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树言把他扶着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哪怕沙发垫子柔软也生怕人磨着蹭着。 林明启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脸颊上的红晕更重,呼吸间夹杂着淡淡的荔枝味。 他唇色也红,酒精影响到的似乎不仅仅是他的脸颊。 他睡着的样子特别平静,不是往常会掩饰自己情绪波动的故作平静,而是一种,由内到外的,真正意义上的不起波澜。 周树言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到那天他极为羞耻的自责表情。 他眼前似乎闪过白茫茫一片,白纸晃荡着,他走到白纸前,看见纸上的字。 周树言思绪拉回,视线轻轻落在眼前的那张脸上,像是在寻找答案,又像是轻声呢喃:“为什么,那张纸上,写了我的名字。” 他说着,手不自觉去触碰对方脸颊,在即将碰到时猛然停住,回过神。 周树言收回手,起身往厨房走。 身后躺在沙发上的人眼睫颤动了两下。 - 周树言走进厨房,烧了壶开水。 水烧的很快,从冷水变成沸水的过程,不过五分钟而已。 在这五分钟里,周树言触摸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滚烫翻涌着的东西。 他一直都觉得他内心就是一杯凉白开,没有味道,没有温度,没有色泽,更不会翻起什么涟漪。他曾经意识到过他内心的一些东西在发生变化,但他没有细想过,只是由着心脏的牵引,去带着他接近林明启。 随着时日渐长,那些不可抑制的东西愈加汹涌,从他的指尖、他的眼睛不断溢出。 若要细想,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不起来了,好久好久之前,可能,第一眼就有些不一样了。 水壶开始呜呜响着,水里渐渐开始泛起波纹,向着水的沸点进发。 周树言心中的那份感情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明明白白绽开在他心尖、脑海中。 水沸腾了。 烧水壶“滴”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要倒水。 周树言离开倚着的台面,将水倒进水壶。 他提着水瓶走到客厅,弯腰轻轻把瓶放下,去找林明启的杯子。 也挺好找的,桌子上就一个杯子,他一眼就看见,然后将杯子够倒自己面前,倒了杯水。他看着沙发上依旧闭着眼的人,端着杯子过去,把水放在林明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看着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水在旁边,你渴了就喝点。”沙发上的人没动,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周树言垂在两侧的手指尖收紧,动了动又松开,在沙发旁驻足两秒,转身离开。 林明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的门关上的声音可以这么小,门栓里生的锈也不似平日里那么有存在感,他只听见了门合上之后轻微的“咔哒”声。 他眼皮还是很沉,脑子依旧发昏,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 为什么会在本子上写周树言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他眼皮沉沉,想着这件事,脑子一片混沌,睡了过去。 周树言走出单元门就拨出了那个存在他手机里的号码。 这次号码也没响多久,对方就接通了。 是个嗓音醇厚的老太太。 “喂,你好?”老太太先开了口。 “您好。”周树言回着,“我看您房子要出租,请问租出去了么。” 老太太一听是要租房的,语气软和了下去,“是,没租出去呢,你是要租房吗?” “嗯。”周树言应着。 老太太在那边沉吟片刻,“我这两天可能没什么时间,要看房的话可能……不太方便。”她在那边开始起身看日历,嘴里还一边数着自己哪天有空。 “不用看房,直接租。”周树言开口打断老太太絮絮的念叨声。 “啊?”老太太听见这话惊了一下,“不用看啊?” 周书言:“嗯,不用。” 老太太点点头,“那行,那行。” …… 这件事很快就定了下来,老太太开心的不行,去跟家里的老头子分享这件事。 这小区环境不好,地理位置更是一般,所以他俩一开始也没抱着能租出去的想法。 这猛一下租出去了,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老太太说着,手上还挥动着,跟老头子看手机上刚打来的那通电话。 发现这个号码是第二次打了她的电话。 老太太思考着,想起来是刚放国庆假的那两天,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但是刚接通,她刚说了一句话,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她当时还挺莫名奇妙的,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房子租出去就行。
