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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裴峥也很奇怪林守拙为何如此执着于他的感受,“如果裴让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可能还得让你重写一遍。” “虽然我和他的关系比不上你跟你哥,但他怎么说都还是我的弟弟。” 哪怕是名义上的弟弟。 “我现在照管他,不太希望他出什么岔子。” 林守拙攥着方巾的手紧了紧,裴峥注意到了,但林守拙仍然强颜欢笑,说:“好的,裴峥哥。” * 裴峥带上道歉信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出校门时还被门卫骂骂咧咧了一通,他对此很是抱歉。 主要想着今天的麻烦必须今天解决,免得明天处理时糟心。 回到住处,裴让还在睡着,裴峥把道歉信放床头,自顾自拿了裴让之前给他的睡衣去洗漱。 洗澡的间隙想起另外两间卧室没有掀起来的床罩子,他觉得有些心累,虽然掀一掀罩子不费什么力气,但他受不了那上面灰尘的味道——哪怕家政阿姨勤换,那也会有一股灰尘味。 和裴让凑合一晚上吧,那小子的床宽敞,就算睡不着,躺着闭目养神也好。 他绝对不要睡在灰尘上面,也不要在沙发上凑合。 另外,他得放些衣物在这个家了,光穿裴让的旧衣服不太好。 裴峥关掉花洒,抬手挤了些沐浴露,这次不是柠檬的,换成了薄荷。 明明之前柠檬那瓶崭新得像刚开封。 裴让那小子倒还穷讲究。 裴峥不疑有它,冲干净泡沫后迅速地换好睡衣,往裴让的卧室去。 进门看见人半靠在床头,身残志坚地够着放床头柜上的水壶。 裴峥顺手帮了个忙,裴让垂了眼:“谢谢哥。” 态度不错,顺从乖巧。 裴峥不清楚他这副样子能再装多久,但裴峥自己会修修补补,也不妨事。 “林家那孩子给你写了份道歉信,明天精神好点儿了再看。” “另外,我擅自决定,你以后在家自学备考,不用去学校了。” 裴让没多大反应,只木木地抿着杯子里的蜂蜜水,道歉信就在床头放着,他看也没看一眼。 半晌,他终于抬了眼,露出弧度恰好的笑容:“好的,哥。”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因为受伤,眼尾下垂面色发白,只有刚喝过水的嘴唇还微微有些光泽。 裴峥承认,他这便宜弟弟生得极好,哪怕苍白干枯至此,五官仍然艳到令人挪不开眼。 等再长两年,得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裴峥并不打算干涉便宜弟弟日后的感情生活,他要求的也不多,只是便宜弟弟在他照管的年月里按照他的要求去生活。 五年而已,只是给他并不正常的生活里多一剂平替的药物。 之前有心理医生告诉他,得多做点儿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 怎么说呢,裴峥大约好像是个变.态,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理智。 裴让或许可能也会是个变.态,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个小可怜。 以及裴峥的白月光林守一是真好人,哪怕有个不太好人的弟弟,他也是真的好人。
第10章 == 裴让没有睡很久。 醒过来时外边天都没亮。 果然脑袋上有伤影响睡眠,他寻思着自己去医院可能得缝针,希望不要太麻烦。 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身侧有一个稳定的热源。 是裴峥。 好在有过之前的经验,裴让并没有为哥哥睡自己旁边感到惊诧,虽然他也想不通裴峥赖自己床上是为什么,分明还有另外两间收拾好的屋子。 忍着额前的闷痛,裴让费力地撑坐起来,但就这点儿动静都把裴峥给扰醒了,裴让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裴峥就按开了灯。 “醒了可以先用手机挂号,省得到时候现场挂。”裴峥还陷在枕头里,眼睛都没有睁开。 裴让注意到裴峥还穿着他给找出来的旧睡衣,扣子扣得都规整。 感觉他哥有点讲究,但不多。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当然,裴让本身也没遇见过太多人,在看人这方面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气。 现在看来,是翻了大车。 手机,手机,手机。 裴让摸索了一阵,在床头柜上找到,裴峥说过不会带他去医院,那就真不会带他去,他得自我拯救。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视线也跟着扫了一眼,柜子上放着所谓的林守拙的手写道歉信。 他自然不会接受所谓的道歉,不过裴峥说他以后不用去学校上课,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住在目前这房子里自学,裴让很是愿意,以至于都暂且顾不上裴峥有何居心。 但说实话,他似乎也没什么地方能让裴峥有所图谋,就算裴峥图那幅父亲留给他的画,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裴峥若真想要,不用找什么由头裴让都会拱手相送。 搞不明白。 * 裴让找到离住处最近的私立医院,挂上了最早的九点钟的专家号。 看一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早得很。 裴峥那边舒舒服服地翻了身,似还闲适地泡在美梦里。 