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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深发了一句:【你和他一起过年?】 只是看着这些话,陶知就能想象到赵景深蹙着眉头的严厉表情,他一向很害怕这种表情,可是这种无端的质问却让他更难受。 他说:【那我还能和谁一起过年?】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对话让陶知感到十分窒息,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赵景深的一个玩具,他可以不要,但不能给别人,他并不顾这个玩具本身是否有思想和需求,可陶知不是玩具。 很久,赵景深才发来一句:【我明天的飞机回临海】 陶知没有什么感动的情绪,他依然觉得赵景深是个任性的孩子,他说:【好,那我提前买些菜】 于是他们就这样结束了这场沟通,陶知心里空虚,只得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页一页地看,他琐碎的账目,他偶尔记下来的关于赵景深的喜好,还有他认真书写的恋爱计划。 陶知的世界很小,就算是恋爱计划,也只局限在一起吃饭、逛街、做饭、看电影之类,而赵景深带他去泡温泉,打台球,玩电动......想来,恋爱也算是长见识呢。 翻到最后的时候,陶知忽然发现本子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笑脸,他很疑惑,这是谁画的? 他的本子只记录重要事项,从来不会乱涂乱画,可这个笑脸......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只有赵景深,但是赵景深不是那种会随便动他东西的人,难道是张文骏?毕竟张文骏曾经偷偷进过他的家门,还给他的枕头下放了那种东西...... 想到这里陶知就觉得一阵恶寒,眼前的笑脸也似狰狞的鬼脸,他撕下那个笑脸扔进垃圾桶,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偷窥一样,不安感侵袭上来,他便下楼去商场里买了一个带锁子的新本子。 以后还是记在这里,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可也不能随便被人看了。 尽管如此,陶知仍然觉得不安,好像将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他将这种预感归类为近期坏事集中导致的气运不足,他决定晚上听一听钢铁洪流进行曲驱散一下阴霾,然而还不等他放出这首歌,一只脚刚迈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短信的声音。 陶知挪进另一只脚,拿出手机打开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是:【陶知,我没想到你有这手段,和引宣变成这样的关系,你不觉得无耻吗】 陶知一瞬间就意识到短信是谁发的,但他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还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对方又发:【拿了五十万你就应该遵守承诺再也不出现,为什么要这样影响他的前途,你考虑过这对他的未来有多么负面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提到五十万,陶知几乎血液逆流,那一刹那他的手脚都要失去知觉了,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急切地打字:【我没有,我只是想见他,我看他好不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们的钱,是你自己把欠条丢下的】 对面的回复也很快:【你只是想见他?如果不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想见他,不要太无耻了陶知,你带引宣走上这条路我不会放过你】 陶知急得慌里慌张,还以为对方在意的是他偷偷来找钟引宣的事情,他根本说不清话,又打字:【我什么都没做,你在说什么,难道我见见他都不行吗,他现在不愿意见我难道不是你们故意造成的吗?我养他六年,让我怎么接受?】 可他还没发出去,对方先回过来一句:【我再打给你五十万,离引宣远点,钱已经到账,不要再回复了】 陶知慌得手指发抖,他这时才想到拨号打电话,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五十万?为什么又是五十万? 这五十万如同一个魔咒,将陶知困死在原地,他平静了一会儿,才翻出自己刚从老家带来的银行卡,还好,还好带来了,他这么想,流着汗将银行卡绑定在手机app上,他现在就要把钱原封不动打回去。 可是陶知操作的时候却显示限额,无法通过手机app打款5w以上的金额,他需要去银行操作。 然而此时已经下午六点,银行关门了。 这一晚陶知几乎没有睡,新的五十万就像一块烫手山芋,烫得他浑身都发汗,他一闭眼就惊醒,在二十三度的室温下出了满身大汗,第二天早晨他觉得头重脚轻,但还是顶着冷风去了银行。 难堪的是,柜台查询之后,告诉陶知对面账户已经冻结了,无法进行转账操作。 陶知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不发汗了,开始发冷,他抱着自己的臂膀步行回到家里又觉得热,暖气的热像蒸笼里粘稠烫手的水,让他难以忍受,他将窗户大开,只穿一件背心站在窗口吹风,吹到脑袋都发晕,才拿起手机固执地给对面发消息。 【别这样了我求求你们,我不见勉勉了行吗】 【我做了什么啊,我只是想看他一眼都不行吗,我养他六年,为什么好像我是一个小偷呢,明明是你们不小心丢了他】 【求求你了,让我把钱还给你们,求求你】 诸如此类内容陶知发了几十条,可是对面并无回复,这次他再尝试打过去,对面已经不是关机,而是停机。 绝望漫上来,陶知病倒了。 感冒来势汹汹,只消半天功夫就让他发起烧来,而赵景深给他发消息:【飞机晚点了,可能明天才能到临海,出发前我跟你说,来接一下我】 陶知烧得迷蒙,还是回复了一句:【好】 他吃了退烧药之后便陷入沉睡,也忘了定闹钟,一觉睡得大汗淋漓,是身边的人声叫醒了他:“你怎么烧成这样?