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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啊。”金小铎把歪着的书堆推正了些。当时想着怎么也得在这个剧组待两个月,便挑了些书一起带来了,“休息的时候会拿来打发时间。” “这么重的纸质书带过来纯打发时间?”陆时银想到对方在剧组跟个拼命三郎似的,福至心灵地开口多问了一句,“不会也对演戏有帮助吧。” 金小铎绕过他,拉开窗户底下的单人沙发,自己坐下来,示意还在桌边的陆时银也随便坐。 “只能说有一点关系。” “哦?” 金小铎自觉文化水平一般,但陆时银问到表演方面了,他忍不住分享:“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我们有位老师之前说过,看不同类型的书,开拓视野,清生活死角,是演员自我丰富的一种方式。” “今天看的一点没用的常识,可能明天就在哪个人物身上用上了。”金小铎说完,心想对方大概根本没兴趣听自己啰嗦,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其实我也就是随便看看,你对哪本有兴趣随便借就好。” 陆时银脸上挂着淡笑,没接话。他长指在某个书脊上停了片刻,不知道看到什么,笑容忽然加深,伸手将其抽了出来,拿着坐在金小铎对面:“那这个呢,这个也是用来丰富自我的?” “嗯?” 一本漫画书被陆时银明目张胆地摆在了茶几上,他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轻飘飘掀开了书页。 入眼,是两个正在这样那样的男的。表情扭.曲.销.魂,姿.势.生龙活虎,一大片“啊啊啊啊啊…爽爽爽”冲着视网膜炸开。 金小铎脸唰一下红了。 “不是不是,这个我可以解释。”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伸手去遮那丧尽天良的漫画。 “不用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解。”陆时银笑意更甚,他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副懂得都懂的样子,“小金老师私下偷偷看那种书,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 “你别瞎扯!我这是不小心买的!”金小铎他光速从桌子上抢过那本不良刊物,转身使劲儿往靠枕和沙发的缝隙中塞,塞完还下意识地捶了两下,确定从视野里彻底消失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不小心才从清仓甩卖的书店买回来的好不好。 书封皮印着的明明是纯爱俩字儿,当时他觉得既然要拍男同性恋电影了,看看下同类型的漫画有助于学习,谁知道翻开才发现,这破书挂着羊头卖狗肉呢! 陆时银见此场景,没忍住,当场笑出声音。 “笑什么笑,就算、就算我看皇漫又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愿意!”金小铎不服。 “不如我给你推荐个地儿。” “?” “建议你去时金不昧超话。”陆时银思考半晌,缓缓开口。 …… “那里能有…什么好看的。”金小铎结巴辩驳。 “很多,比如某些同人文。”陆时银好整以暇,一边和他对视一边挑了下眉,幽幽道,“不过看起来麻烦,还得镜像翻转。” “但小金老师肯定特、别、喜、欢。”最后四个字,他语速放得很慢、咬得很重。 镜像翻转…金小铎秒懂:“!!!” “我可没有看自己皇文的爱好!!” 还是和你的!得多想不开啊! “谁知道你有没有。”陆时银不信,边说边起身,喊了声宝宝。仿佛这一趟逗够了人,他把跑到卫生间瞎扑腾的狗拎到怀里准备离开,反手带上门时看了一眼金小铎,眼神别有深意似的。 “?” “小金老师还挺害羞?”陆时银施施然一笑,像参透了什么,复又回到桌边,随手拿起本书,东野圭吾的《恶意》。 “我借这本,小黄漫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 “……” 这本《恶意》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片场,休闲推小说和剧本摄像摆在一起,像个不务正业的乱入。 金小铎坐在棚里的板凳上等戏,手持风扇吹起微厚的刘海,他定睛瞧了几秒,侧头看向躺椅上的陆时银,“怎么还把这书带过来了?我以为你只在公寓看呢。” “打发时间。”陆时银划着手机,抬眼一瞥又移开目光,言简意赅道。 “咱们这戏的节奏,在片场每隔一小时能休息十分钟就不错了吧……” 有什么时间可打发。 “你没有不代表我没有。”他所当然道,“无聊了大不了罢演不拍,有的是时间看小说。” 这摆烂言论让金小铎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下一秒估计又要“劝学”,陆时银一笑,关了手机,“骗你的。十分钟也能看,你不乐意我明天不带了。” 这么配合?金小铎将信将疑,他伸手把书拿腿上,一翻,数张纯白便利贴掉了出来。 黑色笔墨,字迹奔放锋利,写满纸页。 他拾起来看,上头内容出奇地一致:宝宝爱吃的东西,比熊去泪痕的方法,毛发打,宝宝体重记录等等。 都和养狗息息相关。 “你俩在这儿看什么呢?”正翻着,杨春走过来。 “带了本书。”陆时银说。 “书?什么书?”杨春问。 “没什么!”金小铎胡乱收拾起来藏进桌子底下,“导演,快拍戏吧!” 杨春没再深究,叫他们到监视器面前。 “你藏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走过去的途中,陆时银问。 