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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他烦躁地抽出今天发放的卷子刷,但一道题也刷不进去。 有下午训练那阵儿他和花雅谈论的话,还有文艺说的那句“我还是喜欢你”,两股在他脑子里打架。 “班长是好久加入校乐队的?”江旋问第一排的女生。 “高一啊,”女生说,“怎么了?” “他是自愿进的吗还是有人拉他进去的?”江旋问。 “不知道哎,嘶,自愿的吧,他吉他弹的好,高一五四的时候和校乐队的主唱演奏的春风十里特别好听,”女生说到这儿有些兴奋,“哎,可惜要等到明年五四才又能看到了。” “主唱是叫文艺么?”江旋说。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只晓得她很漂亮,”女生笑着说,“咋了江旋,问这个干嘛啊,你也想加入校乐队啊?” 外面突然响起轰隆一声巨雷,闪电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吓得班上女生大叫。 江旋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心中也响起一道雷。 “要不要加入校乐队?”花雅询问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膜。 “现在校乐队只有两个人,”花雅说着都感觉有些寒酸,“我一个,还有一个高一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开幕式表演我们都还没准备,加你一个也勉强出个简单点儿的节目。” “没事儿,”陈佳佳毫不在意地说,“多久排练呢?” “没确定好,”花雅说,“因为你这个主唱才来。” “哈哈,好吧,”陈佳佳笑着说,“你确定好了可以告诉我。” “行,”花雅说,“到时候排练就在这儿排,设备今年学校才换的,啧,顶配。” “学校下血本了,结果没多少学生来。”陈佳佳叹了口气。 器乐室的门被敲响,两人的谈话被打住。 花雅往门口看了一眼,少爷高挑的身躯占据大半个门框,逆着灯光的五官深邃,他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江旋稳着跑得气喘的嗓子,“校乐队,加我一个。” 本以为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却没想还加入了雷声的暴鸣。 雨点混合着雷电,江旋害怕花雅听不见,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加入校乐队。” 花雅无言地看着他,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倒是陈佳佳眼神在他俩身上扫了又扫,询问道,“校乐队现在还缺什么位置啊?” 江旋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这让花雅也想起了那天下午问少年的话,模棱两可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变相的拒绝。 没有任何征兆,江旋跑过来直接说要加入校乐队,莫非少爷是受什么刺激了? 但校乐队此刻的确是缺人的,花雅也没法儿拒绝,回陈佳佳说,“缺鼓手。” 然后接着又问,“你.....你已经确定要来么?” “嗯,”江旋说,“确定。” “行,”花雅拍了下手,“那就这样,这几天我找一下歌单,找到了就开始排练。” “确定好了告诉我就行,”陈佳佳说,“我先回教室了。” “好,”花雅说,看了眼江旋,“你要不要试一试架子鼓?” “没什么好试的,”江旋说,指了指立在课桌上的电吉他,“你.....你能玩儿一下么?” 花雅抬手垂眸看时间,“能是能,怎么想我弹这个?” “就是想了。”江旋掏出烟盒。 “别抽。”花雅蹙眉提醒,“这边儿校领导经常来,抓到了不好收拾。” 江旋点点头又把烟盒揣进了兜里,“来,你弹,我配合。” “哟,挺积极啊,是帮我选曲儿吗?”花雅挑了挑眉。 “嗯呐。”江旋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在手指中转着。 花雅将电吉他取下来调了下音,随后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拨动吉他弦,开嗓唱,“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江旋顿了半秒,配合花雅起了鼓调。 窗外暴雨不减,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花雅身上,倒将冷清性子的少年显得几分温暖。 江旋眼神看着花雅,从眉毛到唇瓣,从脖颈到手指,一笔一画映在他的脑海里,少年男生女相,长得非常漂亮。 也难怪.....他爸会喜欢。 又是一声雷响。 江旋的心再一次跟着响。 花雅的嗓子好听,唱的歌也好听,让他感到讶异的是,花雅玩儿电吉他的水平不像是草草自学学会的,倒像是玩过几年的状态。 修车,酿酒,音乐,学神。 花雅堪称六边形战士,感觉就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你呢?”江旋问,“你是不是之前接触过乐队,或者说是玩过乐队?” 花雅笑了笑。 江旋注意到,少年嘴角的笑容有几分勉强,而后听见了让他心潮澎湃的话,“跟我妈妈学的,她玩过乐队。” 江旋腾地站了起来,惊动了面前的架子鼓。 “怎么了?”花雅被江旋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没怎么......”江旋滚了滚喉结,沙哑地回,“就听到你说你妈妈的事儿。” “嗯,激动了?”花雅问。 是的,激动,这也让江旋感觉离花雅近了许多,这种更近一步的改变让他燃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你妈妈,”江旋掩饰性地扒拉下自己的头,“很酷。” 跟你一样。 他是说花雅身上怎么自带一种酷劲儿,合着有一个很酷的母亲。 “走了,回去上课,”花雅显然不想再急需深入这个话题了,“把架子鼓往后移一下。” “行。”江旋看出来花雅的戛然而止,没有继续深问,他想,总有一天小蜗牛会主动伸出触角。 也可能不会。
