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雅戴着手套对江旋的赛摩进行最后的喷漆,让于佳阔打电话叫少爷下午来取车。 到今天,车行的车终于少了一点儿。 “今晚阳子和郝子要去电影院摆摊了,”于佳阔攀着花雅的肩笑嘻嘻地说,“准备好了没?” “几点?”花雅用帕子擦着赛摩车身问。 “七点左右吧,”于佳阔掏出手机翻消息,“就是七点。” “嗯。”花雅应了声。 正聊着,修车库房卷帘门照射进来的光被遮住,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前。 花雅侧头,看见穿着黑T的江旋,嘴里叼了根烟,浓黑的眉目逆光,将他本身桀骜的气质更加阴沉地体现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取车。”江旋嗓音淡淡,眼皮一掀,视线定格在依旧被机油浸满工装的花雅身上。 “好的,”于佳阔起身,愣愣道,“我去给你打个发票。” 于佳阔走后,车库里面只剩花雅和江旋两个人。 一时无言,炽热的空气又被他俩浑身散发出来的制冷机给包围。 江旋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微微俯身观察他的心肝,漆喷好了,外观摩擦全部修复,还原的相差无几。 有点本事。 寸头少年抬眼,咬着烟的滤嘴开口,“不错。” “谢谢认可。”花雅嗓音毫无起伏地回,这话一听就是经常对客户回答惯了的语述。 “有售后么?”江旋问。 “有,”花雅看着他,“但目前为止没有客户需要售后。” 直接将江旋想阴阳他的话给堵死了。 “这么自信?”江旋佯装讶异地挑眉。 “嗯呐。”花雅懒懒地说。 “这几天你怎么不来贝湾?”江旋话题拐弯一百八十度。 花雅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来贝湾?” “我爸说你这些天会来,”江旋眯了眯眼,“怎么,我爸在你就来,他不在你就不来?” 花雅听出江旋话中的试探,反抛出问题,“有什么问题么?” “那倒没有,”江旋从嘴里拿下烟,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带着轻微地嘲意,“就是感觉很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那是江先生的家,又不是我的家,”花雅决定把锅甩给江彧,“他喊我来我才来,他不喊我没有理由去。” “冠冕堂皇。”江旋薄唇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的。”花雅点点头,“你说得对。” 江旋一噎,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的感觉。 “票开好了,”于佳阔走过来打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价钱什么的都在上面,包括零件明细那些,你看看。” 江旋眼睛盯着花雅,伸手接过发票,略微垂眸扫了眼,随手把发票揣进了兜里,“嗯。” “有一个月的售后,”于佳阔说,“如果你感到车子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店里二次维修。” “行,”江旋扫码付钱,长腿跨过车身,将头盔戴在脑袋上,犀利的黑眸望着花雅的脸,含着笑意的嗓音说,“我爸明天就回来了,哥。” 说完,赛摩的轰鸣如野兽低沉地嘶吼,江旋扣下头盔面罩扬长而去。 “哥?”于佳阔懵逼脸,“他为什么会叫你哥?” 花雅抿唇看着赛摩带起的灰,“听错了你。” “我操?我绝对没听错!”于佳阔说,“他爸明天就回来了,然后叫了你声哥。” “哦,”花雅淡淡地开口,“刚你拿发票,他问我怎么把他车给修好的,听完他很崇拜我,叫我哥。” “我就说,”于佳阔大咧咧地笑,“我都很崇拜你好吗!我爸随时都说你聪明,修车技术跟车库那些师傅差不多了。” “我也觉得,”花雅敷衍地回,“是直接去电影院汇合吗?” 于佳阔顿了半秒才理解花雅问的是什么,成功被带偏了思绪,“不是,先去红旗路口,阳子骑三轮接我俩。” “好。”花雅说。 放暑假,电影院的人挤人,基本都是些学生。 电影院的位置处于桐县这个小县城的中心,街道名为商业北街,听起来跟大城市似的,其实就是一条集多家奶茶店和饭店的短街,电影院还是桐县的老电影院,七几年建立的,仅此一家。 这边摆摊的人多早就来占位置,像他们这种流动性的生意,骑个三轮车想走就走,城管来了把东西一收就可以溜跑,顾嘉阳他们把时间定在七点左右摆摊,位置早他妈被占的一滴都不剩了。 “我说早点来早点来,你偏要拖到七点,”党郝翻了个白眼,“这下好了,位置都没有了,去哪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顾嘉阳此时看着电影院拥挤的摆摊傻眼,“让我想想还有哪儿可以摆......” 花雅看这俩人还没开始就快要破裂的合作关系,叹了口气,“宾河,后马路,那边吃完饭散步的人也多。” “对对对,后马路。”于佳阔反应过来说。 “那就去后马路,”顾嘉阳醍醐灌顶地打了个响指,“上车。” 四个少年被迫又上了大红色的三轮车,据说是顾嘉阳老妈每天拉海鲜货的三轮。 后马路散步的人是多,不过跟电影院的客流量比起来还是少了几倍,基本上都是些老年人,对炒酸奶这种不闻不问。 党郝边搬材料边叹气,“我真的很想骂你顾嘉阳。” “你骂吧,又不是不准你骂,”顾嘉阳说,“我都想骂我自己。” “你俩别这样啊,”于佳阔在他们这里面倒是显得很兴奋,“待会儿没人买就自己炒给自己吃,多爽。” “自产自销,”花雅笑了笑,“可以。”
