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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唤醒意识,那个女人消失不见。 手机备忘录停止在一个月前,周海军再次出现他面前的日子。 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能看见老妈,他就忍着,谁也没有说。这玩意儿好像是因为情绪引起的,每当他比较消极时,老妈就会出现,这一个多月倒是正常了些。 刚刚他又看见了,可他现在也不消极啊。 于佳阔在旁边儿闷觉,他眼神就一直盯着前排的那个空座位,直到下车,老妈没有出现。 不,老妈在他前面走着。 “小椰,小椰?”于佳阔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妈回头朝他温柔地笑了笑,随后如风沙一般飘渺消散。 “嗯?”花雅侧头看了眼于佳阔回,视线逐渐清明。 “前面是有什么吗?你看得目不转睛的。”于佳阔疑惑说。 “没什么,”花雅敛定心绪,“你刚说江旋咋了?” “噢,我说江旋来这边适应的还挺快......”于佳阔重复了一遍。 回到了家洗漱完,花雅心神不定,又好像是某种驱使,翻出老妈的那堆书找照片,没有来得及吹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在泛着书尘味儿的书页中留下深色的痕迹。 终于在包着红纸书皮的旧版词典里,找到了那张照片。 他缓缓地拾起照片,看清楚里面的人时,瞬间不可置信地紧拧着眉头,瞳孔一缩。 泛黄的照片里,分明就是第二个江彧。 那人站在天安门下,笑出江彧从来都不会展露的弧度,一身军装笔挺英气,眉眼透露出正直的善良。 他浑身顿时冰冷,颤抖着将照片翻了个面,背后写着—— 江枫。
第59章 江枫。 你是想成为第二个江枫吗? 我爸是边疆守哨的战士。 你看,这就是老妈的前男友,可帅了。 花理!离婚你就是想去找鞍城那个白月光是不是? 每个人的声音像循环播放一样响彻在他的耳边,使他的大脑彻底嗡鸣,种种迹象连接在一起形成完美的环,这就是事实。他该说些什么呢?世界好小吗?还是说缘分?可就算是缘分,也是孽缘。 江枫是江旋的爸爸,那个自动退出的女朋友就是他的妈妈。 花雅苦笑一声,这算什么? 有了这层关系,那他和江彧的相遇绝非偶然,江彧肯定知道这些陈年往事,所以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江彧,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江旋知道吗?听少爷上次讲的故事来看,好像并不知道,可这只是好像,并非绝对。花雅手心泛冷,从头到尾,他都被人蒙在鼓里,和江彧在一起的一年里,他就好似被扒光了在男人眼中行走。 他只听到江旋口中的男方视角版本,那女方视角的版本呢?在外婆眼中,老妈的故事又是怎么样的呢? “江枫?”花丽珍皱眉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小椰,你为什么会知道江枫?” “是这个外婆,”花雅将照片递到花丽珍面前,眸子沉静,“我昨晚收拾书,它掉了下来。” 花丽珍拿起照片,浑浊的双眼颤动,不自在地回,“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么?”花雅轻声说,“可我想听老妈和他的故事。” “你妈妈和他没什么故事!”花丽珍倏地站了起来,放大了声音激动说,可立马反应过来,又缓缓地坐下,哀叹道,“都过去了,小椰,都过去了,咱不提他好不好?” “外婆,那天来我们家里找江旋的那个男人,”花雅顿了顿说,“是江枫的弟弟。” “江枫的儿子,是江旋。” “你说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来桐县?”花丽珍一听炸了,“鞍城不够他们待吗?狗屁!都他妈是狗屁!” 外婆情绪失控的模样花雅有很多年都没看到了,他呆愣地坐着,听外婆里里外外将江家上下骂了个遍。 “你妈妈原配被变小三儿,你知道江家有多咄咄逼人吗?他家有权有势,不得了咧,找到村里让村长带到我们家里来,我寻思着什么事儿呢,人直截了当叫你妈妈离开他儿子,说他儿子有婚约了,”花丽珍起身来回踱步,激愤说,“当时我们家院子围着一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那个年代,女孩子被人找到家里,简直就是羞辱!” 花丽珍又走过来握住花雅的手,“小椰啊,你妈这一辈子都要强,可惜命苦啊,后来你妈生了你,村里说闲话的人很多,她把房子买到城里才好了些,你爸吃软饭的,经常拿这件事儿戳你妈的心口啊。” “你说的那个江彧,我那天看到他就觉得很眼熟,没曾想真是江家的人,他和江枫的儿子来桐县干什么?来看我们家现在过得好不好吗?啊?江枫呢?这么多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当年事儿闹起来的时候,他美滋滋地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呢!” “他去边防当兵了,”花雅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心脏,“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他......牺牲了。” “什么?”花丽珍哑然,沉吟,“算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你今天不拿出这张照片来我根本就不会记起这些事儿。