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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有兴致,还搁这打哑谜呢。” 查槐盯着那id沉默一会,没有去看阮文谊的聊天界面,直接选择了退出登录。 阮文谊吃完以后,放下碗筷,发现家里安静地有点可怕。 往常只要查槐在家里,总免不了发出点零碎的声音:和同事电话交接的声音,翻箱倒柜的声音,或者踢踏着拖鞋来回走动的声音。 但今天却静悄悄的。似乎从他离开餐桌开始,整个人的存在感就全部消失了。 阮文谊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门。 里面没人应声,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朝里望去。书房拉着窗帘,暗沉沉的,电脑桌上空空荡荡,显示屏也已经关闭。 查槐不在这里。 阮文谊把书房的门再度合上,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同样合着的主卧房门上。 他本想像刚才一样事先敲门,没想到房门只是虚掩着的,他手上一用力,就直接推出一条缝来,里面暖黄色的台灯光也透了出来。 今天是阴天,但现在还是下午,光线虽说不亮,也还不到开台灯的时候。 然而查槐把主卧的窗帘都已经拉死,还用夹子夹住,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他们的房间朝阳,考虑到睡懒觉时不想被太阳照醒,当初选了遮光性极强的窗帘。阮文谊乍一推开门,恍惚间还以为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 查槐靠在床边,抱着本相册翻看。见阮文谊进门,查槐把相册放下,拍拍身旁的位置:“文谊,过来。” 阮文谊走到床的另一侧,刚掀开被子坐进去,就听啪地一声,查槐把台灯也关了。 他的眼睛还不能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分明:“好暗。” 旁边伸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吗,带着他一起沉入柔软的被褥里:“暗点好。你就当是听故事,我慢慢讲,你随便听,能听得睡着最好。” “听得睡着,你不就白讲了?” “多久以前的事了,”查槐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对你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值得了解的。” 两人在黑暗中靠着,互相的五官都看不分明,只有手臂贴在一起,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查槐道:“你想听什么?” “你手上的伤,”阮文谊说,“记得你那次放我鸽子,回来就带了伤,这伤怎么来的?” “和人打架。我爸妈都是潞城脂阳县人,还恰好是一个村的。我们一家是搬出来了,可我的叔伯、舅姨都还留在村里,知道我父母出事以后,就对他们留下的那一丁点财产虎视眈眈。” 在阮文谊面前,他说得平静而轻松。可阮文谊联想到到那时查槐的模样,便觉得心里发闷。 “家里那么多破事,我们一般也不想回老家找晦气。只是老宅还在,我父母也还有东西留在那边……我缺课的那天,我姐和我回到潞城。她把我留在酒店,自己去了老宅,本想快去快回,没想到被他们堵个正着。他们拿我们没办法,嘴上说“招待客人”,实际上就把她关在柴房里,想在她身上出气——哦,大概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那边思想迂腐,觉得找人糟蹋了查柳,就能拿捏她的后半生。” 查家姐弟生得都不错。查柳高挑丰腴,五官深邃,完全称得上美人。阮文谊听得惊心动魄:“他们有没有……?” “他们倒有那胆子,”查槐道,“我姐在他们围在家门口的时候就觉得不对,给我打了电话。也是那群人蠢,缴了她的电话,把人关到柴房,却忘了把柴房里的东西清理干净。” 阮文谊已经猜到什么,惊讶道:“姐姐还会打架?!” “岂止是会啊,简直是深谙此道,”查槐道,“小学时候有人看我是‘外来户’,合伙欺负我,她下手又快又狠,能把那一群都挑了!” “他们找的人进去的时候,我姐就在门后,抄着一根没劈开的树干兜头就砸,直接把那人打出了脑震荡。后面的人想冲进去一起制住她,她就拿着砍柴的斧头直接往下砍,把我二伯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子以后,那堆人就不敢往上冲了。” “等我赶到了那边——” 查槐的声音一停。他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一动,勾住阮文谊的衣袖,继续道:“总之我和我姐一起,和他们狠狠打了一架。大概是我俩不要命的样子太有威慑力,后来他们安分不少,也没那么多破事了。” 阮文谊从小循规蹈矩,顺风顺水到如今,哪听过这种事情?他试探着道:“他们没报警?” “他们没这个概念,”查槐道,“那会世道也乱,村里打架也是家常便饭,打死人的都有过好几次。” 阮文谊没说话,只一双手在被子里互相绞着,不知在想什么。 “听得不舒服吧?”查槐无奈道,“早和你说了,没什么好听的。” 