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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瓷这一年对于强大有了新的体会,不仅是自立自强,还是拥有敢于依靠他人的勇气和能力,敢于脆弱,接受脆弱,也是一种强大。 关瓷和商颂川育儿理念非常契合,比起希望他成为一个世俗意义成功的人,更希望他成长为一个健康快乐的人,孕晚期的睡前读物不是高等数学微积分和天体物理,是趣味横生的小故事。 关瓷躺在床上,他的肚子始终不像大多数孕妇一样巨大,商颂川给他泡完脚按摩完双腿后,盘腿坐在他身边,用一把低沉的嗓子读很有趣的故事。 秋秋很喜欢,这时候总是会动的很厉害。 生活不仅只围绕秋秋,湖心湾的别墅因为是关瓷回到南城后要居住的地方,最近两个月在紧急装修,对于未来一家三口要居住的地方,商颂川和关瓷都会有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两个人对今天花瓶里的茉莉比上一束茉莉绽放的时间更久一点,也都能产生强烈的倾诉欲。 周二晚上,因为要参加一个朋友儿子的满月宴,商颂川回到C市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 商颂川轻手轻脚地在客房洗漱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床头灯没关,他盯着关瓷熟睡的脸庞看了一会儿,抬起手,动作很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视线往下,看见关瓷凸起的小腹,商颂川关掉灯,还没全把不应该存在的负面情绪消化掉。 关瓷很快察觉到了商颂川的不对劲,他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这天晚上,按摩完关瓷浮肿的下肢后,关瓷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不错眼珠地盯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男人,犀利地开始话题:“商颂川,你这两天有心事。” 商颂川露出哀怨的表情:“许医生说,如果要亲吻,不能深入,只能碰一碰,你现在更敏感了,很容易高潮。” 商颂川厚脸皮的话让关瓷卡了一下壳,他找回谈话主导权:“你这两天晚上在失眠,你为什么会失眠?” 商颂川神色有些微妙:“失眠,我什么时候失眠了?” 关瓷对他的不坦诚用下垂的唇角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但还是大度地决定原谅伴侣的错误,他盯着他,有理有据地说:“这两天晚上,每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你睁开眼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困倦。” 商颂川精比常人旺盛,但不意味他不需要休息,最近公司事忙,尤其是三周后关瓷即将进行手术,他想把手术后的三个星期时间全都压榨出来,忙到昏头转向的地步。 有几次还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商颂川就忍不住开始打呵欠。 关瓷劝过他,不用每天下班后都来C市,但是劝说之前,关瓷知道是浪费唇舌,结果果然如此,每天都会在橘红色的雾霭沉进地平线的最后一瞬,看到他的爱人神采奕奕的回家。 如果是以前的关瓷,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浪费精力的事,不会浪费精力去做,可当看到商颂川神采飞扬的脸色下没能完美隐藏的疲惫,还是忍不住劝说。 因为太忙了,关瓷膀胱被子宫挤压的孕晚期起夜频繁,商颂川虽然会清醒,但刚刚惊醒眼底的困倦犹存,这两天晚上起夜,商颂川眼睛里有红血丝,却没看到一点困意。 商颂川诧异道:“关瓷,你居然观察的这么仔细啊?这么点小细节都能发现,关瓷,你到底是有多爱我?福尔摩斯在世都看不出来的东西都被你看出来了,以后我要是有一点点不规矩……” 商颂川眉头一拧,自己都觉得很恶心,“不该用这个比方的。” 关瓷没被他高超的不要脸转移话题,他盯着商颂川,果断直接地问:“为什么?” 商颂川的唇动了一下。 关瓷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锐利的眸光依旧停在商颂川身上,表达爱意方面商颂川向来火热炽烈,关瓷要更含蓄内敛,但两个人相处,关瓷往往更锋利,他不像商颂川像柔软的云,包裹着他等待他解决问题,关瓷像犀利的剑,要一瞬间挑中问题深处,迅速地解决掉生活里风险因子。 “给你三分钟,不说的话明天不用回来了。” 商颂川嘶了一口气,“关瓷,你好狠,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回家。” “我还可以更狠,你现在就滚出去睡。” 商颂川靠近他,“那你半夜腿抽筋着怎么办?”孕晚期,消失许久的腿抽筋重新出现在关瓷的身上。 商颂川曾经因此诅咒过老天爷,既然孕中期让关瓷过的那么舒服,为什么对关瓷的眷恋不能更多一些?腿抽筋下肢浮肿腰骶疼痛这些常见的毛病为什么要出现在关瓷身上,他的宝宝强大聪明坦诚万里挑一的好,当然应该拥有天上地下所有的偏爱。 诅咒了很多遍,且直至今日,商颂川还在孜孜不倦的诅咒。 关瓷瞟了他一眼,淡声回复:“能怎么办?忍着。” 恋爱带来的甜蜜负担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商颂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长满了倒刺的手攥紧了,疼的他魂骨分离,哪怕只是想到关瓷腿抽筋,白着脸,可怜兮兮孤独无助地躺在床上。 他和关瓷明亮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话题从好几天前开始:“周四我不是参加了陆安其儿子的满月酒吗?” 