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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陶知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刻薄话语的,但时间足够长,足够改变很多人与事,他说完,赵景深就道:“不行吗?” 陶知说:“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假话。” “那就不说,只做。” “做。”陶知将这个字在口中囫囵一遍,又咽下去,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景深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可以是酒吧里那些不知底细的男人,就不能是我吗?” 陶知说:“不能。” 赵景深向前走了两步,陶知则站在原地,他们又离得很近,赵景深将手掌按在陶知的肩膀上,用一种暧昧不明的语气说:“不谈爱很轻松,为什么不能呢?” 他和陶知始终保持着一个近却不冒犯的距离,说:“我爱段平安。” 陶知一把将赵景深的手打开:“那你就去找他!” “现在不会找他,他和我都需要冷静,以后或许会。” “那是你们的事。” “你需要我,哥哥,我觉得我应该帮你。” 每次赵景深叫哥哥这个称呼,陶知都觉得身上发抖,他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来驳斥赵景深,可这两个一出,他就无法言语,他的确叫了赵景深的名字,在梦中,在现实中,但那只是感官的下意识,不是真正的需要。 但他解释不清。 赵景深从沙发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个外套披在陶知身上:“我每周找你两天,周二周四,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聊天吃饭逛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上床。” 陶知这种性格的人,至死都不会明白赵景深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自然,他没答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拒绝有用吗? 赵景深太正常了,他甚至在陶知家里洗了个脸刷了个牙,还收了厨房和卫生间的垃圾带出去,等人离开之后,陶知一个人在房间中央站了好一会儿,还觉得像在梦里似的。 其实陶知也能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走进了一个新的陷阱,但他又难以判断这个陷阱到底有多深,凭借自己又能不能爬上来,他摸寻到很可怕的一点是,四年后重见赵景深时他被他有对象这件事迷惑了,已经失去了向他大发怒火的最好时机,现在他们每次见面都温温吞吞,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搬出以前的事情来说教了。 很奇妙,到了周四,赵景深准时来访,陶知开门让他进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剧,八点多赵景深去厨房煮了点粥切了些凉菜,两个人沉默地吃完,赵景深又去洗碗,结束后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赵景深去碰陶知的手,陶知缩了一下。 所以这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碰触,还是陶知觉得寂静过分,主动开口问:“你真的和段平安分手了?” “嗯v娱演。” “为什么?” “上次说过了,他不爱我,并且……” 陶知知道并且什么,他打断赵景深:“他不爱你吗,上学的时候不是他追你。” “追了两年他放弃了,我反而回头了,一错位,就有隔阂。” 赵景深说得有理有据,陶知不觉信了,他又问:“那你还要挽回吗?” “现在不行,他出国了,但我们还有联系。” “那如果以后你们又和好了,他知道我和你还睡在一起,能接受?” “那没什么,他现在也有新人。” 这话一说,陶知的心情就变得很微妙,心想你们这些情侣都这样谈恋爱吗,他不甚理解,但也没有心力去理解,只是说:“如果喜欢他,就再努力吧。” “我会的。” 赵景深语气宁静,让陶知的心情稍微舒缓下来,他开始思索自己和赵景深这种关系是否正常,在黑夜里他听着旁边的呼吸,想到幼年的陶勉,却早已没有那种大人看小孩的心情了。 他比谁都知道赵景深就是陶勉,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虽然一晚安宁,但第二天早晨陶知醒来时,发现自己是钻在赵景深怀里睡的,赵景深的呼吸仍然绵长,还睡得沉,陶知就埋在他胸口处,轻轻叹着气。 这也是他曾经眷恋的温暖,谁知道那么多事端过去,两个人竟然成为这样的关系。 他从赵景深怀中小心地退出来,拿着衣服去了客厅换好然后洗漱,结束时赵景深已经醒来了,他只穿了一条短裤,靠在卧室门边,眼皮耷拉着一半,整个人慵懒松散,说:“我今天还要上班。” 陶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隐约的不满,像撒娇似的,但转眼陶知就觉得自己魔怔了,他走进厨房开火:“我打点豆浆热几个包子,你吃肉的素的?” 问完,陶知就觉得这话很多余,果然赵景深说:“肉的。” 于是他们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就都收拾完毕了,赵景深临走时指了一下陶知给凳子上缝的拼接布坐垫,说:“能把这个送我吗,你做的很好看。” 陶知说:“我做个新的给你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陶知看着赵景深的一身公务衣着,问道:“学外交还要来基层吗,你好像做的也不是这方面的工作吧。” 赵景深说:“我大二转专业了,现在只是城市建设分派给乡镇的驻村大队队员。” 陶知蓦然一惊:“你转专业了?” “嗯。” 赵景深不欲多说,可这世界上除了他的家人之外,就属陶知最在乎他的前途,陶知追在赵景深的身侧,用一种少有的急切语气发问:“为什么?外交不好吗?那个专业前途那么好,你们家不是也做这方面吗,为什么要转专业?” 赵景深停下步子,侧过头道:“答应过一个人,说要给山里修公路和学校,要给每家每户装自来水,所以就换了专业。” 陶知胸中阻塞,一股气堵在那里要出不出,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考虑你自己,何况你就算真的做了这一切我也不会感谢你,那是你的事…… 他一句话没说,赵景深却看出来什么,他捏了一下陶知的耳垂,说:“陶勉一直是一个很执着的孩子,我也一样。” 与眼梧
