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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是,这只狗的脖子上还戴了一个皮质的装饰项圈。 鬼使神差的,何旗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银色链子——那原本是戴在腕上的手链,正好能扣在那个项圈上。 何旗拽紧了链子,盯着身下那只傻笑的狗看了很久,突然俯下身,张开手抱住它。 冷冰冰,硬邦邦,手感一点都不好。 但何旗却一直抱着,直到雨停。 何旗出差了一个星期,顾有幸断断续续地给他发过十几条信息,何旗只是抽空回过两个字——在忙。 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是有多忙? 顾有幸有些郁闷,何旗每天都能发些无关紧要的朋友圈,抱怨酒店环境太吵,或者吐槽工地盒饭难吃,却用“在忙”这样的烂借口来搪塞他。 但是顾有幸不敢去质问何旗,他没有资格。 其实何旗在出差前,找过顾有幸。 何旗让顾有幸给他送一杯不加糖也不加奶的咖啡,却没喝一口,只是质问他,是不是和陆择途乱说话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有幸的视线落在何旗的手腕上,发现戴着的手链又变回了从前的名牌手表。 何旗说过不准他把项链摘下来,却没说自己不能把手链摘下来。 顾有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脖上子的那条项链变得很沉重,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俩的关系,没那么光彩,并不值得到处宣扬。” 顾有幸没法儿反驳。 “择途身体不好,你别招惹他。” 这是顾有幸听过的最偏心的话,而这颗心没偏到他这儿。 顾小狗看着主人把骨头给了别的小狗,于是顾小狗不快乐了。 而且主人还撇下了顾小狗,跑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顾小狗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可怜的顾小狗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独自走在回家路上,在街角碰见另外一只淋湿的小黄狗,看了几眼,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狗”的情愫,于是把它带回了那个主人很久都没来过的窝。 主人收到了顾小狗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照片。 大鸡巴小狗:能养这只小狗吗? 主人瞧见照片里的小黄狗不过巴掌大小,身上的毛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又脏又笨,于是告诉顾小狗,主人只能养一只狗。 大鸡巴小狗:那顾小狗能养一只狗吗? 主人觉得他的顾小狗应该是有点寂寞了,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又问顾小狗想好名字了吗。 大鸡巴小狗:我想叫它“小黄旗” 主人拒绝了这个名字,并且重新赐名——“顾有狗”。 这大概是何旗出差期间,两人聊天最多的一个晚上。 之后顾有幸几乎不给何旗发文字了,只发“顾有狗”的照片。 吃饭,拉屎,睡觉……或者干脆什么主题都没有,每天能发几十张。 但小狗不说想念。 ---- 顾有狗:我有名有姓的,挺好
第43章 回来过 === 何旗出差已经有一个多月,他原本想着等工程结束再回来,但陆择途在进行手术前要提早做一次全身检查,于是他抽了一天回到临江城。 贺争和江浮生也来了。 “何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择途知道何旗是借着工作在躲他,但那里是他家,他总有一天要回来的,自己只要等着就好。 “估计要等到明年一月底。” 何旗低着头给陆择途剥橘子,贺争和江浮生坐在病房的两个角落,互相不搭理。 “不能回来陪我跨年吗?新年那天晚上临江大桥有灯光秀,我想去看。” 陆择途接过何旗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递到何旗嘴边。 何旗吃下橘子,转头示意了一下病房里另外两个沉默的雕像。 “你还有两位干爸呢。” 贺争淡淡开口:“那天公司有一场晚会,我和徐薇要一起出席。” 江浮生挠了挠头:“那天我也有约了。” 陆择途盯着何旗,眼睛里露出一点可怜。 何旗沉默几秒:“要不我让老程陪你去吧,他还有车。” 陆择途瘪瘪嘴,还想说什么,角落里的贺争突然站起身来。 “何旗,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江浮生也站了起来。 “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准你和何旗单独相处。” 贺争丢给江浮生半个白眼:“那你也一起过来。” 于是三个大男人挤在走廊尽头,又都穿着西装,看上去挺唬人的。 贺争开门见山:“择途是不是喜欢你?” 何旗不说话,算是默认。 “啊?” 一旁的江浮生像是被整个鸡蛋噎到了,张着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看贺争,又看看何旗。 贺争不去搭理江浮生这个脑子少根筋的东西,只是看着垂着头的何旗。 “你已经有一只小狗了,就不要再去可怜另外一只。” “我只是担心择途,他的心脏……” 贺争打断何旗的话:“何旗,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你没办法拒绝择途,就像那个时候没办法拒绝我。你的心太软了。” 这是何旗的弱点,贺争早就知道的。 何旗太早地离开父母朋友,自己养大自己,没有人教他怎么接受,也没有人教他拒绝。 当初贺争几乎是半强迫式地要了何旗,何旗没有拒绝,而提出分手的时候,何旗也没有拒绝。 对何旗而言,一段感情很难开始,也很难结束。 因为开始的时候,何旗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而结束的时候,何旗不舍得丢弃这样的东西。 无论这样的东西是好是坏。 如果说贺争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何旗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 贺争伸出手,用手背扫了扫何旗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像个长辈一样。 “择途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他是我们亲手带大的,你了解他,我也了解他。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也不是。” 贺争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了医院。 何旗还站在走廊尽头,等着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 一旁的江浮生还没搞清楚状况。 “择途喜欢你?” “你还没拒绝贺争?”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养狗的吗?” 江浮生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什么“不可能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聒噪得像一只早春的麻雀。 何旗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还是没有照过来。 于是他不打算再等了,迈开步子,走向陆择途的病房。 陆择途还拿着何旗剥给他的那个橘子,一口没吃。 何旗在病床边坐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像一个有威严的长辈。 “择途,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择途大概是从何旗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丝端倪,立刻捂住胸口。 “我心脏好像突然有点难受。” “你先别难受,听我把话说完再难受。” 何旗干脆地拆穿了陆择途的小把戏。 陆择途收回手,像个犯错误被抓住的孩子,也不敢去直视何旗。 何旗叹出一口气。 “我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结婚的,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你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陆择途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我以后或许会有很多段恋爱关系,但你和我的关系,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谁也不可能破坏,除了你自己。” 何旗想,贺争说得对,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也没办法干脆地结束这段有些畸形的感情,但他已经做出最大的努力,把选择权交给了陆择途。 “我可以给你一个喜欢我的机会,如果这样,你就得和其他人一起去争取我的喜欢,我不保证谁会赢,甚至可能我谁都不会喜欢。又或者,你放弃对我的喜欢,这样,你就会是我永远的干儿子,我永远的陆择途。” 陆择途沉默了很久,终于掰下一瓣手里的橘子塞进嘴里。 酸得要命。 可是明明刚才何旗吃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大人都很会骗人。 陆择途知道,何旗在骗他,如果他选择继续喜欢何旗,根本都不用和其他人去争,早就有人已经赢了。 这个世界好像有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定好了,大人们一眼就能看穿,只有单纯无知的小孩子才会相信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结局。 而陆择途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陆择途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医院也安排了合适的手术时间。 何旗送陆择途回家,告诉他跨年那天晚上哪里会是临江大桥灯光秀最好的观赏地点。 陆择途苦着脸说自己不去看了,他失恋了,要在家里狠狠地哭上几天。 何旗笑着揉了揉陆择途的脑袋,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从家里离开。 距离预定的动车出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知怎么的,何旗突然想去看看顾有幸养的那条小黄狗。 何旗以前确实和江浮生说过,自己绝对不会养狗。 何旗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土狗,家里没有多余的食物能喂狗,他都是从自己原本就不多的饭里省出一点分给小狗。 那只小狗谁都不亲,只亲何旗,一瞧见何旗,尾巴就会摇得像是一架要飞到天上去的直升机。 后来家里人趁何旗去上学,把那只小土狗卖给同村的一户人家做了狗肉火锅。 那个时候的何旗会恨。 但是现在的他内心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连人都可以卖,更何况一只狗呢? 现在这个时间点顾小狗应该在公司上班,何旗去淫窝不会撞见他,挺好。 何旗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顾有幸。 顾有幸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陆择途让何旗认识到自己的无耻。 他根本就是在玩弄顾有幸,肉体和情感都是。 何旗还记得第一次和顾有幸在车上做,这人连扩张都不会做,还把何旗操萎了,甚至连接吻都是另外的价钱。 现在的顾有幸能把何旗干得合不拢腿,操到射精射尿都不算什么,甚至还被操到像个女人一样潮喷。 而何旗也不知道从顾有幸那里偷来多少个吻。 何旗不敢保证顾有幸会爱上自己,但他敢保证顾有幸肯定没办法爱上一个普通的女人了。 何旗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顾有幸真的是他养的一条小狗,只会对他摇尾巴。 可是何旗又怕他的顾小狗有一天会被卖掉,做成狗肉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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