裴让暗暗磨一磨后槽牙,想着怎么没有活儿这个点找上裴大总裁。 可能因为他是总裁?裴让咬紧的后槽牙微微地发痛起来。 “你要起来请自便,别忘了关灯就行。”裴峥冷不丁懒懒地冒出一句。 裴让牙疼,脑袋也疼,干脆就把手机放回,自己抬手关了灯,躺回被子里。 该应裴峥两句,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干脆装傻又眯了一会儿。 再醒过来时,和那天早上一样,裴峥已经走了。 裴让看一看手机,八点,还行,没有睡过。 另外,裴峥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起床,洗漱,换衣服。 裴让没什么胃口吃早饭,在冰箱里挑拣了一瓶胡萝卜汁,咕咚咕咚地灌下去,觉得自己稍稍补充了一些糖分和维生素,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看时间差不多后出了门。 私立医院清净,加上裴让预约得早,基本上没见着什么患者。 医生问了他一些话,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纱布,说这包扎手法很专业。 但包扎只是止血而已,他该缝针的还是得缝针。 以及医生说,他应该被砸后尽快来医院缝针,避免伤口发炎感染。 不过裴峥处理的手法确实专业,裴让的伤口也没有发生感染。 不晓得他哥这都会些什么技能。 处理完伤口,再等麻药稍稍过劲儿,裴让打车回住处休息。 躺回床上意识稍稍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想着晚上或者明天找个时间回学校把自己的课本资料都拿回来,那时不免跟讨厌的老师和同学打照面,有点心累,但忍一忍也能过去。 他毕竟还要忍裴峥五年——这期间还是抓紧攒钱,早日逃离魔爪吧。 裴让记得桎梏住他下巴的微凉的手指,和那双阴郁的眼睛,以及裴峥到底想干什么,他并不知道。 昏昏沉沉一觉睡醒,外边已经天黑了。 他还是感觉麻药劲儿没过,从头到脚都昏沉,看来得明天再去学校,今天着实没有精力。 摸索到手机看时间,裴峥给他发来了新的短信。 他在校的课本资料已经搬到书房,阿姨做好的营养餐放在冰箱上层,想吃了微波炉加热三分钟。 事无巨细,分外贴心。 裴让这下没办法装死不回复,回忆着昨天晚上裴峥的要求,分外“真诚”地给裴峥回了一句语音,外加一个活泼开朗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的同时,裴让感觉到他胳膊都起鸡皮疙瘩。 裴峥回来过,又走了,与之前不一样,他动了住处的摆设,例如将其中一间卧房收拾得能随时住人,书房里也多了些裴让之前没见过的书籍。 裴让对此并无异议,他哥终于不打算跟他在一个屋里睡了,这是件好事。 但他哥终于摆出了一副监护人的姿态,不再通过短信和电话而是切身介入他的生活,裴让感觉不太好。 为了不让这种坏情绪积压,裴让想了想,把林守拙的道歉信撕了个粉碎。 * 但裴峥并没有再来。 裴让已经在家自学一个月,花钱买了十二节理综提升训练的网课,做完数不清的练习卷子,裴峥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除了每周定时打来的生活费。 现在是连每周的电话都没有了吗? 裴让疑心裴峥忘记了这一茬,但家政阿姨每周都会整理打扫客房,给客房换新的被褥,保不准裴峥哪天过来。 他现在就仿佛是被鞭子驱赶着的驴,只是鞭子一直在,并没有落下来而已,他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地向前跑,心里什么焦躁啊不安啊,等鞭子落下来了才能平定。 额头的伤口已经愈合,裴让抽时间去拆了线,照镜子时能看见原先伤口处有一条泛白的痕迹。 他梳了些碎发下来挡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一个月他都闷在家里没出门,一是养伤,二是为了习惯自学的环境和节奏,现在伤养好了学习也适应了,他将他的计划表调出来,决定每天抽一个小时出门散步。 保持身体健康的同时放松心情,这也是他为那尚未落下的鞭子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准备。 裴让给自己画了一条散步的路线,途中经过一些小吃店,他还能顺便买些吃的,调和一下他在家吃的口味。 如今到了昼短夜长的季节,裴让下午五点钟出门,正赶上暮色轻抚面颊。 上班族熙熙攘攘地下班,中小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学,裴让逆着人流走,倒也没觉得费劲。 之前也是一个人穿梭于闹市里,因为父母不照管他的生活,他总是会自己出校门到市场里购置合适的生活用品,每月一千块钱都精打细算。 如今没这烦恼,可以随意停在装修精致的店铺前,点上他们要价颇高的招牌菜,甚至还可以买些没有使用价值的小玩意儿回去。 像之前裴峥送给他的毛笔挂坠那种。 亏他还好好地把挂坠藏在盒子里,作为一种被人在意过的证据。 裴让垂下眼眸,路灯亮起来,地砖上有紫荆的花枝摇曳。 他沉默地踩着花枝的影子,像讨人嫌的小孩做着恶作剧,人潮就在他耳边汹涌,混杂着灰尘、花香与餐饮店的油烟味道。 这些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生活,只不过与他这个逆行散步的人没有关系。 很快转弯,转到了行人稀少的居民区,行道树变为了繁茂的榕树,路灯也黯淡着安静了些,他深呼吸了几次,让方才稍稍激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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