第34章 运动会开幕式的表演,南中历来跟五四一样重视,这一学期花雅看着寥寥无几的两个人两眼一黑,压力有点儿大。 他本来想,如果实在招不到人,就向学校上面上报,这次运动会的开幕式表演他们不参演直接取消,但是有时候运气使然,就莫名其妙的招够人了。 但最莫名其妙的还是江旋,突然加入校乐队不说,在他没想出来排练什么曲子时,少爷忒霸道地给了他一张歌谱。 “春风十里?”花雅接过看了眼,“怎么选了这首曲子,我们之前演唱过。” “演唱过就不能再唱了么?”江旋不以为然地说,“正好可以节省你的时间,总不可能读报课去排练吧,你读报课不是要刷题吗?” 仔细想想,江旋说得也在理儿,重新选个新曲子那肯定只能认真排练了,毕竟新组建的校乐队,各方面都需要磨合。 “行吧,”花雅说,“下午我给他俩说一下。” “春风十里啊,高一文艺学姐和你们唱过啊,”陈佳佳说,“运动会再来一遍合适吗?” “对啊,会不会太敷衍了?”另一位电子琴手高一学弟推推眼镜说。 “一天上课十多个小时,”花雅说,“你认为他们还能记得上上学期的事儿?” “记得。”陈佳佳举手说,“那次文艺汇演我就记得你和文艺学姐演奏的这首曲子。” 花雅:“.....” “最近时间不够,”江旋看向陈佳佳,嗓音淡淡,“就是个开幕式表演,又不是什么大节目,怕什么?” “好吧,这么想队长时间是挺不够的哈,”学弟挠挠头说,“你还有校篮呢。” “排练的话就不用天天排了,”花雅说,“下周抽个时间合一下旋律就行。” 商量重唱之前唱过的曲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临近运动会,总是会有心神不宁的躁动,巴不得日子过快点儿,这学期南中运动会的时间定的也比较人性化,开完之后就是国庆。 不过国庆来了就要月考...... “国庆想去哪儿玩?”江彧问。 这周放的半天假,花雅依旧留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去贝湾,只不过平静的心态较比还没被江旋发现前,有了略微的改变,似乎跳动得更快了些。 他一直没正眼看江旋,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十七岁的年纪,面对这样复杂的关系他能怎么维持,怎么处理? 什么也不懂。 少爷终究是少爷,鞍城终究是鞍城,两人的身份悬殊分明,当听见江旋冒出“小妈”这个词儿时,他内心的震惊波涛汹涌,这是他十七年人生中未曾接触过的词儿,然后他想,原来在江旋眼中,自己居然是这种身份吗? “没时间去玩儿。”花雅回答说。 “七天呢,”江彧看着他说,“七天都没时间么?” “嗯,”花雅说了一连串自己要干的事儿,“作业,修车,给外婆做饭,还要跟一个朋友去阳西办个事儿。” 当然,也有可能接个单子去打架。 “作业不至于每天都要写,修车就算了,不准去,”江彧缓缓地说,“给外婆做饭我不信你外婆不会放你出去玩儿,跟朋友去阳西办事一天时间绰绰有余,七天你最起码六天都有时间。” 花雅没说话,安静地喝着汤,他感觉到父子俩都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见状,江彧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好放松一下不行吗?学习就够辛苦的了,放假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小旋中考那年他爷爷给他找了十个家教放假也照常去疯去玩儿呢,嗯?” 江旋默默地看着他爸轻言细语地哄花雅,差点儿就把“我求求你”四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这画面跟他妈男人哄老婆的场面有什么区别? 调羹儿一丢,江旋烦躁地起身,腿后的椅子在瓷砖上呲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声,迈腿走向了厨房。 他不想看饭桌上的画面,也不想听到老爸哄人的语调,这无不在提醒他,在学校是班长的花雅,学神的花雅,他的同学,他的下床,是他老爸的小情儿。 郁闷,堵塞,江旋双手撑在橱窗柜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调理好心态,他又走了出去,坐在花雅的对面,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再看看吧。”花雅给了个男人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能回鞍城吗?”江旋生硬地插进两人的对话。 “回鞍城?”江彧眉头一皱,“你爷爷暂时没这个指令。” “国庆,举国同庆的日子,”江旋说,“他不让我回大院看升国旗啊?” “你要回也行,”江彧说,“别惹你爷爷生气,服软的态度,明白?” “哦,”江旋看了眼花雅,“可以带哥去鞍城玩儿啊,反正离桐县只有三百多公里,开几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不行!”江彧嗓音沉了下来,近乎是低吼,把在场的两个少年都吓了一跳。 其实花雅正想拒绝江旋提出的话,可他没想到江彧的反应那么大。 “鞍城没什么好玩儿的,”江彧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起伏,收敛了神色说,“江旋快把碗给收拾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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