他说的有点慢,一字一顿仿佛很困难:“然后知道他老婆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下手术台。” “所以你也怕我在手术台上遇见……”最后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被商颂川紧紧捂住了嘴巴,滚烫的手掌牢固地贴着自己的唇,关瓷用冷漠的表情想,许医生说他现在过于敏感果然没有错,只是一点强势的动作,他居然产生了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 确定关瓷不会说出他厌恶的两个字后,商颂川收回手,他很深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一直很乐观,但是,最近有点控制不住我的恐惧。” 趁着商颂川没注意,关瓷快速地抿了下唇,唇上似乎还留有他滚烫的热意,关瓷的手心因此有些发热,他用冷淡镇定的表情道:“我知道。” 他又盯着商颂川的削薄的嘴唇,很久没有和他进行深入探索的嘴唇,淡定地告诉他:“我走在大街上,都有被石头冰棱花瓶掉下来砸死的可能。” “虽然这概率微乎其微,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第62章 “谢医生说过了, 我的手术风险在百分之十左右,我想我的运气没那么糟糕。”上一例病人手术体征没有他好,谢医生只看过期刊和病例, 还没有进行过同类手术, 对方都拥有了一个健康的宝宝,平安出院。 关瓷想,这也是他的未来。 其实关瓷不是乐观主义者, 或许是童年的记忆太糟糕,而幼年的经历是对性格影响最剧烈的时候,他和商颂川,他们这个渺小平凡幸福的家庭里, 商颂川才是更乐观积极自信的家庭成员。 但他允许商颂川的脆弱, 所以此时此刻, 关瓷会承担开解包容另外一半的职责。 “商颂川, 我会没事的。”关瓷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关瓷在工作里很有自信, 很多时候, 在接到一个项目的初时,就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商颂川,他可以完成,即使项目肉眼可见的困难重重,但最后关瓷都会妥善地解决。 商颂川的担忧在一瞬间消失了很多,一部分是因为关瓷的安慰,更一大部分是因为商颂川意识到, 关瓷是怀孕的那个人,是现在身体上承受很多不舒服的人, 是要进行一场大手术的人,是现在更需要安慰和照顾的人。 他身为他身边最亲密的健康的守护者, 怎么能自己出现心理问题,让更需要被照顾的人照顾自己。 何况商颂川本来就是积极主动的人,性格里的另外一面在春日的夜里,被最大程度激发出来。 相爱的人或许就是这样,会因为对方而更脆弱,也会因为对方,在一瞬间,激发出可以抵抗掉所有不好因子的勇气。 关瓷最近为了秋秋的大名烦恼,关秋秋,如果是个女孩子,是可以直接去上户口,如果是个男孩子,则不太合适。 关瓷翻了很久的字典,仍然没能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字。 商颂川加入了抓耳挠腮中,可能是因为决定下多了,他比关瓷更快思索出了一个满意的名字。 月亮挂在雾黑的天空上,婆娑的影子在窗外摇晃。 关瓷坐在柔软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商颂川坐在他腿前的羊毛地毯上,很注意的没用从前靠着他双腿的姿势,而是面对着他。 “叫关悦安怎么样?”翻了三天字典后,商颂川给出时至今日,觉得最完美寓意最好的名字。 “关悦安。”孕晚期,关瓷胖了一点,尖尖的下巴变得饱满圆润,他缓缓地读了读这个名字,清澈的嗓音回荡在两人的卧室里,商颂川由于年富力强,且近日工作太忙,运动的时间变的很少,体力没能得到充分释放,一刹那就有些身体发热。 他靠近了关瓷一点,“你喜欢吗?” 关瓷:“为什么要用这两个字。” 商颂川耐心解释:“悦是喜悦的悦,是表示关瓷非常喜欢爱慕迷恋我的意思。” 解释的时候,商颂川注意着关瓷神情,关瓷听完他的慷慨陈词,没有表现出丝毫否认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追问:“安是希望他平安健康的意思吗?” 商颂川抓住关瓷的手,孕晚期关瓷的体温有些上升,手背也是热的,他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紧密相扣,“是希望他健康平安,也是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希望我们都能健康平安。” 关瓷轻微颔首,对这个名字表达了满意,又问商颂川:“如果是个男孩子,似乎不太合适这个名字。” 关悦安三个字,如果只写在名单上,不跟着性别,九成以上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女孩子。关瓷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遭受因为他两个爸爸粗心而导致的嘲笑。 商颂川眉头拧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建议道:“如果是男孩子,心悦的悦换成超越的越怎么样,同音字,意思还是关瓷你爱死了我的意思,不过更适合男孩子。” 关瓷在唇齿间琢磨一番,说道:“如果等上户口的时候,还没能想出更好的名字,就用这个名字。”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商颂川提供的大名只是备选,关瓷没完全满意,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关瓷不在翻阅字典,也不在浏览唐诗宋词。 时间一晃到了孕三十五周,距离关瓷手术只剩下两周的时间,关瓷这段时间,给他外公打电话频繁了一些,关外婆在世时,关瓷一个月和关外公关外婆联系就一两次,关外婆离世后,关外公喜欢上了给关瓷打电话,关瓷不想猜里面有多少对于他的爱,又有多少是因为关瓷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毕竟每一次他都从关外公电话里听出了关心。 其实关瓷在很久之前就立好了遗嘱,在他拥有财产之后,两位老人对他不算很好,但关瓷记得从他们身上曾经获得过的养育,以及惨烈之前的温柔,所以如果自己有任何突然意外,关瓷还是想要会给他们留下一笔足够优渥终老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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