,还有些发烫。 温继舒微微一怔,摸不清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鼻音的沉闷: “我当时确实很累,但不是因为你的性格问题,而是因为我自身。” 晏边向来喜欢给人留足体面,温继舒只把这句话当作晏边的教养使然,没有当真。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性格问题。”温继舒把晏边的话放在嘴边过了一遍,喃喃自语,“那你是因为什么才讨厌我呢……”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晏边犯困犯得厉害,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气都足了一些。 这种伤感情的话可不能乱讲,严重破坏婚内夫夫和谐。 “不讨厌?”温继舒微微低头,垂下的眼睛眨了又眨。 晏边不知道自己哪方面的举动造成了温继舒的错觉。 可没有缘由的疏远确实会导致人的猜忌,温继舒变成这样,晏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可惜当初他也尚且年幼,找不到最合适的、且最没有伤害的方式远离对方。 兜兜转转,居然促成了温继舒一个人深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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