第20章 周树言搬过来的速度很快,前前后后不过两天。 燕琳听说他找好了房子,立刻说搬家的事不用他操心,让他安心去上学,他们帮忙把东西搬过去。 第一天晚上床褥衣服都给他搬走了,甚至夜晚让余成铭去学校门口接他。 周树言跟林明启一块出的校门,还没过马路,他就被突然出现的余成铭给拦住。 余成铭喊了他一声,又看了眼旁边的林明启,温和的同他点了点头,“树言的同学吧?” 林明启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弯了弯唇,“您好。” 余成铭笑着点点头,“欸,你好你好!”他目光转回周树言脸上,“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就剩一点杂物,明天我再送一趟就成了。” “嗯。”周树言应了一声,他知道这是来通知他今晚上就能出去住的意思,他看着余成铭,“谢谢舅舅。” “一家人,不说这种话。”余成铭心间是有些愧疚的,脸上的笑也带着点苦涩,半垂着眼,“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公交车都快下班了。” “不用,”周树言拒绝他,“还有一班公交。” 余成铭的笑僵了僵,又看见了一旁的林明启,似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同学是跟树言一趟车么,要不跟树言一块,坐我的车走?” 周树言听出了余成铭的目的,没等林明启开口,他就先回了话,“不用,我俩一起坐公交。” 林明启跟着点了下头,“不麻烦您了。” 余成铭动了动唇,最后也只能说了句:“以后我跟你舅妈有空就去看看你。” 周树言依旧回绝,“不用,不麻烦您和舅妈了。” 余成铭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终究是他对不住周树言。 也,对不住他死去的姐姐。 …… 周树言和林明启依旧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没吓着你吧。”车子稳当起步之后,周树言开口。 林明启愣了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哪那么娇气。” 周树言笑了笑,“嗯。”顿了两秒之后又说:“怕为难到你。” 林明启想了想,周树言说的这个为难应该指的是周树言舅舅刚刚要拉着他上车的事。 其实还好,他肯定是站在周树言这边的。所以就算第一次见面就拂了余成铭面子,而导致对方对自己印象不好,也无所谓。 他要的又不是余成铭的好感。 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司机在他俩刚上车的时候就问了个清楚,一路未停,直达目的地。 他俩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他们终于在同一个目的地下了车,踏上了同一条回家的路。 而在这之后,林明启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他发现自己开始隐隐生出些期待。 比如,他期待着在早上打开门的一瞬间能看见周树言也刚好从楼上下来。 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在护佑着他的心愿,他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发现期待成真。 周树言刚好从楼上下来,离他家门还有三步远。 他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垂了下眼去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听见周树言开口:“这么巧。” 林明启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挺巧。” 两个人这么碰上了,就一块坐公交上学。 从这天之后,他们俩每天早上都能碰上,林明启记得上次跟周树言碰上的点,每次卡着上次一样的点出去。 十分奏效,回回都能碰上。 基本上一个月的时间都是这么过的。 林明启再次觉得,从进入重高开始,他好像真的开始转运了。 - 运气之神庇佑着他,一直到月半,他们全市联考。 联考的这几天阴雨连绵,林明启总觉得自己被一股潮湿的气息笼罩,还有一缕挥不去的丧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只因为空气的沉闷导致他心里也有些许不舒服。 直到最后一天,下课铃打响,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不伤人且无声,但待上一会就会一身湿。 林明启走到教学楼出口,撑开伞,往雨里走。 没走两步他就发现他的伞在漏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他抬头看,也没看见明显的划痕或口子。 但是雨渗进来的速度却不慢,还不仅仅从一个地方进来。 好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他因为查看雨伞而顿住脚步,周树言看身边人没了踪影,走出两步之后也顿住步子,往回走了两步:“怎么了?” 林明启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的伞架,叹了口气,“漏雨了。” 周树言闻言将自己的伞摞在他伞上面,“那你把伞收了吧,打我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林明启收了伞,两人隔着一个伞柄的距离。 夜晚的雨总是要凉一些,但好在没风,要是再刮起风,这一把伞怕是顾不住两个人。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没风,林明启感觉自己好像一点雨没淋着,所有雨滴都被隔绝于伞外。 直到走到家门口,跟周树言告别的时候,他才发现,周树言左侧肩膀湿了一大块。 从这之后的一个星期后,周树言感冒了。 一开始是小感冒,后来慢慢严重了许多,一直延续到月尾。 一开始周树言只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闷,也没觉得哪不舒服,并没有在意。 又过了两天之后,他突然就开始头重脚轻了,一到下课就得趴着睡会,眼皮重得不行。 林明启是最能明显感受到他不舒服的人。 平日里一块上学放学,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俩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但是这几天,林明启明显感受到了周树言的无力和虚弱。 尤其是第二天,周树言感冒重了许多,怕传染给林明启,出门的时候干脆戴上了口罩。 林明启看着前面趴着的人,起身往前走,拿起周树言放在桌子边的杯子,去教室旁的开水房接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