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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辐射的。” 慕行当然知道:“我不在乎。” 医生脸上笑容一僵:“......理解您的心情,但医疗监察署在乎,这种行为不被允许。” “好吧。” 隔离门滴响后彻底闭合,隔离一切。兰持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慕行胸腔里的心脏慌乱跳动。 为什么要去做检查的是兰持,他却紧张? 慕行强行逼自己收回视线,跟医生描述当时的场景。 “在山脚下发现的,不知道滚了多高下来,那天下着暴雨,他脖子后面涌出来的血都被雨冲成粉色,脸白得像纸,我差点以为他死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脑袋上没有明显外伤?” “没有,之前去诊所拍过片,那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 “十天半个月?那位医生给了您这么准确的时间?” “对啊,这都过去一礼拜了,我就觉得那医生不靠谱。” “听描述是存在不专业的医疗建议。”医生扶了下眼镜,微笑:“请您放心,我们医院绝对专业。”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时间,医院给安排了vip病房。 房间不大,落地窗外草坪蓝天一望无垠,三两白发老人蹒跚并肩,眺望湖面,景色极佳。 护士抽完血后还贴心送进来营养早餐:枫糖法棍、培根煎蛋、一小碗树莓浆果拼盘和一杯牛奶。 兰持坐在病床上,敛眉垂目小口喝牛奶。 护士微笑问同行家属需不需要一份,慕行摆手:“吃过了。” 等护士小姐推着推车离开,房间陷入安静。只有窗外柔和的风,吹拂纱帘,兰持的病号服和被单摩挲,动静细微,需要侧耳仔细去听才能听见。 慕行忍不住用脚踢了下病床,制造出嘈杂巨大的动静,换回中文问:“还跟我冷战呢?” 兰持没吭声,手腕上挂着空落落的病号环,他血管细,抽血的时候针头扎了好几下没扎进去,肘弯青了一片,黑发也像吓蔫了似的贴伏在颈侧。 小可怜,昨晚还跟他窝里横。 慕行把椅子拉近,手指挑飞他一小撮黑发,嗤笑:“你这小身板值几个钱怕我卖你?有什么好怕的?我缺这点钱?” 兰持垂眼,抿了下嘴,嘴角一点白色奶沫。 慕行忍不住心软,语气放轻:“就是一个简单的复诊,让你早点恢复记忆的,别多想,嗯?” 兰持终于肯搭理他,点点头:“嗯嗯。” 慕行笑了,抢过他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 “啧,甜不拉几的。”
第32章 蓝色双肩包 一个小时后,医生翻着检查结果推门进来,抬头看见那个“痴情”的VIP客户正贴着他的男伴侣在教打游戏——伴随着游戏角色被击杀的声音,病床上的黑发男人抬头寻求安慰,却被不解风情地迎头拍一巴掌,凶了句:“你这手是猪蹄子?撒开我来!” “先生!”医生听不懂中文,赶紧出声提醒:“请注意这段时间不要击打你伴侣的头!” 慕行手一僵,兰持揉着额头,皱眉。 “他脑子没事吧?”慕行心虚,起身走到医生跟前。 检查报告厚厚一沓,夹着蓝色垫板被递过来。 医生挂着友善的微笑,比之前那医生好,全程没用专业术语,说的单词通俗易懂:“可以确认您的伴侣是脑撞击导致的失忆,没有会影响健康的淤血和肿瘤,不必过分担心。” 兰持没护照,相当于没身份的黑户,慕行只能用伴侣的身份给他登记...... 闻言慕行心虚瞥一眼病床上,兰持听不懂F语,伴侣这个称呼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感到尴尬。 “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他收回视线,开始翻检查报告,唰唰唰翻完又皱眉翻回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单词看得他头昏脑涨,瞪着眼睛努力去辨认:“啧......没什么药能治?或者仪器辅助一下?” 医生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统一训练:“先生,失忆现在是没有辅助治疗手段的,恢复更是无法预测,可能一个小时后就恢复了,也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什么?!”慕行掀眼瞪向医生,他五官长得凶,现在又顶着阴黑的眼圈和青胡茬,嘴角还有血痂...... 医生心脏一颤:这......这个亚洲男人不会是什么黑帮头目吧? 电影里都这么演,唐人街里的黑老大,年轻有钱,带来的病人也可疑没护照...... 他赶紧补充:“但是概率极小!我们还是倾向于您的伴侣会很快恢复记忆!” “多久?”慕行皱眉翻检查报告,胳膊掀纸,“唰”一声响! 医生不自觉抖了一下:“几年,三个月,一星期......都有可能......” 他觉得这位“尊贵客人”现在的架势像是要把他医院也一起掀了! 所以他绞尽脑汁,必须得安抚下这位客人。 他脑中灵光一闪,自认为找的角度不错:“先生!万幸的是您伴侣这种程度的失忆是可以照常性 生活的!让我们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您可以和伴侣去重温这段珍贵的初遇时光......” 慕行看向他:“?” 兰持不知道慕行和那戴眼镜的年轻医生沟通了什么,反正从医院出来,男人的脸就一会红一会青的,像他们正在等待的街头红绿灯。 越野车驶离医院,等完这个唯一的红灯后一路畅行。 兰持趴在车窗上注视街景,不一会,道路越来越狭窄,植被也越来越茂密,随着油门的轰响声变大,身体受重力向后倾斜,兰持意识到——他们在往山上开。 