第09章 既然都这样了,他们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把工具和材料那些摆放下来,弄完后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简单地写了个广告牌挂在三轮车上后,炒酸奶摊正式营业。 路过的老大爷老大妈甚至都不带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们这边一眼的,这给了初次摆摊的少年们当头一棒,有种今天可能都没法开张的感觉。 花雅蹲在台阶上点燃了根烟抽,开口对无比挫败的顾嘉阳和党郝说,“要不去电影院那边拉点客?” “海报都没有,”顾嘉阳闷闷地回,“总不能逮着一个人就说‘美女你想吃炒酸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诈骗犯。” 听到这儿花雅没止住地乐了。 “小椰你带吉他了没?”党郝转头问花雅,“我记得让阔儿给你说了。” “带了。”花雅说。 “不是,你没看见三轮车上立在那儿的黑色吉他包吗?”于佳阔感到非常疑惑。 党郝一愣,顺着于佳阔手指的方向,拍了拍脑袋,“被顾嘉阳气晕了,没注意。” 顾嘉阳:“......” “小椰弹会儿吉他唱歌吧,”党郝说,“看看能吸引过来人啵。” “牛逼,”花雅啧了声说,“没拉到人别怪我。” “不会怪你的,反正你唱歌好听我们就当是出来玩儿的,”顾嘉阳呲牙笑,“我先炒个酸奶吃,你们吃吗?” “吃!”于佳阔忙不丁答应。 “得,真他妈成自产自销了,”党郝点开手机,“我在班群里发个消息叫他们过来捧场,不然太寒碜了。” “我去,桐县也忒寒碜了吧?”侯翰铭从火锅店出门,“连个海底捞和星巴克都没有?” “江爷爷真狠得下心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来,我好奇江叔居然还会在这儿买房子。” 江旋耳边是侯翰铭聒噪地吐槽,他没有说话,老爷子是想送他出国,但来桐县是老爸的主意。 他也很惊讶老爸在这边还有房子,蓦然间,他想到了花雅。 到底是资助学生,还是其他什么关系——江旋冷笑了声。 “阿旋你都不带抗争一下吗,那件事儿又不全是你的错,”侯翰铭说,“让我在这边待几年我真受不了,我回去跟大院那些兄弟们讲他们肯定都非常震惊你信不信。” “抗争无效,”江旋淡然说,“爷爷什么性格你不清楚?” “也是......你下学期转到这边什么高中?是重点吗?”侯翰铭问。 南城中学。 听老爸说,花雅也在这个学校,好像是个市重点,但再是市重点,教学质量和含金量也比不上鞍城。 他之前在鞍城的附中,名副其实与大学985211挂钩的高中。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管得严,只要有好成绩再拖个关系拿点钱,什么学校都能进去,南城高中的校长还跟江家沾点儿非亲非故的联系。 “勉强算得上,”江旋思虑说,“回去还是怎么?” “消会儿食吧,”侯翰铭按着胃,“哦哟你不知道下午我下轮船,把胆汁儿都要吐出来了,太他妈难受了。” 我知道。 江旋牙根又泛上一阵酸,脑子里闪过花雅那双淡薄的浅棕色眼眸和塞进他口腔里的青梅。 酸得离谱。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少年清冽丝磁的嗓音伴随着吉他声一同涌入江旋的耳,感觉莫名的有些熟悉。 “前面几个哥们儿摆摊呢,”侯翰铭扬起下颌说,“炒......酸奶,哎,有个女孩子在唱歌,唱得倒是好听怎么听起来像是男生的声音? 江旋抬眼,看见几个男生中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的花雅。 这么缺钱?又是老爸资助又是修车又是摆摊儿赚钱的。 长发少年脱掉机油工装服,一身宽松白T和短裤,短裤下面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路灯下皮肤白得发光。 骨节分明匀称的指节勾勒吉他弦,长睫低垂的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正唱着周杰伦的晴天。 唱歌的嗓子就没有说话那么清冷了,挺温柔,把他整个人都衬托的柔和下来。 江旋和侯翰铭站定看那边的几秒,于佳阔眼尖地瞥见他俩,几乎是跑着奔来,生害怕他俩跑了。 才在车行修完赛摩的大单,于佳阔当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撑在膝盖上咽了咽口水说,“兄弟,吃炒酸奶吗?” 江旋:“.......” “我俩才吃完饭,”侯翰铭有点想吃,就是肚子实在撑得太饱了,“胃没有余地啊。” “不占胃,还有水果,可以助消化,”于佳阔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介绍炒酸奶的功效,虽然是他现编的,“帮我们开个张吧。” “你们还没有开张啊?”侯翰铭有点吃惊。 “地理位置不行,”于佳阔说,“电影院那边人多,但是没摊位了。” “行吧,那我去炒一杯,”侯翰铭点点头,“阿旋你吃吗?” “不想。”江旋淡淡地回。 于佳阔遗憾地挠头,“啊......” “不,你想,”侯翰铭说,“走走走,去帮他们开个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