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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以为自己听错了，艰难出声：“会不会……说的不是我妈妈？” 一年前他和妈妈通过话，尽管时间不长，可那就是他妈妈的声音。 曾莉摇头：“是曲夫人，白先生是后来找的能模仿曲夫人说话的人，担心你发现，就不让你通话了。” 白挽张了张口，嗓子发不出音节。 再后来的话，白挽脑子嗡嗡的听不见了。 曾莉于心不忍，想让他静静，白挽却突然醒悟，要去找白源当面对质。 又在半路接到医院电话。 电话里的人告诉他，因特意拖着药不用，他外婆受病痛折磨过于痛苦，趁看护人员不注意，自己拔了氧气管，目前已经离世。
第75章 他们并不相爱 那是相当混乱的两天，白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仿佛操纵他的早已不是自己的灵魂，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拿到了外婆的遗书早就写好了，只等交给他。 白挽失去了找白源对质的力气。 外婆早就知道她的女儿，白挽的母亲不在了。 这些日子里，她强撑着治疗，忍受病痛和治疗带来的折磨，身体早已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她陪着白挽聊天说话，其实生存意志每日都在降低。 白挽记得他和外婆最后的那场聊天。 外婆：“那天来病房的人，小挽喜欢他呀？” 白挽帮她掖好被角，支支吾吾：“……嗯。” 外婆眼角带笑：“那就太好啦。” 白挽解释：“他不喜欢我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找我。”他低着头，“而且我爸那样，我不能和他结婚。” 外婆道：“人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白挽失落，“是的。” 外婆：“可是小挽和他未必不相爱呢。” 白挽想说什么，又没说，他不认为他和盛云客相爱。 外婆扎着针管的手伸出来，握住白挽的手，“小挽会幸福的。” 收到祝福的当晚，白挽收到两位亲人的死讯。 外婆年迈，没什么来往的亲戚朋友，又在医院住了这么些年，人缘早就淡化了。 白挽简单操办了外婆的葬礼，办好全部手续，将外婆送到殡仪馆火化。 第二天傍晚他才收到盛云客的消息。 盛云客：【方便接电话吗？】 白挽没回。 电话打来也没接。 盛云客：【等我回来好吗？】 盛云客：【抱歉，开了一整天的会没收到消息，回国的航线遭遇寒流，全部航班取消，我争取在明晚前回来。】 盛云客：【我叫助理来帮你。】 助理是找来了，白挽婉拒了对方帮忙的提议，让对方不要管他，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并让对方取回搁在病房的礼物，他用不到那些。 事到如今，白挽不想再承盛云客的情。 不出意外，他们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白源也打来电话，“小挽呐，你说这事，我很抱歉呐……” 对面嬉闹和欢呼声让白挽一阵反胃。 他不管白源此时在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妈妈是不是早就去世了？” 白源：“你知道了？哎，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太难过。” 已经知道是一回事，从白源云淡风轻的口中听到又是一回事。 白挽就要挂电话。 白源的心情很好，“别急别急，以前是爸爸错了，别待你外婆那小破房子了，回来吧，你知道吗？晟时帮咱们家补上了资金的漏洞，咱们家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不少人等着攀交情哈哈哈！” 晟时…… 盛云客？ 白挽挂了电话，并拉黑了白源的号码，恨不得冲进白家把白源弄死。 盛云客这么做，可能只是听到他外婆去世的噩耗，想做点什么让他开心下？ 毕竟救活一个白家，对盛云客而言，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白挽有点迷茫。 外婆的死亡反倒造就了白源的狂欢。 - 处理外婆遗物是江燎帮的忙，他们清理完松黎巷的房子，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白挽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静，甚至连流眼泪的时间都缺少。 忙完了，江燎不放心道：“今晚我陪你吧？” “不用了。”白挽说，“你明早不是还要拍戏吗，你赶过去太远了，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这是江燎好不容易接到的本子，饰演有整整十多句台词的配角。 江燎：“可是……” “我真没事。” 白挽对他笑了下，“我煮面条，吃吗？” 江燎点点头，“吃吧。” 白挽就去厨房煮了两碗清汤面，和江燎一人一碗吃了。 江燎再三问他需不需要他留下来，反正本子可以再接，这种时刻，他确实更需要陪伴。 白挽说不用，把他送出门。 江燎不放心地走了。 白挽关上门，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刚吃的面条全部吐了出来，这两天本就吃得不多，不知吐了多久，吐到肠胃里什么都不剩。 他漱了口，白着脸回到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白挽从抽屉里取出外婆的遗书，打开，坐在窗边又看一遍。 对不起小挽，外婆撑不住了。 小挽，外婆梦到你妈妈了，她还是那么漂亮，是我的骄傲。 如果有机会，你帮外婆给她带一束花吧。 这些年，外婆和妈妈拖累你太多啦。 外婆存了点钱压在家里柜子下面，白源摔坏了小挽的相机，再去买一台，是外婆给你买的。 白开心原本可以开开心心长大的，离开白源，独自生活，再长大一次吧。 …… 白小开心，要自由，要快乐。 