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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林秋云和石任说着话,但注意力全在白知梨那里。 他用余光扫了眼,还挺意外这看起来胆怯内向的小男生面对这种不公平的事居然没哭,而后又看向志得意满夸夸其谈的石任,扯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 石任被他笑得有点后背发凉,也琢磨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好干巴巴地陪着笑。 但他的注意力被林秋云吸引走后,倒是没功夫再继续针对白知梨。 “走吧,该去热身了。” 白知梨小声地拉走韩松,到了离石任最远的角落。 韩松仍在气头上,看白知梨似乎一点都没在意,都开始压腿热身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干嘛一直拉着我啊,不然我非得好好跟那个死人理论理论,道理讲不通就让他尝尝肉痛的滋味。” “嘘,你小声点。”白知梨竖起一根手指压在韩松嘴上,视线越过他肩膀,暗示性地看了眼石任那边,示意他不要惊动对方。 韩松不得不强压着火气,低声问:“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换了你的领舞,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难堪,一直揪着你没徐清粉丝多说事,未免也太过分了,根本就不配当我们的老师!” 白知梨倒是挺心平气和的,长腿压在木扶手上,身体侧着往下压,用这样的姿势也能轻松和韩松说话:“他说的是事实,我那个账号发了几个舞蹈练习,但一直没什么人看。这次迎新晚会要直播,他们想选流量更好的人跳主舞,把节目流量往上拉一拉,也是情理之中。” “但你受委屈了啊!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账号流量不好又不是你的错,徐清一发视频就是擦边,舞也没见好好跳,换头猪来拍都能火,凭什么拿这种虚而不实的东西评判。” “而且你那个室友现在这么红,要是能和他搭档完成作品,肯定也会小火一波的,对你以后发展不是也有好处吗,现在全让徐清那傻逼捡便宜了。”韩松越说越来气,“还室友呢,好歹也朝夕相处过一阵,看你这么被欺负,居然一声不吭的,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通抱怨把三个人都给骂得狗血淋头,白知梨本来有点伤心,见状都被逗笑了:“你看你气得,我刚才要是不拦着,你真能冲上去把人打了。到时候别说不让你上台,搞不好还得挨处分。” 明明自己才是受委屈那个,但白知梨却还担心韩松气出个好歹来,反过来安慰他:“我真的没关系,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以后机会还多着呢,只要我一直努力,总有该我真正在舞台上做主角的那一天。” 韩松像只大藏獒一样,呜呜呜地抱着白知梨单立的那条腿嚎起来:“小荔枝你一定要争气啊,以后当上首席,把这个死人老师和抢你领舞的傻逼全都狠狠地踩在脚下!” 白知梨有点哭笑不得,单手去拉他:“好了别人都往咱们这边看了,你别这么夸张。” 韩松总算是被哄好了,一个跳蒙古舞的壮汉此时眼泪汪汪地从地上起来,挪到整个都比他小了一半的白知梨身边,跟着对方一起热身。 这之后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但热身完后,向来都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白知梨因为换了领舞,被石任安排到了倒数几排的边上站着。 ——要不是他实在没最后排这堆大高个们高,石任恨不得直接把人塞到最后面去。气得韩松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下午还有文化课,上午课程结束后,白知梨又比别人多练了会儿,才捡起地上的背包去洗手间把常服换回来。 人早就走光了,教室、走廊,都安静地让人恐慌。 洗手池的水哗啦啦流着,白知梨弯下腰,捧起水将脸埋进去,水流进嘴里的时候尝到夹杂的汗液的咸味。 他每一次都埋了很久,直到手里的水从密闭的指缝中全都流走,才猛地松开手掌,狠狠地吐出肺里的浊气。 反复溺水的窒息感一层层加深,到最后抬起时,白知梨的脑袋已经有些混沌,撑着布满水渍的台面,静静地看了许久镜中倒影。 因为高强度练习而散开的头发也不知道是被自来水还是汗水打湿的,一撮撮贴在额头上,水痕从发梢一丛丛流下来,像刚淋了场暴雨。 黑色的舞蹈服也早就湿透了,沉沉的贴在皮肤上,两个小点紧挨着衣服,形状尤为清晰。 往下拉的V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偶尔从下巴滑下来几滴水珠没入。 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也沾了不少水珠,一眨就流进眼睛里,可怜的泛着红,湿漉漉的,像没处躲雨的小兔子,站在暴雨中耷拉耳朵,又乖又让人心疼。 直到没有人看见,白知梨才终于暴露出自己的一分脆弱。 以往的无数次,他都是这样很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不多言语。 但很快,这份寂静被打破。 “哟,你还没走呢。” 徐清走进来,看见是白知梨,一副狼狈失意的样子,笑得很是恶意:“你现在又不是主舞,还这么用功干什么,就和群舞一起摸摸鱼呗。不然练再久也没用啊,观众只关注C位,谁在意你背后下了多少功夫,还不都是白白努力。” 发现有人来,白知梨早就整理好了表情。 他往上抹了把头发,将额头露出来,显得更加朝气明朗,是一种简单的、没有争议的,干干净净的好看。 他没搭话,径直从徐清身边走过去。 主动挑衅却被忽视得彻底,这让本来打着想看白知梨笑话的徐清很是不爽,也顾不上自己这种行为有多掉价了,转过身拉住对方不让人走:“我就说两句玩笑话,你怎么还生气了?” 