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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驰看着裴昼略带笑意的脸,平静注视片刻后,突然发现裴昼的眼睛是有些灰调的,他冲着裴昼礼貌颔首,往旁边稍微撤出一步让出道路来:“他在洗澡。” 陆时川晕船这件事也算是意外事件,弄脏衣服后也迫不得已重新洗漱一遍,只是这种寻常的桥段到了迟驰口中就徒添了几分暧昧,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喊,仅仅是个代词“他”。 听着迟驰不咸不淡的语气,裴昼讶异地轻轻挑了挑眉,唇边勾着笑容哦上一声,更不避讳地走进房间,一边走一边问道:“他是不是晕船了?” 迟驰身形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巧的是,浴室的水声刚好停了,似乎是听见外面有动静,陆时川敏锐地问道:“裴昼?” “嗯,是我。”裴昼懒懒应声,找个位置便随意坐下,他调整好舒适的姿势,然后悠悠叹出一口气:“我来找他聊点项目上的事。” 迟驰不是白痴,听见这话,心照不宣地拿着外套出门。瞧着迟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裴昼终于算是畅快地哈出一口气,陆时川从浴室推门而出,他擦着头发,漠然扫视裴昼两眼:“发病了?” “看到有些人终于体会了下我的心情,爽了一爽而已。” 裴昼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陆时川统一当作他是间歇性发疯。 迟驰去了室外观景的甲板,游轮已经在行驶,微弱又有些刺骨的海风灌进衣领,他双手抵在护栏上,指间夹着根忽明忽灭的烟。厚重的大衣外套里没有装手机,只让他摸出来一盒烟和打火机,迟驰掏出来后才发现是陆时川的烟和火机,他不怎么抽,这次出来也没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时川塞进他口袋的。 过了年之后该劝劝陆时川戒烟,迟驰将指间的烟往唇边送近了些许,身后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女声,带着些许迟疑和惊喜。 “迟驰?” 迟驰偏头看过去,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甲板上灯光不算太亮,人也很少,女人裹着白色貂裘,及膝的白色包臀裙将女人的行动限制的很彻底,更别说还要加上脚上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 “……”迟驰动作顿顿,礼貌将烟掐灭,抬起眼神色淡淡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唐意婉这几年变化很大,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戴着名贵又漂亮的珠宝首饰,妆造也越来越精致,她试探性走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又尴尬地冲迟驰笑笑:“确实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大二那年暑假你回国。” “……其实你没必要硬着头皮和我客套。”迟驰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尴尬气息,还是忍不住张口试图劝阻,他平静的眼睛望向唐意婉,里面像是一潭死水。 周围称不上特别安静,在偌大的甲板上,他们两个人只占据了一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会关心旧友重逢有没有照例寒暄。 唐意婉面露难色地冲他笑笑,犹豫着还是开口:“我是以蔡邦平女伴身份来的。” “嗯。”迟驰点点头。 像是蔡邦平能干出来的事。 迟驰等了片刻,看着唐意婉语塞不知如何继续的模样,低头看看表,他已经出来二十分钟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他告别的话刚出口一个字,被着急忙慌的唐意婉猛然打断。 “迟驰,当年的事对不起,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没回过我,我一直想当面和你聊聊……” 迟驰抬眼对上唐意婉略显难堪的表情,心里没什么波澜,“没必要和我道歉,其实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我不应该在不喜欢你的情况下答应你的追求,这很不负责。在意识到不喜欢你,没有办法给予你想要的情感价值之后,没有及时提分手,这也导致之后很多事情的发生。” 唐意婉的脸霎时间白了。 “你说你没喜欢过我?” 迟驰瞥开视线道:“我当年答应和你试试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没有感觉。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曾经一度以为我们之间培养出来的叫做喜欢,后来才知道把它叫做责任或许更贴切。如果说我之前还不太确定有没有喜欢过你的话,我现在就是已经确定了。” “现在聊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过去的都过去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迟驰将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绕开唐意婉往回走,掌心的烟灰味久久不散,他推开房门,裴昼已经离开了。 陆时川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见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道:“出去不带手机,掉海里都没法求救。” “掉海里应该也打不了电话吧?”迟驰觉得陆时川这句话有槽点,然而陆时川抬头无声瞥了他一眼,迟驰只好无奈笑笑投降。 陆时川的鼻子很灵,在迟驰路过他身边的瞬间就闻出烟的味道,“去甲板上抽烟了?” “才抽上一口,然后遇见了个熟人,就掐掉了。”迟驰钻进厕所将手洗净,也不等陆时川问,自己默默接了上句,“遇见唐意婉了。” “哦,你初恋。”陆时川没抬头,犀利总结道。 