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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和自傲催生出了晏河川对边岚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他的疑心病重到边岚随便和一个人说话都会嫉妒得发狂。 到后来,他对边岚不再有年轻时纯粹热烈的爱意,有的只是对一个华美物件霸道的侵占。 “阿边,爸爸他以前真的很好,你不要怪他好吗?” 人只有现实生活得极不如意的时候才会格外怀念以前。 晏边无法理解母亲,他从小就表现出了高于常人的成熟:“边岚女士,他过去的好不能成为他现在伤害你的免死金牌。” 晏河川对边岚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呢? 他把边岚锁在家里不让她外出,断绝她的资金往来也不让她工作,他试图让边岚成为只能依附他的人偶娃娃。 “妈妈,你其实已经知道他不爱你了,不是吗?” 边岚不笨,她只是对晏河川怀有期待,期待她的顺从能唤起晏河川对她哪怕一点点的怜惜。 她以为是自己没有给够对方安全感,才会让自己的爱人变得面目全非,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阿边,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边岚看着那个和她有着同样眼睛的孩子,这样告诉他。 晏边却不赞同,他问眼前被折磨至此的女人:“边岚女士,你当初选择和他结婚,难道不是因为爱吗?” 如果不是因为爱,那个时候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杰出男性在追求她,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一无所有的晏河川? 除了对边岚的一腔赤诚,晏河川一无是处。 可现在,晏河川就连这个也没有了。 这个小小的孩子比她看得还要通透,晏边看出了边岚的自欺欺人,那双相似的眼睛就好像是过去的边岚在注视着现在的自己。 因为爱存在的婚姻,也应该因为爱的流失而消逝。 “妈妈,你离开他吧。”晏边的额头轻轻碰上了边岚的额头,那是一个幼兽想要温暖母亲的动作,他是母亲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存在爱边岚的天赋。 “那你呢?”边岚哽咽道。 她走了之后,她的孩子要怎么办? 晏边小时候是个小酷哥,他面无表情地思考,最后皱着眉疑惑地问她:“妈妈,你自己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为什么还要想着我呢?” 边岚怔然,双目通红。 她的孩子捧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地给她擦着眼泪。 “可是……” 没等边岚继续说下去,晏边就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再想着别人了,先对你自己好一点吧。 妈妈。 * 晏边对温继舒的感情很复杂。 一开始的话,他觉得温继舒就像是另一种境遇下的自己。 温继舒不像晏边那么早熟,他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会因为母亲的离开怨恨母亲,他觉得是母亲的离开导致了父亲性格的阴晴不定。 他怀疑母亲是让他痛苦的罪魁祸首。 晏边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他只是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温继舒,至于对方之后要怎样选择就与他无关了。 或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晏边随口的一句开导让温继舒真的听了进去,即便后来晏边已经忘了,是他教温继舒不要埋怨母亲,不要恨错人。 温继舒在那件事过后一直喜欢找晏边聊天,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他。 人际关系处理不好找晏边。 学校布置的作业太难找晏边。 在爸爸那里受伤需要安慰找晏边。 晏边总是会给出在温继舒眼里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会细心捕捉到温继舒每一个微妙的情绪。 他懂温继舒的需要,懂温继舒的难堪,懂温继舒身上所有的苦难。 他就像是一个良师益友,那个年纪的温继舒对晏边的依赖早就超过了记忆中早早离去的母亲。 远在天边的神不会救温继舒,但是晏边会。 在温继舒那里,晏边就是个被泡沫幻影包围的完美假人,他将那个人过度神化,把对方当作他的救命稻草。 他甚至会在崩溃边缘问那个人。 问他,你会不会永远陪着我? 永远的份量太重,晏边敏锐地察觉到温继舒的状况很不好。 晏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出于何种心理,他居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会。” 许是怕不够坚定到让人信服,晏边完整地把这话说了一遍。 “我当然会永远陪着你。” 在那之后,晏边觉得自己挺装的。 他是个特别讨厌麻烦的人,不止一次想要甩掉温继舒这个麻烦。 可只要温继舒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或者无助,晏边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 人无完人。 晏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完美,他觉得对方认为的那些优点,不过是温继舒强加给他的滤镜。 他只是在最初面对温继舒的时候戴上了一副堪称救世主的皮囊。 