爱你的外婆 眼泪滴落在遗书上，花了上面的字迹，白挽赶紧抹干眼泪。 他何其幸运，有过妈妈和外婆在的一段幸福时光，即便后来为她们和白源奔波周旋，他的日子也是充实的，因为有盼头，能和外婆与妈妈相见聊天。 只是说说话也是够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太久，白挽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这样活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离去，好似心脏就此空了一块，往后的人生该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了。 白挽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石头。 上面刻着白挽和盛云客的名字。 三十块钱买来的三生石果然是假的，便宜没好货。 可是他好想盛云客。 白挽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给盛云客拨去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女声重复了两遍，白挽挂了。 一个打不通，他就不打第二个了。 白源被他拉黑，换了个号发短信：【小挽，以前是爸爸的错，如今白家要起来了，盛总诚意这么足，你们结婚，荣华富贵名利地位你不是样样都有？】 【别犯傻和钻牛角尖，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白挽给手机关机，扔进抽屉里。 关手机前，他最后看了眼时间。 2022/12/11，19:27。 十二月的天冷得惊人，窗外天空阴霾，老式房子没有暖气，寒气从四面八方侵入，缓缓缠上地面坐着的人的躯体，以此诉说陪伴。 - 紧赶快赶回国的盛云客下飞机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白挽自杀了。】
第76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白挽从白源病房出来，撞上开完会赶来的盛云客。 “手怎么这么冷？” 盛云客执起他的手，拢在手心里暖暖，“不是让你不用来了？” 白挽顶着脑袋往他身上一砸，又拱了拱，不用担心站不稳摔倒，盛云客会支撑着他。 “我着急嘛，来恐吓他，烦死了，真想把古代十八种酷刑用在他身上。” “好，我们给他换个地方。” “哇。” 他其实就随便说说。 里面的白源听到他们说话，验证自己猜想似的说：“盛总，真可惜了，我们差点就能成为一家人。” 白挽：“做你的梦！” 他拉着盛云客走，不让他白源疯言疯语。 白源的声音从病房穿透出来，“要不是你当初帮了我，小挽也不会想不开了。” 盛云客：“什么？” 白挽急了，“你别听他胡说！他有病啊！” 盛云客推开病房门。 正对上白源没收回去的笑，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惊讶。 “真不记得了？” 白挽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啊？干脆你也别住医院了，我看精神病院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他的威胁白源不给反应，反而望着盛云客笑。 “他外婆去世后，你为了让小挽开心，给白家拨了一笔资金救我于水火，小挽得知后，当晚就自杀了，你真忘了？” 盛云客握住白挽的手收紧。 他明显的神情动荡白源似是觉得有趣，回忆道：“啊，我记得是吞了半瓶安眠药，还把屋里煤气打开了，要不是邻居家的狗乱叫，再晚一分钟……你们的结局，可不好说。” 白挽确定他疯了。 盛云客却在听到这些话后，记忆如开闸泄洪般涌出。 - 那夜他下飞机就连夜赶到白挽所在医院。 此时已过凌晨。 病房静悄悄的，助理和收到消息赶来的江燎守着。 白挽抢救回来，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盛云客匆匆赶到后，另外两个人出去，江燎红着眼想说话，又闭上，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放慢脚步，在接触到尚有呼吸的白挽后，心底狂涌的情绪才稍稍安定下来。 白挽的手被人握住，他睁开眼，微微侧头，看见病床旁眼里布满红血丝的俊美男人，眼睛很轻地眨了下。 “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对不起，在飞机上没接到。”盛云客说。 白挽轻声回应：“嗯。” 盛云客再说话，嗓音已经嘶哑：“你给我打电话想说什么？是要和我告别？” 白挽想了想：“不是，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和我说说话后呢？就不这样了？” 那不是。 白挽可能还是会这么做。 他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听听盛云客的声音，不耐烦的也好，听了能让他满足一点，听不到也没关系。 眼睛睁着太痛了，白挽又闭上眼，听到盛云客不稳的声线问：“……为什么？” 盛云客的人生过于顺遂，对任何事都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包括在对待白挽这事，他相信最后得到白挽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实却将他的自傲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白挽也想问，为什么呢。 从和盛云客发生关系起后的每一日，白挽都是难过的，他早就后悔了，不该任性为自己多求一点东西，否则也不会被白源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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