他垂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碰着车门把手,又因为长时间的注视窗外,山风吹得眼睛酸涩,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慕行注意到,左手摸操控台:“困就睡,窗关了,待会儿吹着凉。” 兰持神色恹恹,等他按上去,又把车窗按下来,有气无力:“想吐。” “晕车?”慕行啧了声:“失个忆你真是变得又矫情又娇气,自己去后座摸瓶矿泉水。” “嗯嗯。” 兰持解开安全带,从两个座椅中间探身向后排,衣角不小心拂过慕行扶方向盘的胳膊肘,慕行下意识撇了一眼——衣角下露出一缝细白的腰!他方向盘猛地一歪! 兰持被甩得身体一晃,差点翻跟斗摔进后座,等车平稳下来,握着一瓶矿泉水坐回副驾,心有余悸看向慕行。 慕行目视前方,语气恶劣:“你撞我手了!” 兰持皱眉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拧开瓶盖,两手捧着矿泉水瓶小口抿了起来。 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又招惹到了慕行,呵斥:“大口喝!吧唧吧唧吵死了!” 兰持这下能确认他就是在找事。 他把水瓶往副驾驶车门的槽里重重一放,哐当一声响,随后扭过头看向车窗外。 慕行终于安静了。 一路无言。 山路大概开了半个小时,慕行看起来十分熟悉路况,绕过几个岔路,径直把大体型的越野车停进一座停车场。 从后车窗可以看见一栋豪华平层建筑,红色流线型屋檐,银蓝色相连的玻璃窗,风格有些像汽车销售中心,不过是单面玻璃,看不见里面,映照着另一侧的风景——墨绿色的山峰,山顶不高。 兰持随即从中注意到上山时湛蓝无垠的天空,如今阴云一片。 熄火,解安全带,慕行跳下车,走过来掀他这侧的车门,眉眼也像笼罩着一片不详的阴云,又显得有些躁动和兴奋:“下车!” 兰持手指揪着安全带,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难受......” 慕行感到奇怪:“你吃什么了?不就喝了杯奶?” 兰持咬着发白的嘴唇摇头,坐在座椅上,神情恹恹。 慕行啧了声,紧皱的每一根眉毛都在嫌弃他的娇气:“行了,那你在车上待着吧,我去给你找护照。” “护照?” “这就是让你摔坏脑子的山,比基利山,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兰持这才看向前挡风玻璃外的山峰,针叶树密集墨绿一片,他脑袋突然被针扎似的,抽痛一下——他闷哼出声:“头疼......” 慕行赶紧单脚跳上车踏板,去探他的额温,语气不自觉放轻:“我看看......没发烧啊......你真是......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头疼得厉害?吃点东西?” 兰持等抽痛过去:“嗯......” 慕行随即一手勾在副驾头靠上,把住借力,弯腰倾身越过兰持去够车座中间的盒子。 沉重的压迫感袭来,兰持的头差点撞到他的腰,几秒后一个粉色的盒子被扔在腿上。 盒口打开,里面四散着五颜六色的饼干挞,奶油、彩色糖粒、巧克力混在一起......兰持能想象出这些甜点没摔碎前的样子。 慕行怎么会买这样的甜点?他仰头看向慕行。 慕行已经退回车外,不过眼睛也在一直注视着他,见他仰头看过来才撇过眼,问:“嫌碎?还是嫌脏?” 兰持摇头压下那些心绪,捏起一块放进嘴里,他没有太大期待,所以尝到味道后眼睛霎时一亮:“好吃。” 他又忍不住捏起半块,放进嘴里。粉色的马卡龙奶油外溢,触碰浅色的嘴唇,留下痕迹。 看着这一幕,慕行的心脏又不自然砰砰跳动,他想:明明这么冷一个人,却喜欢吃得甜不拉几。 他跳下车,头也不回:“你吃吧!我给你找护照去!” “嗯嗯。”兰持朝他露出一个笑:“谢谢。” 随后兰持就一直坐在车上,一边抱着纸盒享用好吃的马卡龙,一边眯眼从视野宽阔的前挡风玻璃注视前方——高大的alpha弯腰在草丛里翻来翻去,麦色的胳膊肌肉隆起,弯腰时撅着臀,圆翘圆翘。 马卡龙很快被吃完,嘴里还有最后吃的那块香橙味马卡龙的甜味......兰持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手指上的糖霜...... 慕行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差点摔跤。 阴天不晒,却闷热。慕行刚开始在山脚下找,没找到。又沿着陡坡攀爬,到处都是草丛灌木。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只感觉浑身是汗,背后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他记得宋天琪拍的照片里,兰持的座位旁有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 能掉哪去呢? 阴天的光线下针叶树影影幢幢,慕行找得腰酸背痛,一边骂一边摸了根棍子当盲杖,草丛里捅一下,那边树上敲一下。 这座城市夏季昼夜温差大,夜间温度十几度,中午却可以逼近三十度。 早上出门慕行还穿了件皮衣外套,现在脱得只剩件短袖,越找越热,逐渐失去耐心。 他开始思索琢磨:兰持现在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补办护照? 有人失忆补办过护照吗?上网能查到吗? 无论怎么想都得去联系大使馆,可能还要等国内核查,流程麻烦,少说得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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