晏边惯会伪装,没有足够的伪装技巧就不可能在晏河川身边生存。 他习惯性给自己戴上华贵的面具,收起那些藏匿于身后的阴暗,显露出自己和善无害的一面,表现得像个出色的引导者。 可后来,晏边似乎看到了温继舒瞬息千里的成长。 温继舒和他做了那么久的朋友,就算晏边再会伪装,对方又怎么可能窥不见他的一丝阴暗? 温继舒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反而会给晏边一个称得上温暖的拥抱,在他耳边高兴地和他说—— “那我是不是也能帮到你了?” “太好了晏边,以后你不开心了,也一定要告诉我呀。” 晏边承认,他最开始接近温继舒的目的的确不纯,他只是想看这个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少年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好奇心使他和温继舒彻夜长谈,不合时宜的心软使他默许了两人关系的逐渐升温,送佛送到西的责任感使他没有因为对方过于麻烦的性格而离开。 而最后让晏边对温继舒纵容优待的,是温继舒见识过了他的万千皮囊,还是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把他当做那个初见时的良师益友。 温继舒有时候是麻烦了一点,是少爷脾气了一点。 可温继舒只带给过晏边麻烦,从来没有带给过他痛苦。 晏边想,温继舒带给过他最多的东西,应该是被一个人全身心需要的满足感吧。 或者,还有那正午时分的太阳。 电脑亮屏的光映照在晏边的脸上,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终于打出了一句看上去不知所云的话—— 【晏边:永远不会成为黑夜的黄昏。】
第31章 牢九门 晏边这个死写文佬发过来的东西, 边亦安完全看不懂。 什么黑夜黄昏? 有个谜语人哥哥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在一个永远不会成为黑夜的黄昏沉醉”。 by博尔赫斯。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点冒昧,但温继舒确确实实是晏边看着长大的。 一开始的温继舒充满着迷茫、憎恨。 而后来的温继舒虽不温暖,却散发着微弱的光。 黄昏与黑夜一步之遥, 温继舒永远不会成为黑夜。 晏边为这样的温继舒感到欣慰。 也会为他动容。 * 转眼间已然到了元旦, 大学生的期末考试渐渐逼近。 “您的粉红佳人。” “谢谢。” 姚棠同学兼职了快一个月,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游刃有余。 果然,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是一个慢慢熟悉的过程。 做了学徒之后, 她才明白原来调酒师是一个全能的职业。 就比如晏边, 他甚至会修水管。 只能说主调不愧是主调,主调酒师的背影无比伟岸。 “棠棠,你今天好憔悴啊。” 自打姚棠洗杯子洗到认清楚了全清吧的杯子, 晏边就把她交代给了封余辰学基础调酒手法。 至于晏边, 他就偶尔指导两下,在旁边研发新品, 需要疏通管道、或者清吧里有什么其它硬件出了问题的时候挺身而出。 “如果你知道我今天背了一天物权法, 结果和民事诉讼法的名词解释弄混了, 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姚棠牵强地笑了一下:“而且民诉那个重点,我都不想说。” 封余辰眨巴眨巴眼:“民诉重点很难背吗?” “不,老师心善,就差把题目直接透给我了。”姚棠想到自己的民诉老师坐在这间清吧里, 不敢大放厥词, “是我自己没有实力。” 温老师就算把题目透给她了, 她也不一定会呀。 全、是、难、点。 光是一道案例分析题就能送她归西。 “哦哦,那老师人还怪好的。” 坐在角落里的晏边听到两个小同学的对话, 轻轻碰了碰旁边人的肩膀:“温老师怎么看?” “啊,我吗?”温继舒在当晏边的实验小白鼠,今天苏祁不在, 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特调酒看得他头皮发麻。 “你的学生好像快被逼疯了。”晏边的朋友圈非常精彩,每天都有新乐子看。 今天中午被温继舒从被窝拽起来,就看到姚棠同学连发了八条朋友圈吐槽昨天考的刑法、明天上午要考的物权和明天下午要考的民诉。 朋友圈。 今天凌晨两点。 姚棠:【[图片][图片]】 一张是“学法,是因为我贱”的比耶小人。 一张是“重点我都列出来了啊”,“法学,这盛世如你所愿”,老师背后黑板上的字密密麻麻。 2:36。 姚棠:【背完了,又忘完了,果然是法不溯既往。】 3:05。 姚棠:【凌晨三点的法学生宿舍依旧灯火通明,隔壁专业汉语言的朋友也在挑灯夜战,每每想起她们,心里都暖暖的[点烟],汉皇法帝手拉手,谁先背完谁是狗。】 4:24。 姚棠:【啊啊啊我不要背刑法了!!把我关进去吧![大哭][大哭]】 4:25。 姚棠:【如果我有罪,可以用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用法学来制裁我。】 4:32。 姚棠:【是谁说物权是dom质权是sub的啊啊啊啊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4:58。 姚棠:【我亲爱的舒哥,您的重点还敢再犹抱琵琶半遮面一点嘛[玫瑰][玫瑰]】 5:23。 姚棠终于破防了,她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姚棠:【嘿嘿,期末牢九门,谁说这法学不好啊,这法学可太好了!】 …… 温继舒在晏边手机上刷完姚棠今天凌晨的朋友圈,心情复杂,表情也很复杂:“她屏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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