还不是因为你剧本干干净净,养狗细则却密密麻麻,对小狗比对拍戏上心一万倍,还在片场看和演戏无关书籍。 杨春知道又得发脾气训人。 “你就当我为了导演心情和身体着想吧。”金小铎说,“避免《恶意》对导演释放恶意。”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结合适才掉出来的便利贴,陆时银却瞬间听懂了,他了然一笑。 监视器在回放他们拍过的《蔚蓝》片段。 何珈第一次目睹周焰被虐待。 那天也是巧了,何珈胃癌再次发作,半夜被生生疼醒,他给自己灌完药恢复之后睡意全无,擦擦额头薄汗就着夜晚寂静的蝉声出门晃荡。 约莫走了半小时,远远看见小房子闪着光,他悄悄走过去,屏住呼吸扒着窗边望。 周六,周焰重新回归李家父子身边,此时他嘴里塞着块布料,被几个人摁在村子某个破烂小平房的地上,李家父子在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精瘦的中年男人举着粗大的针管,不眨眼地插进周焰的头皮。 剧组拍摄当然不可能真扎,收缩针管触上额头,陆时银配合着发出低沉的呜咽,面色屈辱又凶狠。 那种不如同归于尽但实在有心无力的感觉跃然而生。 这种日子周焰不知道过了多久,生不得,死也总是差点。 “这管血能多少钱?”李国一露出黄牙,问戴眼镜的男人。 “质量越来越不好咯。”眼镜男把针管举到灯光下,弹了弹黑红的血液,随便拿东西往周焰伤口上一摁,“抽太多了有点稠。价钱嘛,估计那边得少三成才行。” “也行也行。”李明踢了一脚周焰,“这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好好养着,再跑还打。” “这恁放心。”旁边一个帮忙的大汉保证,“我们在他没法跑出去。” 门嘎吱打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周焰像垃圾一样扔在原地,他脸色发白,一瞬头晕目眩,等再次目光清明,便对上了窗外何珈的脸。 深更半夜,墙角周焰瘫坐着双眼通红,看到何珈到来后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何珈走近了,闪烁不明的灯光下,再一次看到周焰身上细小的针孔,心头的猜测一点点清晰。 同时,他身体从窗外看到针管和鲜血开始,就一直哆嗦不停,像ptsd。此时已经稳定不少,抖动也仅轻微。 这段哆嗦是金小铎自己加的。 “你哆嗦什么?”之前各自拍摄,看不到他在窗外的场景,陆时银不由得在一旁问。 “哦,之前读过癌症患者的自述,也看了一些纪录片。做过一段时间化疗的人,要经历癌症病房里粗大的针管,全身四分五裂的痛,导致后面他们出了院看见类似的痕迹和物体都忍不住呕吐。”他说。 是很细节的东西。 闻言,昨晚房间里那一排书和对方说的话,瞬间跳进陆时银的脑海。 “跟我回去睡觉。”屏幕里的何珈没提这件事,他摸清了,周焰这崽子警惕得很,不会有什么回应。 “明天周一。”何珈继续说,“跟我去上学,小何老师给你讲故事听。” 杨春点了暂停键,问陆时银:“你觉得周焰会去吗?” “会。” “为什么?” “剧本上说他会。” 杨春翻白眼:“我是不是还得夸你终于看了一次剧本啊?” “说点通俗易懂的,你们年轻人都管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摆烂是吧。周焰的求生意识,就是处于一种摆烂但摆得不彻底的状态,希望的火苗微弱,但一直燃着。” 陆时银皱了皱眉:“周焰都这这么半死不活了,凭什么会有希望,培育他希望的土壤是什么?” 杨春顿了两秒,指头一点旁边的金小铎:“你回答。” 金小铎哦了一声,琢磨着开口:“这很好解吧,希望的土壤当然是人的内心。”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何珈,对于周焰来说,不光是他此生的爱人,更是他渺小希望借势燎原的东风。” “一个人能点燃另一个人的希望?” 会不会太扯。 “只有特定的那个人才可以啊。”金小铎补充,“大概是缘分和宿命,不难解。” 陆时银沉默半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么。但马上又换上闲聊的姿态,他拿肩膀碰碰金小铎的,又继续问:“所以你呢,你内心也有希望吗?” “当然。”金小铎一时匪夷所思,人活着谁还没点盼头啊。周焰的希望是简单的逃离和求生,而他,就是演出好戏,做个好演员。 陆时银问了,他就这么回了。 “希望当然不仅可以是信念和想,也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别的。当然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内心的不放弃。”杨春总结,“陆时银我看你粉丝很多,很狂热。他们对你的喜欢,算不上希望?” 陆时银没说话。 “哦对!”一提这个,金小铎到想起来一件事,他在旁边挠挠头,“据说明天还是主演粉丝探班日呢,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来看你吧,毕竟确实像杨导所说,很多人喜欢你。” 不过估计没人会来探他的班,他没粉丝,想想明天的惨烈对比,他都替自己尴尬。陈墨冉还交代他在探班日露面刷个脸,和陆时银同个框好给cpf脑补的空间呢。真难整。 “探什么班,我这个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像在间接回答杨春刚刚的问题,陆时银扯了扯嘴角,兴致缺缺,语气自嘲又不屑,“浪费一堆时间金钱千里迢迢赶过来,就为看我?我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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