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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孔老师大概要和他说什么,他马上去看解弋的脸色。 “我拜年的时候,顺便问了问孔老师。”严柘说,“你别多想。” 解弋没有生气,只是问:“你想回学校?” 严柘说:“不能想回学校吗?” 解弋说:“你们舞团正在拉投资,你就要巡演了。” 严柘说:“回学校肯定也是巡演结束后的事。” 解弋在华艺实习,他学艺术管理,华艺无疑是很好的offer。 那么将来解弋一定就要常住北京。 严柘已经二十八岁了,正是舞蹈家登台表演的黄金年龄。 等舞团在省内的巡演结束,他参与的民族舞蹈研究项目年底也要结束,他在基层学习可以告一段落,回北京对他没有坏处。 那可是北京,必然有更多机会。 还有解弋。 严柘怀疑解弋不想让他回去,也许,解弋是考虑到这里对他领悟和吸收民族文化的帮助很大? “宝宝,你是什么意思?”严柘问。 “你都想好了,”解弋道,“又不用和我商量,还用在意我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语气只是有一点抱怨,并没有发脾气。 严柘拖了另一张餐椅,坐在解弋旁边,道:“我现在和你商量。” 考虑到他有前科,解弋说:“那我要是没看到孔老师的消息,你还和我商量吗?” 严柘道:“我错了好不好。” 解弋说:“你别把我当小孩哄。” 严柘道:“我没有,你别生气。” 本来解弋没有生气,被他这么问了反而真有一点,说:“我现在开始生气了。” 严柘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他真的就只是拜年时,顺便问了问孔老师。 华艺的款项到位,巡演都还要大半年,他没有那么快回北京去。 滑跪总是没错的吧。 “我认错了,”严柘道,“以后我有事情,一定先和你说再做。这事翻篇,好吗。” 解弋说:“你不是一次了,你总是这样。” 严柘道:“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说行吗,我改。” 解弋说:“你才不会改。” 这句话,上一次分手时,解弋说过。 你不会改。——它时常在严柘耳边响起。 每当他想到,他也许永远失去了解弋,它就会如同魔咒一样回响。 严柘一瞬间应激了,他说:“你要怎么样。” 解弋还没有意识到,说:“我没有要怎么样,我就只是生气,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严柘说:“我不对,我认错了,我说我一定会改,你还要怎么样?” 解弋能拿他怎么样?显然不能。 解弋忽然发现了什么,他不可思议地说:“你在和我吵架吗?做错事的是你,你凭什么和我吵架?” 严柘道:“我错了,我已经认错了,是你还在指责我。”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心情都很糟糕。 “我知道了,”解弋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你不敢对我说,又来找茬气我?” “?”严柘道,“我每天和你在一起,我能做什么?” 那倒也是。解弋很茫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吵起了架。 他几乎没和别人吵过架,很讨厌吵架这件事。 小时候他还没出国,高老师和解一舟经常吵架,两个人吵得很凶,但每次吵完就干净利落地走了,只有解弋的世界在崩塌。 解弋感觉自己又要焦虑起来,他说:“你不要说了,我要走了。” 严柘一怔。 解弋说完就起身,到房间里去收拾东西。 严柘蒙了,忙进去阻止他,说:“我刚才说话太冲动了,是我不对。宝宝,你干什么?你别这样。” 解弋胸闷得很,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北京去,我已经一周没有上班了,我得上班了。” 严柘听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轻柔,以为气氛缓和了下来,解弋收东西只是在吓唬他。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严柘说,“我们已经有实质性婚姻了,你还说走就走吗。” 解弋说:“那又怎么了,别说我是男生,我就是女生,我也没有任何损失,现在又不是清朝。” “……”严柘说,“好好好,你没有。” 解弋说:“我本来就没有,我还比你爽,我做受,我一次能爽双份。” “……”严柘哭笑不得,他确信解弋从没吵过架了,道,“好好好,你比我爽。” 解弋更生气了。他这么生气,严柘还在戏弄他。 严柘说:“我帮你收拾吧。” 解弋说:“不要你管。” 严老师有时候真的很欠,说:“你好好一个投资方,这样回去,岂不是被我白嫖了。” 解弋一震,他停下动作,盯着严柘,认真而愤怒地说:“你听清楚了,是我嫖了你。” 严柘那句“白嫖”不是在说他们俩的恋爱关系,说的是甲乙方,他身为被投资人没有讨好到投资人,还能得到投资。这是句很网络化的调侃。 