小椰,你那个同学江旋,少跟他来往,他们那类人,我们越远离越好。” “嗯,”花雅垂眸看着照片,“知道了,外婆。” 扳手拧的螺丝第五次从车盘掉落,花雅长呼一口气,烦躁地将扳手扔到一旁,他钻了出来,点了根烟抽。 手表震动,上面几条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不是江彧就是江旋的,他都没有回。 他俩现在人在鞍城,在电话里说不清。 “小椰,你今天状态不对啊,”于佳阔摘下手套坐在他身侧喝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咋了?” “很明显么?”花雅问。 “很明显,”于佳阔点头说,“你脑门儿明晃晃地刻着‘我很不高兴,别烦老子’。” 花雅笑了声。 “谁惹我们小椰了?”于佳阔佯装板着脸,扒拉起工装衣袖,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阔哥给你撑腰。” “真的吗?”花雅泯灭烟头。 “真的。”于佳阔说。 “有你这份心就好了,”花雅笑着说,“没谁惹我,就有点儿情绪不高。” “那你为啥情绪不高啊?”于佳阔问。 “阔儿,咱能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么?”花雅叹气说,“情绪这个东西谁也说不准对吧,待会儿我就好了。” “好吧,”于佳阔在自己嘴上比了个拉链状,“我不问了——下午去赶海么,掏贝壳去。” “行。”花雅应道。 “哎,江旋给我打了个电话,”于佳阔掏出兜里振铃的手机,“喂,江旋?小椰,小椰在我旁边呢,他修车没带手机,噢,好的。” 说着,他把手机给了花雅。 花雅顿了几秒,才拿到耳朵跟前接听。 “我明天就回来了。”江旋嗓音轻快地说。 “江彧呢?”花雅淡声说。 电话那头的江旋呼吸都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儿不爽,“问他干什么?” “我问你,你就说。”花雅说。 “你咋了?”江旋立即变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他明天跟我一起回来。” “嗯,”花雅说,“我还要忙,挂了。” “小——”江旋话还没说完,花雅直接掐断了电话。 于佳阔懵逼地听着花雅清冷的语调,疑惑说,“你对江旋怎么那么冷淡?是不是你俩吵架了?” “没有,”花雅重新钻到车盘底下,“阔儿,你不是说不问了么?” 这句话把于佳阔吓的,冷脸小椰还是很可怕的,他安安静静地又喝了口水,顺便回了个江旋才发来的消息。 -江旋:你惹他了? -于佳阔:我怎么惹他了?你惹他了吧! -江旋:他出什么事儿了么? -于佳阔:没有啊,没出什么事儿啊,昨晚我俩回家都好好的。 -江旋:行,我明天回来。 -于佳阔:【ok】 花雅心里憋着气儿,等到江彧要回来的第二天,主动给男人打了个电话。这些事,不是说他忍着不说就过去了,他必须要问明白,他是说为什么一直看不透江彧,明明家在鞍城,事业有成,盘踞在桐县这个小地方,知道他的所有事儿,现在一细想他都觉得很可怕。 “回来了么?”那边电话接听后,花雅问。 “还在路上,两个小时,”江彧车里还有导航声音,“怎么了吗?” “嗯,问你些事儿。”花雅说。 “那我待会儿直接来找你吧,”江彧说,“顺便去吃个饭。” “你吃完饭再来,”花雅生硬地说,“我怕待会儿咱俩都没心情吃饭。” 江彧稀奇地笑了声,“哟,这是咋了?” “急什么,”花雅嗤声,“好好开车,我挂了。” 还不到两个小时,江彧就给他发了个桐县定位,看来是顾不上吃饭一脚油门轰到底。 他打车来到日落大道,时间也正逢冬日的日落。 江彧下了车站在桥边看海景,余光感应到花雅的身影,转过了头,深邃英挺的五官因为背光显得有些阴霾,直直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少年。 “这两天——”他正准备开口,花雅一掌重重地按在他的胸口前。他错愕的眼睫下垂,才注意到花雅手心下的......照片。 江彧讶异地挑了挑眉,趁花雅手放下去照片掉落的瞬间,接住那张薄薄的照片,眼底充斥着淡凉。 “问江枫?”江彧说。 “他没什么可问的,”花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问你答,配合么?” “嗯,配合。”江彧点点头,目光还在照片上。 “你知道花理对么?” “知道。” “江旋知道么?” “他.....知道一点儿但不多。” “你为什么会来桐县?” “因为你。” “因为我?”花雅蹙眉。 “因为你。”江彧肯定说。 “你和我相遇是你的蓄谋还是偶然?” “蓄谋。”江彧这才将黑眸目不转睛地盯在他脸上。 花雅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因为我来的桐县?” “故人所托,”江彧说,“你还记得去年暑假,江旋奶奶对你说的,她想起了两个故人么?” “一个是花理,一个就是江枫,”江彧沉着地说,“当年我爸处理这事儿没处理好,对你妈妈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江枫,他还没牺牲前就对我说过,让我帮忙对你们家照顾这点儿,但我那几年在国外很忙,等我来到桐县时,你妈妈就已经走了,只留下你和你外婆,所以我在那个雨夜捡到了你,让你跟我走。” “江彧,我该相信你吗?”花雅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微眯眼说,“我该相信你吗?如果我没发现这张照片,你是不是要一直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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