第59章 9 你们关系很怪 陶知心情复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种可能性,甚至想到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捡到赵景深,是不是就不会影响他现在的选择,但他们已经在分别处,万般言语也无法再说明,赵景深上了公交车,在门口对陶知挥了挥手。 陶知撇过了脸。 心里有事,干活都心不在焉,陶知甚至给客人算错了钱,等人出门走了五分钟,他才发现少收了五十,一时心塞,却只能枯坐着。 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他只是觉得可惜,觉得遗憾,因为他想象过很多次赵景深西装革履成为一个优秀外交家的模样,那是令他自豪的一件事,可是现在他却选择了这条更艰难的路,他似乎丝毫不在乎名利,只在乎现实。 陶知脑子乱糟糟,没有目的地翻着手机,翻到了前几天和向舟的对话框,他犹豫一阵,还是打扰了对方:【向同学,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你知道赵景深转专业的事情吗?】 向舟秒回:【知道,大一下学期他提了申请,大二正式转了,不过没换宿舍,我们还是好舍友】 大一下学期,算一算,似乎正是陶知离开的时间。 陶知这个人心重,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觉得呼吸都迟滞了,他从没有想过要影响赵景深的前途,感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可是,赵景深怎么就这样果断换了专业呢? 向舟又发来一段话:【景深什么都做得好,哪个专业都有作为,陶哥你就别操心了】 陶知也只能回复:【没事,我就问问】 那边向舟沉寂了一阵,然后说:【陶哥你也别多想,景深转专业肯定不是因为你,大一刚来他就说过不喜欢外交学,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陶知叹口气,说:【嗯嗯,谢谢你啊】 【客气,景深现在发展也挺好的,就是听说他和平安分手了,我还挺意外,他可喜欢平安了】 陶知并未意识到这个话题的转换有什么不对劲,他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想说他知道赵景深喜欢段平安,不用再重复了。 【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景深天天给平安买东西,宿舍都堆不下,后来他俩出去住了,有一次我去他们家里,外面放了一堆垃圾,一看都是景深送出去的,问平安,说是家里放不下了,我都惊呆了】 出于刚才打扰了向舟的原因,陶知也不好打断他的话,只能回个表情包,又觉得敷衍,加了几个字:【那挺好的】 【不太好吧,要我说还不如出二手,能卖不少钱】 【也是】 陶知心想,原来这就是真爱吗,占有欲和爱果然是不一样的,他和赵景深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那几盒乐高之外就没有任何礼物了,他们只上床,好像和现在的关系也没什么不一样。 人遇到真爱的时候一定会倾心付出,如同陶知对赵景深,但是占有欲只代表了索求,如同赵景深对陶知,这样一想,陶知竟然觉得四年前的那场恋爱很单薄,在他的心中竟然也激不起太大的波澜了。 一个十八岁孩子出于占有欲做出来的事情,要说回来,陶知作为他曾经六年的监护人,似乎也有一定责任。 这个想法一冒头,陶知就觉得自己真是傻的可以,哪有人没事干给自己揽责的,够自卑的。 但说实话,不扯感情,只有身体接触,对陶知来说的确少了很多压力,他生出一种随波逐流的感想,反正他现在也走不了,不如就这样。 他还是会继续找对象,等找到之后就和赵景深断掉,但这次不能再莽撞地跑去gay吧那种地方,先在网上聊聊看吧。 于是这几天一闲下来陶知就打开社交软件,起先还有些兴趣,但聊了几个之后就开始疲惫,因为和每个人聊的都是同样的话题:你在哪儿,多大了,上班好累,咱们这种人都不容易。 陶知没觉得自己不容易,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家庭压力,他的社交圈也不需要他保持直男的人设。或者说,因为当年在村里被人指摘,反而让陶知生了逆反心理,他在外面再也不愿意避讳自己的取向,如果有人说什么,他就会想起十八岁懦弱的自己,然后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愤怒地骂回去。 每个人都很无聊,无论开场白是关于生活、工作或是理想,在两到三天之后都会演变为“看看腿”,隔着互联网,陶知觉得每个人都像有性瘾似的,难以理解。 陶知有时候一放下手机就感觉,这辈子大概率就要这样单下去了。 周二赵景深准时造访,而陶知刚刚做好晚饭,一桌素菜,赵景深一站过来就皱眉头。 陶知做了两人份,但没有荤菜的原因只是因为家里没肉,他没什么闲心特意用素菜膈应赵景深,坐下来说:“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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