所以说,少使用网络语言,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严柘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严柘来拉解弋的手,解弋把他甩开了。 “你去死吧。我要和你分手了。”解弋已经气到不再焦虑了,被羞辱的愤怒盖过了他的不安,道,“你怎么是这种人?你确实没有改过,才演了一个月你就演不下去了。” 严柘:“……你认真的吗?” 解弋说:“我像开玩笑吗。” 解弋把东西装进了行李箱,他看到手腕上的转运珠手串,也摘了下来,丢在严柘身上。 那可爱的小蛇在严柘胸口砸了下,又掉在了地板上。 “你不要后悔。”严柘道。 “我不可能后悔。”解弋说。 已经后悔了其实。 他把那转运珠摘下来,丢过去的时候,就忽然觉得这好荒唐,怎么就要分手了?严柘已经改得很好了。 严柘要气炸了,他不觉得他这次做错了什么,怎么,连向孔老师问一问学校有没有招聘计划,都不行吗? 他更接受不了自己又被提了分手。 “好,分就分吧。”严柘说,“你不要后悔。” 解弋有种骑虎难下的难堪,说:“你才不要后悔。” 师兄这个烂东西。 解弋想,我就不该去曼岚,更不该再去研城,最不该就是跟师兄来春城。 这下好了,他的香格里拉也彻底毁掉了。 严柘根本就不爱他。严柘就是只爱舞蹈和他自己。 费这么大力气把他骗过来,可能就是为了拉到华艺的投资。 解弋知道自己这想法是在污蔑严柘。但是他现在就是要污蔑严柘。 不然他就只能怪自己了。 解弋把东西收完了,合上了行李箱。 他突然想到,之后和严柘的舞团还要合作,他回去后就要开始准备毕业,华艺换人和舞团对接的话,肯定就没他这么好说话了,华艺很多人完全就不懂舞蹈。 还是体面一点吧。 正如他刚才说的,他这段时间也很开心,得到过的快乐比严柘还多。 他想说,师兄弟一场…… 马上又想到,师兄弟这个词,都已经被严柘搞脏了。 “朋友一场,”解弋说,“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严柘可以说七窍生烟了。 他们什么时候做过朋友? 他从第一天认识解弋,就没把解弋当成过朋友。从第一眼他就已经在自发蓄力,奔上了一条迟早要爱上解弋的路。 朋友,什么朋友。严柘有点恨解弋了。 两次提分手都提得这么干脆。这小孩到底爱没爱过他? “哪个是你朋友?”严柘道,“你还嫖过哪个朋友?” 他也有点遏制不住自己的疯狂幻想。 这一年多里,解弋是不是遇到过其他人。这世上不会只有他发现了解弋的可爱。 解弋从他的表情变化里,领会到了他在幻想什么,上一次他嫉妒凤凰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你去死吧,”解弋说,“你给我出去。” 严柘很想亲吻他,拥抱他,像舔狗一样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严柘听话地出去了。 做不做舔狗倒是其次。他很怕自己现在收不住力,会伤害到解弋。 在院子里冷静了会儿,他回来,解弋已经带着行李箱走了。 严柘没想到他真走,忙给他打电话,被挂掉了。 严柘顺着小区出去的路快步追到马路边,问了门岗,得知解弋刚打车走了。 他想了想,给解弋的小助理发微信,助理那里一定能看到解弋的机票后台。 从助理那里得知,暂时还没看到解弋的机票信息。 严柘又让他妈打电话,问问解弋在哪。她的电话,解弋不会不接。 他妈妈给解弋打了电话。解弋只说在外面,没说在哪里,还说明天回北京,还说,谢谢阿姨。 妈妈又打回给严柘,问:“吵架了吗?” 严柘站在路边,很茫然地说:“妈妈,他好像又不要我了。” 严老师决定买醉,但是严老师买醉非常省钱。 因为他的酒量非常差,喝了几杯就晕头转向,模模糊糊想到应该快回家去,解弋还在家里等他。 回到家,他抱到一个公仔当做是解弋,倒头就睡了。 他做了很好的梦。梦里他是凤凰,是傩神,是山神,是茶花,是严柘,他用各种面目纠缠着解弋。 解弋叫他,师兄,师兄。 早上,严柘接到了李经理电话,说华艺方回复了邮件,开始推进项目。 严柘知道,这一定是解弋催过了。 他又问了解弋的助理。助理看了下后台,告诉他,解弋是中午的航班。 严柘给解弋打了电话。 解弋在酒店过了一晚,正在机场候机,先是接了公司电话,又看到严柘打来。 他还是接了。 他想,只要严柘好好说话,他就原谅严柘了。 严柘心想,只要解弋说句软话,他就比解弋更软一些。 严柘没有好好说话,还要嘲讽解弋,最后还要说流氓话。 解弋也没服软,还把电话挂了。 解弋心想,怎么我眼盲心迷,要反复爱上这种烂人。 严柘心想,我又被甩了,我做错什么了。 我要千里维权。 民航能不能死一死啊?这种机票价格合理吗?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 正月十六。 解弋回了公司上班,他缺勤一周,当然也没人会说他。 刚到办公室,解一舟给他打了内线电话,说既然回来,正好跟他去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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