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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祁意外又不意外,侧头看他一眼,温声问:“怎么不抽?” 闵琢舟咬湿烟蒂,忽然上下齿列一合将里面的薄荷爆珠碾碎,清凉而细腻的香气混合着浓郁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但他没有点火的意思,咬着烟看了肖祁一眼,言简意赅: “江湖传说,抽烟阳萎。” 肖祁被逗笑了,以目光示意闵琢舟可以在手套箱里再翻翻:“我准备了糖。” 闵琢舟俊美眉梢挑起一点:“你连我戒烟都知道?” “唐琉说的。”肖祁过河拆桥,毫不在意祸水东引。 闵琢舟想了想,还是把烟盒放进去,结果只出一罐大白兔,木然:“奶糖?” 肖祁并不提自己的恶趣味,只说:“你还挑上了。” 闵琢舟扭开糖罐,自己拿了一颗后又扔给肖祁一颗。 肖祁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奶糖放进嘴里,含混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甜气,将话题重新带回去:“提到‘那位’,你生气啦?” 闵琢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吃着糖也堵不住你的嘴。” 肖祁微微一笑,其实这个时间点进市其实是非常堵的,但是他的开车状态很好,耐心平稳并且没有丝毫的“路怒”迹象,和那个在弹幕上一掷千金发评论的二百五简直判若两人。 沉默一阵,他将自己那些带着表演意味的浮躁收敛起来,开口时声线温柔: “五年前我一直很想让你和我一起出国,嘴上说着好聚好散,但真正发觉你真的向后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想的那么洒脱。” 闵琢舟略微怔忪,随即带着倦意地闭上眼睛,出声打断他:“肖祁,我始终觉得我们做朋友轻松一点。” 肖祁并不理会,这些话似乎在他心中憋得太久,带着些许沤烂的苦涩:“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的,永恒的朋友似乎的确比短暂的情人划算,但是琢舟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在国外的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很想……” 闵琢舟怔然,在一阵沉默后,他落下一声如同被拂落的叹息: “肖祁,你只是没遇到合你胃口的齐整男人罢了。” 肖祁闻声压了脚刹车,他目光看着前方景色,很久才略带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或许吧,但是等我反应过来劲儿的时候,你已经订婚了。” 无论再怎么表现的毫无嫌隙,漫长的光阴还是如一道陈伤一般的沟壑将他们泾渭分明地划归到两岸。 五年前,或者更早,在闵琢舟和肖祁还是大学同学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段。 一个是只手遮天的肖家嫡子,一个是闵家专门培养出的豪门玫瑰,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两名浪子的相互祸害,无论是暧昧的刺探还是辛辣的爱意,谁也没把谁放在心上。 这种游戏一般的感情,通常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当年肖祁万花丛中过,结果闵琢舟明明做实了花花公子的名头,却是只谈感情不上垒的“奇葩”,他对此一直很有意见,有次以醉为名准备硬来,结果听见对方无比淡定地来了一句“要负责”。 肖祁当场就气乐了,捧着闵琢舟的脸问,琢舟宝贝儿,你多大了还生活在清朝闺房里? 闵琢舟特别无辜,说,要不然闵行会整死我。 要负责当然是不可能的,肖祁那个身份注定了他不能自主地选择自己的婚姻,更何况摇摇欲坠的闵家也绝非良配,那夜他索然无味抽身离开,第二天两人云淡风轻揭过那页,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仿佛什么都走到了尽头。 后来肖祁觉得国内的戏剧创作形势不符期待,收拾东西出国闯荡,想邀着闵琢舟一起,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你给不了我什么,我也给不了你什么。闵琢舟无比平静地给肖祁说了这句话,但当时肖祁只觉得他矫情。 这种“过分的务实”换一种说法就是非纯粹感情的交易,肖祁当时并不知道闵琢舟在闵家是何处境,所以无法理解,便颇为潇洒地提出分手,颇为潇洒地转身离开。 直到无数次午夜梦回,肖祁因为梦到故人而半夜惊醒,才发现自己自以为逍遥地把玫瑰扔下了,却留了满手扎在掌心的刺。 他先是不忿,随即恼火,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堪堪可以正视自己的感情,想要再回首却发现轻舟已过万重山……闵琢舟竟然已经结婚了。 肖祁一直觉得那种得不到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为特别掉价,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开启新的一段,但却在每一段新的感情开始之前就偃旗息鼓,三番五次折腾后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非君不可。 伴随着后车越发急切的“滴滴”声,肖祁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看见旁边坐着闵琢舟向他投递一眼疑惑的目光,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刹车,面对早已变绿的信号灯,对后车颇感歉意。 肖祁抬手按了下鼻梁两侧,为自己的走神儿解释:“抱歉,我在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 闵琢舟:“为什么不买头等舱?” 肖祁深深看他一眼,勾起唇角:“等不及见你呗。” 闵琢舟一笑而过,半个字也不信。 过了最拥堵的档口,之后的行程一路畅通,肖祁将闵琢舟带来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小餐馆,两人刚刚落座,闵琢舟手机的消息声就响了,他低下头打开去看,见裴彻给他很简洁地回了一个“加班,刚看到”。 