白知梨被迫停下,侧过身,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并无起伏:“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还有,我现在饿了,要去食堂打饭,请你把手拿开,别拉着我。” 面对白知梨的客气和礼貌,徐清越发恼怒:“你接着装呗,总爱装得这么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嫉妒我。” 白知梨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无聊到这种程度,接连有石任和徐清找茬,他再好的耐心和脾气都耗光了,冷冷地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身就走。 徐清气得追在后面喊:“光是跳舞好有什么了不起啊,没流量没粉丝,毕业了最多回小县城里当个舞蹈老师,活该一辈子穷酸的命。就你那点赞个位数的账号,想和我争领舞,下辈子去吧!” 白知梨脚步未停,这些人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又肤浅又暴露智商,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实在连回击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徐清还想追上来接着打压,但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前后脚一走出洗手间,就看到林秋云靠着墙壁在玩手机。 看见他们时,颇感兴趣地挑挑眉,带着几分讥讽,对着徐清笑道:“刚才在教室里教我动作的时候,我看你挺有耐心的,怎么刚才就……” 他说没说完,但那种明白一切、又带着嘲讽的打量已经将余下的话解释得清清楚楚。 徐清被这么戏谑地扫视着,被说得面红耳赤,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白知梨,跺跺脚走了。 白知梨扭头看了眼林秋云。两人严格来说只有个前室友的关系,彼此算不上有多熟,于是也没想着要留下来叙叙旧,只点点头权当做打招呼。 见他要走,林秋云笑着喊住:“算上这次是我今天第二次帮你解围了,咱们好歹也同处一个屋檐下过,怎么见面连话都不说几句就急着要走?” 白知梨无奈只能停下,看着他的眼睛,勉强说了句谢谢。 林秋云摆摆手:“谢倒不必了,我们毕竟也做过室友。” 他这句话让白知梨想起韩松的抱怨。 虽然白知梨并不觉得以前是室友就代表对方必须要为自己出头,但既然当时都选择了沉默,现在再来套近乎叙旧,似乎就显得不是那么有必要了。 林秋云仿佛能看见白知梨心底的想法,笑眯眯地反问道:“怎么不让我帮忙?你当时要是过来跟我打声招呼,那个石老师知道我俩认识,说不准就不敢乱换人。” 白知梨有点生气,他还没说什么,这家伙是怎么敢倒打一耙的? 林秋云眼见着白嫩嫩的小荔枝要气成小包子,忽然上手捏了捏对方脸颊,在心底感叹软乎手感的同时,先一步安抚道:“刚才听你说饿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白知梨本来正生气呢,一听有免费午餐,眼睛顿时亮起来:“你说的。” “还能骗你不成?走吧,哥请你吃大餐。”林秋云自然地上手搂住白知梨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白知梨其实也不算矮,他从小就学跳舞,个子挺高,体态又挺拔,清清瘦瘦像根刚抽出来的青竹。 但一站在像是程修宁、林秋云这些人身边,却又被衬托得像个女孩子。就比如现在林秋云强行把人肩膀搂着,从背面侧面远远看过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搂着自己女朋友。 * 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程修宁转身靠在厨台上,抽出厨房湿巾随手擦了两下,才把手机拿出来。 是音节跳出来的特关更新提示,点进去后才发现不是平常的练舞片段,而是几张日常照片。 京大中餐厅的三楼排队窗口、一份色泽香艳的鸡腿包饭、一杯鲜榨橘汁。 以及,图片中不小心多拍到的,从对面伸出来的一只手。 宽大的手关节,修长用力的手指。 是个男人。 配文:今天有不开心的事,但也有开心的事。 程修宁托着手机,垂眸看了许久,才抬头,望向厨房外小饭厅的那桌家常菜。 今天算两人同居的第一天,正好没什么要忙的,他还以为白知梨会回来吃饭,一起庆祝“乔迁之喜”。 特地一早去菜市场买了不少海鲜硬货。但现在—— 哦,在食堂吃了。 程修宁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白知梨不回来吃也没什么,他胃口大,一个人也能吃得完。 原本就是为了庆祝自己搬了新家,又不是专门做给他吃的,不回来正好。 程修宁脱了围裙扔到一边,脸冷着,拿了冰啤酒和碗筷,坐下自顾自吃起来。
第8章 “他喜欢我。” 被林秋云投喂过后,白知梨失落的情绪回转了不少,至少下午上文化课的时候没有伤心得睡不着觉,果然还是才听了十分钟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自然,他也不知道程修宁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他回家一起吃。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课程结束,被同桌推醒后,白知梨睡眼朦胧地揉揉被压出红痕的脸颊,提起背包扣上荷包蛋帽子,又去舞蹈室练了会儿剧目后,才踩着夕阳回了老小区。 白知梨习惯不好,爱边走路边看手机,也是在回去路上打开手机刷视频,他才发现自己中午发的日常被评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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