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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班主任的课除了上课还可以干任何事情。傅薄言一边想着，一边把头低下去，生怕老师注意到自己。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家好像都默契地低下了头。 这又烦又没什么好处的活儿谁愿意干。 偏偏吴实义反应慢半拍，还没来得及低头，就被严莉选中了。 吴实义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可能心里把严莉骂了好几遍吧。 本来以为选完学习委员，严莉就要开始上课了，没想到她从学习讲到纪律，然后又开始讲她上一届学生的光辉事迹和悲惨教训，让傅薄言感觉她根本没备课。不过听了半节的故事，把不少困倦的同学听清醒了。 第二节是一个有点秃的卷毛中年男人的课，刚刚下课吴实义去抄了课表，这节是化学课。 这学习委员可不能乱选啊，傅薄言看着吴实义好看的粉笔字，怀疑严莉是之前把他们写军训日记的字看了一遍，挑了一个最好看的抄课表。 学生们以为这个化学老师至少会自我介绍一下，没想到直接开始上课了。 “我就默认你们网课都好好上了，没有笔记本就别学化学了，化学要笔记本的噢。我们先开始上氧化还原反应。”化学老师从文件夹里挑了一个课件，直接开第三节课了。 傅薄言沉默了，这个重点中学前面的班级就是不一样，直接默认他们都是热爱学习不会偷懒的好学生一枚了。要知道他的网课还是初中班里第一懒鬼任璟玟介绍的代刷给他刷完的，几节课几块钱明码标价。 幸好他被陶晶晶押着去补了数理化暑假班，不然他估计上高中的第一节课都听不懂，还考到快班去，真的丢死人了。 “诶，实义，你前面的有写笔记吗？就网课那个。”傅薄言翻开空无一字的笔记本，感觉这本本子比他的脸还干净。 “有啊。”吴实义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是工整又漂亮的字迹。 傅薄言被如此漂亮的笔记闪瞎了眼，想起自己写的狗爬字体，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剧感——他高考语文还要再少多少分啊！ “老师，老师，人有三急！” 傅薄言回头，是初中同班的“尿频患者”车迟裕，不过他这次举着一叠纸巾，除非这人谎报性别，不然应该是要窜稀。 化学老师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吃饱喝足再回来，希望你待会儿能生还——所以化合价升了就是还原反应，可以记作升还。” 傅薄言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引爆了全班，都开始笑了。 “别笑了别笑了，降氧升还啊。”化学老师踱了几步，走到傅薄言的前桌，汪程东旁边，“记啊，怎么不记笔记。” 汪程东对上老师就开始结巴了：“老，老师，我还，还没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买？” “中午去买。” “你不要拖来拖去就不买了噢。我之前有个学生拖着不买，跑来叫我爹让我帮他买，你别人我做爹。” 傅薄言一个没忍住又笑出来了，荣获化学课代表一职。 下课后傅薄言愁眉苦脸地吐槽：“这个幽默的老师选课代表这么随意的吗？化学课代表总得化学好吧，我都不知道我高中化学怎么样。” 吴实义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用最平和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对，所以要努力学化学了，笔记给你，不要偷工减料。” 本来还在围观的其他人看见傅薄言写的第一行字就绷不住了。 汪程东指着这行字：“你自己认识吗？” 傅薄言点点头：“当然认识啊，我自己写的字我能不认识吗？” 汪程东：“那一个月后你还认识吗？” 傅薄言：“……可能吧。” 课间十分钟，除去两分钟预备铃，傅薄言以龙飞凤舞的字体抄了半面多，还是有不同颜色的。 下节生物课，好在这个年轻老师非常清楚学生的尿性，是从第一课开始讲的。 一节课下来，傅薄言只从里面看出来五个字“扮猪吃老虎”，但实际上高中的所有科目都是前期小白花，后期瞬间黑化。 天真的余武利还沾沾自喜：“看来我也是学习的那块料啊，生物这么简单，不用听也能学会吧。” “遇到有病还爱生的夫妻就老实了。”傅薄言说。 姜书意说：“我觉得你还是学纯理吧，就你初中那会儿那门‘伪政史地’学得那么痛苦，政治历史地理就一样也不能学。” 汪程东感觉很奇怪：“初中偏科不是很难考吗？你怎么还在重点班？” 傅薄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自主招生进来的，因为文科发展不够平衡没能进去前两班，被放到三班了。” 吴实义问：“你选物化生吗？技术会不会考虑？” 傅薄言摇头：“不考虑，我要子承父业，学物化生医学专业还不是随便报？” “哦……我也是。”吴实义点点头，又问道：“想上什么大学？” “这个嘛，z大吧，我们z省人考z大稍微简单一点吧。我爸他没考上z大一直耿耿于怀，我要是考上了不得对着他炫耀一番。” 吴实义又点点头：“哦，这样啊，那我也考z大吧。” “哎呀，实义你有时候看起来挺可爱的，特别是刚才。”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傅薄言笑着对别人说：“诶，我就说实义特别容易脸红的。” 刚来时被嘲笑过的汪程东说：“我觉得你俩更有cp感绝对去拍照了。” 傅薄言嘴硬：“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三班的化学课代表！罗老师让你去搬化学作业本！”