聊天框和平常一样没有了下文,似乎在等对面开启话题。 闵琢舟微微眯了眯眼梢,又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肖祁琢磨着对面的表情,精准锁敌:“裴彻?” 闵琢舟手掌支着下巴看菜谱,淡声说:“太聪明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肖祁一弯眼尾,眸中弧光闪过几分幸灾乐祸:“为什么不回啊?” 闵琢舟:“蟹粉狮子头吃不吃?” 肖祁回了一串“吃吃吃”,然后叹了口气:“琢舟宝贝儿,我们以前可是无话不谈的。” 闵琢舟点了几个菜后才掀起眼皮,颇为认真地看他一眼,问:“你是M吗?” 肖祁:? 闵琢舟:“那你这闲着没事问前男友现任的爱好是怎么养成的?” “……” 肖祁舌尖无声舔过口腔内壁,半晌才摇了摇头:“琢舟你真是……” 闵琢舟看向肖祁,随即用一种非常温柔却也非常直白的声音说:“如果你想试探我和裴彻现在的关系,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婚姻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吧?” 肖祁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眼梢近乎凌厉地下压了一瞬,紧接着他勾唇一笑,嘴唇微启:“那四个月后呢?” 闵琢舟一愣,随即“啪”得一声合住了菜单:“肖祁,不该知道的事情了解太多,会让我感到冒犯。” 肖祁用他那异常悦耳的声线拖长调子“嗯”了一声,脸上不见分毫愧色:“那……对不起?” 饶是闵琢舟熟知肖祁秉性,却还是染上了几分恼意,他调用了自己这些年养成的所有优秀涵养才忍住没骂他,想要起身,却被肖祁眼疾手快地按回去。 肖祁语气正经了些:“你说好给我接风的。” 闵琢舟看了眼压在自己肩上的手,加重语气强调:“你也说了,以朋友的身份。” 半响,肖祁妥协地抬了手,遂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目光看着他。 闵琢舟凝视对方,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当年他们也算和平分手,现如今久别重逢,他并不想弄得太僵……但前提是肖祁得和从前一样,给彼此留一分余地。 肖祁显然也意识到他将节奏控得过快,不动声色地将眸中浓郁欲滴的情愫压进紧窄的瞳仁之中。 男人再抬眸已是云淡风轻,不再逼闵琢舟回应有关裴彻的一切,专心扯淡,从上桌的菜品酒水聊到过去五年的经历,又扯到戏剧和电影,天南海北都有涉及,无所顾忌。 闵琢舟安静地听着,不时接几句话,肖祁的才华和他的离经叛道是正比,堂堂肖家太子爷能顶住压力去国外排戏剧这件事本身非常魔幻,但出现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除了刚开始那点波折,这一顿饭整体吃得宾主尽欢,肖祁想着开车滴酒未沾,酒便不知不觉全进了闵琢舟的胃里。 闵琢舟刚开始尚未感觉到什么,临走之时起身才忽然感觉两眼一花,忍不住向后撤了半小步,被肖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们一下子挨得极近,近到后背挨着胸膛。 肖祁眼神陡然一深,被这样突如其来的靠近整得心猿意马。 闵琢舟很快地站正了身子,挥开肖祁扶着他的手,先出餐馆,坐进车厢里面等他。 车厢内熏香混合着柑果和木香,这款时而浓烈时而又清新的香气和这辆改装版的奔驰大G略显不搭,但闵琢舟却对这个气息非常熟悉……似乎是五年前他格外钟情的一款香水。 口头上的戏谑半真半假,似有似无的目光也称不上清白,闵琢舟不是不理解这位大驾光临的太子爷是什么意思,偏偏肖祁又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即使越过雷池也会迅速回撤,不动声色地试探出他的底线在哪。 时而混蛋得坦坦荡荡,时而又在某些点上刻意模糊,这种黯昧不清反倒让人不好开口拒绝。 闵琢舟一想到以后还得和这个回国的混蛋少爷打交道,故友重逢惆怅中带着几分头疼,这种情绪折射在此时最直观的呈现就是太阳穴一阵挤压发紧,他不由仰面后靠,心道些年的酒量的确是退步不少。 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无人搅扰,闵琢舟便合眸,恍惚间浸在满厢的熟悉气息中打了个盹。 “琢舟宝贝儿……” 肖祁从酒馆付过款出来,刚进车厢,声音忽地下坠。 闵琢舟安静地靠在车座上,呼吸平稳而浅淡,棱角分明的脸逆着窗外光线,又长又密的睫毛上坠着亮钻般的光,梦幻而温柔。 睡了吗…… 肖祁动作一下放轻了,无声用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这个男人,目光在着寂暗的环境中显得深邃沉沦而极富侵略意味,仿佛下一刻就要凑上前去,越过那条用整整五年才撑起的线。 下一刻,一个恼人的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突兀的响起,音乐旋律一声一声撞进肖祁的耳朵里,引起了男人的不悦,他“啧”了一声,循声看见闵琢舟还握在手里的手机,此时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裴彻。 肖祁若有所思,他自上而下地注视着那部手机,忽然动作极轻地拿过来,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接听。
第22章 情敌见面 “裴总好。”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裴彻还未开口,就听到对面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一声“琢舟”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他眉目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问:“你是?” 肖祁淡淡笑了一声,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最大限度地恶心对面的男人,就看见睡得并不安稳的闵琢舟眼皮动了下,那是人之将醒的征兆,还没等肖祁开口,闵琢舟就已经怔忪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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