阮文谊在被子下的手探出来,摸到查槐缩着的掌心上,停在那道伤疤上。 “这么深,当时一定……”他的声音很低,查槐没听清后面几个字,倒是听清了他下一句话:“你还恨他们吗?” 查槐沉默了很久。阮文谊以为他会把这个话题略过时,查槐道:“恨吧,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也拥有了很多东西,”他说,“你看,我还有互相依靠的姐姐,把我当干儿子唠叨的秦伯宋婶,知遇之恩的老板,还有你。虽然总有意外,但一切都在变好。” 他握着阮文谊的手摇了摇,阮文谊感觉到,查槐似乎在笑:“我不是个贪心的人。这样生活下去,就很好了。” 第37章 37 老照片 屋里光线不足,阮文谊只能看到查槐大致的五官轮廓。 查槐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不需要在意查槐的表情。两人只靠语言与偶尔的肢体触碰交流,几个来回下来,阮文谊在这舒适温和的氛围里包裹,竟真的生出几分睡意。 查槐说“都能告诉你”,就真的什么都能说。阮文谊问一句,他答一句,解释地详尽清楚,毫无保留。 只是在阮文谊沉默的时候,查槐便也跟着沉默下来。提问以外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多吐露出来。 阮文谊倦怠地打个哈欠:“总觉得我像是在逼供你。” “那也是我愿意招,”查槐把被角掖上一点,“困了?还要不要问?” “嗯……先这样吧。你的知无不言不会是今日限定吧?” “当然不是,有效期可是很长的。” 查槐探身去床头柜,把压在最上面的相册拿开,去取下面的一个小盒子。 阮文谊眼尖地瞧见那相册,想起进门时查槐翻看相册时的样子:“这是什么相册?” “都是些老照片,”查槐道,“你说要问以前的事情,我就把它翻出来看看,帮自己回忆回忆。想看吗?” 他把台灯打开,阮文谊接过相册,翻开第一张,就是年幼时的查柳揪着查槐耳朵的样子。 阮文谊抿嘴笑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前面基几页全都是两个孩子小时候的照片,大部分背景都是一片片乡下的土屋子,一层或两层高的土楼,刷着或白或灰的漆,是这一片地区常见的农村房屋样式。 只有一点不太一样。照片后的许多楼上,都挂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小灯笼。小灯笼很长,通体雪白,上面隐约看得见有写着的字,只是像素太低外加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阮文谊问道:“你们村里挂的是什么?” 查槐凑过来看看,努力回想片刻,摇摇头:“时隔太远,记不清了。应该是保佑家宅平安的什么东西吧。” “那你家怎么没有挂?”阮文谊翻到第一页,指指查柳背后的屋檐。 “真记不清了,不骗你,”查槐无奈道,“我离家的时候才四岁,能记多少事?你要是好奇,我回头问问我姐,她或许还有印象。” “不用,我也就是好奇一问。” 阮文谊往后一翻,一张全家福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张照片大概是在影楼照的,比先前的清楚不少。影楼的背景是一眼假的廉价树林幕布,查槐的妈妈穿着碎花长裙,坐在藤蔓上,手里牵着查柳;查槐则在父亲手里抱着,懵懂地看向镜头。 旁边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夫妻二人的合影,另一张则是好几人站在一起的合影,男人勾肩搭背,女人互相挽着手,脸上都是笑容洋溢。查槐的父母都在这群人中间。 阮文谊没有见过查槐的父母,对他们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墓碑和遗像的照片里。只是那照片上的人都面无表情,还经过了电脑精修,与全家福上的差别很大。 年轻时的查父与查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查父看上去要更加活泼、也更意气风发。 “这些是你爸妈的朋友?” 查槐道:“是啊,他俩喜欢到处跑,又都开朗健谈,朋友很多,混哪一行的都有。他们刚出事的时候,其中不少也帮衬过我们姐弟。只是后来我家的事实在太烂,渐渐的,也没人来往了。” 阮文谊不知该说什么。他沉默着,往后再翻了一页。 再往后,就都是查槐一家搬来仓阳以后的照片了。姐弟两人的小学毕业照,去东郊游玩的合影,学校文艺汇演的照片,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留影…… 阮文谊的指尖点在查槐的一张照片上,年少时的查槐与其他孩子没有两样,笑吟吟的,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他无缘得见这样的查槐,只能从为数不多的旧照片里幻想一二。 “这就到最后一页了。” 查槐从阮文谊手中把相册拿过。 被好奇驱散的睡意再次聚拢,阮文谊打个哈欠,准备躺下睡觉。 “先别睡,”查槐把刚才取出的小盒子握在手里,“还得……给你上点药。” 第38章 38 指尖 那小铁盒在阮文谊面前晃了好几秒,阮文谊才骤然回神,先往台灯看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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