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朝三班喊了一声。 傅薄言与吴实义对视了一眼，然后把他拉走了：“走走走，我们搬书去。” 高一和高二是同时开学的，也就是比九月一号提早一个星期。按理来说，校外租房的餐桌旁会多几个学生。 傅薄言进门后，刚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就看见自己今天刚见到的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已经坐在那儿了。 面对学校老师，学生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自在，但是那几个高二的学生已经习惯了，那个教英语的谭老师原本还是教他们的，后来才留在高一陪老婆教书。 袁阿婆见傅薄言和吴实义来了，对他们介绍道：“这是王效原，陶文渊，元嘉皓，都是高二的。” 语文老师秦怿芜盯着傅薄言和吴实义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对谭老师说：“诶？他们好像是我们班学生诶。” 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傅薄言感觉不妙，以后语文和英语要是哪门不小心考差了，那得多尴尬啊。 面对不太熟的老师，傅薄言还是有点怂，居然全程安静地吃饭。 “阿姨烧的这道菜上次过年去你家也吃过诶，之前还想再蹭一顿的。” “对啊，我特地让我妈教阿姨做的。对了，我哥和我嫂子人不错吧？” “哎呀，他俩老想给我红包，我那会儿都没敢收。” “我服了，为什么不给我。” …… 傅薄言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是听到第一句就捕捉到了要点，有点惊讶地和吴实义对视上了。他用眼神对吴实义示意了一番，对方好像看懂了，点了点头。 等老师走了，傅薄言问袁阿婆：“阿婆，秦老师和谭老师是……” 袁阿婆笑道：“早就结婚了，原先是大学同学，后来在工作岗位上恋爱了。” 王效原问：“诶，你们班主任是不是那个数学老师严莉啊？” 傅薄言点头：“对啊，怎么了？” 陶文渊一讲八卦也激动起来：“严莉是我们班数学老师文永祥的老婆啊，来上学第一天他就跟我们说这是我们的师母了。” 傅薄言没听严莉说过这事，向吴实义求证：“严莉是不是没说过啊，是不是上午上课的时候来过的那个，还被严莉凶了一下的那个。” 吴实义说：“是没说过。” 元嘉皓说：“师母就喜欢和老文装陌生人，但是老文喜欢对学生官宣，别太爱了。” 傅薄言挺高兴：“好了，有八卦讲了。” ----
第九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几个学校都说好的，在补课的最后一天都开一个鸡汤家长会。反正傅薄言的妈妈陶晶晶是懒得听的，自顾自地偷偷玩手机。 傅薄言刚想学他妈一样拿出手机来玩，就听见上面的年级主任说：“家长要带好头，不要在下面玩手机，免得同学看到也想玩。” 刚解锁手机的傅薄言：“……”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陶晶晶也满脸不爽：“得了吧，不让我玩手机我也不会听的。”还顺便把旁边正在认真听鸡汤的陈晓芸拉过来聊天了。 正聊着，陈晓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实义啊，我们待会儿还要把你表哥找过来，你舅舅舅妈他们今天没有空，他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吴实义好像很开心：“解意哥？我都没看见过他，他在几班啊，是一班吧。” 第一次见吴实义叫别人这么亲密，傅薄言倒有些好奇：“解意？是谁啊，这名字听起来还挺有诗意。” “啊？我表哥，他叫方解意，成绩特别好，我们刚入学的时候考试他考的还是竞赛选拔，上高中前一周六个兴趣班，压力可大了。”吴实义好像很崇拜他那个什么表哥，一口气介绍了一串。 傅薄言酸溜溜地说：“妈呀，一说你那个什么‘解意哥’说了一长串，我跟你讲话就回一句话，没爱了。” 陶晶晶不轻不重地拍了傅薄言一下：“酸什么酸，人家方解意成绩又好人又有趣。以前看的言情小说都是男主次次年级第一的，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要是随他爸肯定遇到一个喜欢的就去谈了。” 陈晓芸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表哥，也就是方解意的爸方曾峰的往事抖了出来：“你们猜猜解意的名字怎么来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他希望邢娜了解他的心意。” 吴实义：“解意哥没舅舅那么浪漫，当时我看到有人找他表白，他拒绝得很直接。” “他要谈恋爱他娘有同意哒，”陈晓芸笑道：“虽然不像王见策他娘一样，当时被老师请上去讲教育心得，她说：‘什么什么什么，不读书直接衣架打个断不就行了。’” 家长会结束后，吴实义就被陈晓芸拉着在拥挤的人群中跑出去了，留下傅薄言和陶晶晶被堵在后面。 陶晶晶还有点不甘心：“上学这么多年从来没挤得过她。” 这门修得也太小了，傅薄言挤出门时，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文物修复批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纸了。为了早点回家，他一路跑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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