不是昨天还好好的?” 陶知睁开眼睛看见赵景深,他以为是做梦,心里掩埋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他抱着赵景深的脖子就开始掉眼泪:“你回、你回来了......” 赵景深僵硬着,陶知不管不顾地哭,吸溜着鼻子:“他们都欺负我,我不要,我说我不要,为什么要给我......” 他难过得不行,抽泣着说话:“我想见陶勉,我真的想见他,他为什么不见我,嗯?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你觉得我蠢,觉得我笨,我还拿了人家的钱,是不是?” 这些呓语是不求答案的,赵景深没有回答,也没有发问,他坐在床沿抱着陶知,任他将眼泪鼻涕都蹭在自己身上,无法否认的是,直到现在,直到他发现陶知欺骗了自己这么多次的现在,他仍然狠不下心去伤害他。 在老家,赵景深看到那些被陶知保存完好的往来信件,听到村里人那些不堪的话语......陶知曾说过他们没有身体接触,可那些鄙夷的话赵景深忘不掉。离开陶知的这几天,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那些话,每一想到心里都像缺一口气,需要深呼吸才能填上,他早猜过他们关系的进展,这无所谓,但他不能容忍欺骗。 加上陶知在钟婧面前否认他们的关系,又背着他联系张文骏,并且隐瞒曾经给过张文骏五十万的事实,满口谎言遮挡......他本以为自己的局做得很好,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因为这个局的成立基础是陶知喜欢他,如果不喜欢,那么这个局就只会困住他自己。 赵景深感受不到陶知对他的喜欢。 说他贪心也罢,说他敏感也好,从一开始陶知拒绝他的表白,到后来身体接触陶知总是抗拒,他不知道陶知是内敛还是害羞,直到现在,他没有听陶知说过一句喜欢或者爱,而且,他好像随时都准备离开他。 何况赵景深小时候就感受过陶知的无微不至,现在看来,两人如今的情侣身份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那时候的兄弟之情亲密,这让赵景深也很茫然。 从他爱上陶知的时候,起初的报复之心就消失了,可现在,那种用尽一切手段也想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占有欲却愈发沉重,赵景深总是陷入矛盾:“你骗我我为什么要爱你”或者“就算你骗我,就算你想走,你也只能是我的”。 他亲吻陶知的额头,听他语不成句,他问:“为什么当初为了张文骏而放弃陶勉?” 陶知烧得迷糊,尽管他听得明白这句话,却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唯一的解释是:“没有,没有,我没有......”
第35章 6 重负 赵景深给陶知喂了退烧药,守在他身边很久,期间母亲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等他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母亲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就知道回去见你对象,妈妈都不理了】 这次回去钟婧说漏嘴,说赵景深在学校里谈了个对象,他妈妈很感兴趣,一直发问是什么样的女孩,赵景深回避问题,妈妈就说:“还不信任妈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妈都支持,我儿子这么优秀,眼光肯定也不会差的。” 但赵景深不信这种话,他和母亲与继父之间只是表面和睦,实际上三人各存心思,最近一次矛盾是继父的儿子要回国了,父母说组个局认识一下,赵景深拒绝了。 据说,在他丢失的那六年中,继父的这个孩子一直是在母亲膝下养育的,他被找回后,母亲为了弥补这些年的缺失便让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带他去国外了,从这样的经历来想,赵景深觉得对方可能并不喜欢自己。 无所谓,他不会喜欢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讨厌谁,总之这里如旅馆,偶尔来去便足够了。 他只看重一个人,那就是陶知,虽然张文骏的存在无法忽视,但此刻的赵景深看着怀中的陶知,仍然决定相信他。 或者说,他可以逼迫自己忘掉过去,重新接纳陶知。 一晚上的折腾,第二天陶知醒来的时候已经退了烧,他穿着拖鞋下床想去接水喝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咦,不是自己的拖鞋。 接着,端着一杯热水的赵景深出现在门口,陶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美梦成真”了,他眼睛亮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嗓子好痛。 陶知皱着眉头摸了一下脖子,那种钝痛一下子漫上来,他几乎连口水都无法吞咽,赵景深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怎么了?” 陶知张嘴,用气声发出一个字:“疼。” “还说我照顾不好自己,你也没见得能把自己照顾多好。” 赵景深说完,伸出食指就往陶知嘴里戳,陶知吓一跳,向后一躲,用眼神问你要干什么? “我看看怎么回事。” 赵景深收了手,才去拿棉签,一本正经压着陶知的舌头让他张大嘴,陶知比比划划想说你还会看这个吗?赵景深说不会,他对着陶知的口腔拍了两张照片,道:“但我可以求助医生。” 喉咙太痛导致吞咽困难,陶知小喝了两口水就不再喝,等到赵景深出了卧室,他心里才又一跳一跳地想到了头顶上那把悬起来的刀,怎么办啊?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告诉赵景深,他与这些纠葛毫无关系,他也不应该陷入这些恩怨里,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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