迟驰现在听不得初恋这两个字,一听见这两字,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浮现那张霍邱山千里迢迢跑到孙老师家里拍过来的十六班班级合照,一个个照的脸歪鼻子斜跟陌生人似的,要说在这里面给陆时川挑初恋,捏人的女娲都犯愁。 “怎么不吭声,初恋重逢分外眼红,你们吹个海风吹得旧情复燃了?”陆时川缓缓合上杂志,语气漠然,“需要我给你泼点现实冷水吗?” “……”迟驰总觉得陆时川这两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酸。 迟驰笑了一声:“我们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死灰复燃也不能是骨灰啊。” 陆时川显然对他的话存疑,却没有继续追问,迟驰也心照不宣的不提。关于迟驰和唐意婉当年彻底分手的内情,连霍邱山和朱青纭都不知道,迟驰对外只说是性格不合就分了手。 迟驰大二那年回国,发现唐意婉已经移情别恋,实话讲,迟驰现在想起那天的情形时,甚至都无法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情,大概是因为太过平静。看见唐意婉慌张地松开那个男生的手的时候,迟驰神色淡淡地将手揣回了口袋。 甚至还能淡然地走上前去平静道:“要不然就这样吧。” 异地恋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足够痛苦,更不用说是横跨整个大洋的异国恋,虽然迟驰每年放假都会抽空回来几次,但他扪心自问,能够留给女朋友的时间确实也称不上多,自己对女朋友的上心程度也很难克服这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迟驰知道这是他冲动答应开展恋爱关系的后果,既没有办法做完美的男朋友,又没有办法忽视这段关系的存在,在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了迟若昭的脸。 迟驰自认是自己太过冷淡和草率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也无法忽视唐意婉有了新的喜欢的人这个事实,于是决定到此为止。 唐意婉和他的恋爱史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当时是唐意婉追了他一年半,后来也是因为唐意婉父母知道后不同意,她在迟驰面前哭着说先分手吧,再接着大学的时候也是唐意婉再次找上他问要不要继续。期间迟驰大多数时候都扮演着一个说“好”的角色。 用霍邱山的话来说,迟驰谈恋爱和分手都像是一种顺水推舟。迟驰只在感情高度发育的高中时代有过这么一次不理智的尝试,之后的他不像十六七岁那么年轻,再也没有冲动过。 初恋吗?其实迟驰对这个词没有太大的感受,就像二十七岁的迟驰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在自己的初恋里没有灌注太多感情。 这件事是在对陆时川有感觉后才彻底领悟到的。 是因为对陆时川产生出了喜欢的情愫,才发现原来当年那种感觉不能称作喜欢。
第33章 投怀送抱 质龙信息这次的项目是块不少人都眼红的肥肉,不然也不能让裴昼大动干戈地跑一趟。按照常理来说,裴昼到场后这项目基本算是十拿九稳,可当陈亚煜和张总身边的秘书打了好几回太极,都不见人松口漏出风声。 陆时川安静地坐着,夜晚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他指间夹着欲灭不灭的烟,冷眼旁观着前方觥筹交错。裴昼站在不远处吹海风,不慌不忙的和人聊着天儿,气定神闲地冲着陆时川挥挥手。 迟驰觉得这种宴会有些无趣,自从到了徐琳手下,睡觉休息变成一种奢侈之后,迟驰越发的不能熬夜了,他坐在陆时川身边,困意有些重,只能百无聊赖地剥着巴西松子,一捏就开的壳在旁边续成小山堆,剥好的仁在陆时川面前堆得更高。 “……你以前干养猪场的?”陆时川抽回神,定定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山尖儿。 迟驰手指动作一停:“你是猪?” 迟驰下一颗转手就要扔进自己嘴里,听见陆时川淡声道:“你是猪,猪不准吃细糠。” 迟驰语塞,捏着强行塞进陆时川嘴里:“好好好,给你!” 陆时川微蹙眉,顺从地张开嘴吃了,他刚咽下去,视线对上正走上前来的人,莫名有种想要再吐出来的冲动。 “迟驰,我能和你谈谈吗?”唐意婉脸色莫名有点苍白,双手紧紧裹着白色貂裘,欲言又止地看着迟驰。 迟驰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看了看陆时川,这人默不作声地又点上一根烟,垂着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缭绕烟雾从他指间钻出,冷漠地瞥上迟驰一眼。 不默许也不禁止。 谁知道,迟驰还没有张口说好或者不好,一身阔绰的蔡邦平就紧随其后,这人今天梳着个大油头,冲着迟驰微笑时莫名生出几分油腻,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抱上了唐意婉的腰,甚至明目张胆地上下其手着。 陆时川这时才彻底抬眼。 “好久不见啊,迟驰。”蔡邦平笑着,看见陆时川的眼睛时才一拍脑袋后知后觉道:“陆总,您也好久不见。” 蔡邦平审视的眼神在陆时川和迟驰面前来回飘着,眼神里多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来,他笑眯眯地对着陆时川问道:“我和迟驰是老相识了,咱们都是校友,陆总您应该也知道,我们有点儿事想和他聊聊,您不如行个方便。” 陆时川本想开口拒绝,却不曾想迟驰用皮鞋尖头踢了踢他的鞋子,他扫视迟驰一眼,默许了。 迟驰不清楚蔡邦平在打什么算盘,但这算盘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算盘,就算他不主动答应,姓蔡的也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答应。 蔡邦平抱着唐意婉,牵引着迟驰到娱乐区,这块儿地方弥漫着一股烟和酒的浓郁臭味,迟驰忍不住蹙蹙眉,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央找到了……质龙信息的张总。 张总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四周都是扎耳的调笑和暧昧声,迟驰慢慢平下脸上的表情,在这块扫黄打击百分百的地方选择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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