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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陈雪颂去送那些人,陈在安带着李思央走在最后。 门口的服务生问他们需不需要饮料或者糖,李思央选了一小瓶果茶,拧开来喝了几口。 夜晚风有些凉,他跟在陈在安身后,想起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很多次李思央和他们一起去参加朋友之间的聚会,他想和陈在安玩,但对方不理他,他又没有别处可以去,就也这样跟着他,永远看他背影。 他知道以前的自己在陈在安眼里什么都算不上,那现在呢…… 司机从街边小跑过来,问陈在安:“我送您回去是吗?” 陈在安从外套里拿出车钥匙抛给对方,他想了想,说:“你送他,我打车。” 李思央不明白他们分开走的理由,沉默片刻,他问为什么。 陈在安转过身,他有点醉了,看李思央的神色不太清晰,语气却平静:“送你回家不好吗?” 这样说完以后,陈在安好像是想等什么,他在李思央面前站了很久,可是谁也没有先说话。 司机觉得莫名,声音微弱地问了句:“还走吗?” 陈在安点了下头,说:“走吧。” 司机如释重负,往路边小跑了几步,陈在安也跟上去,又给李思央看背影。 可是李思央没有动,他拧紧手里还有些沉的饮料瓶,对着陈在安后背扔,一下就打中他。陈在安站定了,脚下的影子像沉默的山,要李思央朝他很大声地说话,才听得到回声。 扔完瓶子,李思央鼻头一酸,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可怜,埋下头往前走。 越过陈在安时,他手腕被拉住,挣扎了一下,陈在安还是不动,李思央就低着头不看他,只小声说:“我讨厌你……” 很没底气,但陈在安还是听到了,并且觉得被刺痛。 他抓住李思央的手,把他拉进一边的巷子里,抵上有些粗糙的砖墙。 这里灯光很暗,道路也窄,陈在安靠李思央很近,胸膛几乎贴在他身上。他把李思央的手握得很紧,没有皱眉,可是语气却很不同,好像很受伤,让李思央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李思央不看他,他偏着头,眼神黯淡,什么也不讲。没有半秒,陈在安就受不了,压过来很用力地吻住李思央。 两人之间不剩一丝空隙,陈在安用手握着他后颈,让他抬起脸。 这次没有礼貌的试探,陈在安的牙齿咬着李思央的嘴唇,强迫他张开嘴。舌尖交缠,滋生出一股甜,混杂着血腥味,像是刚才在射击场上吸入的冷风,也像来自他们各自的血液。 这个吻不只是亲密,更多像要占有。李思央仰着头,很困难地承受着,直到喘不上气,才被微微放开。 陈在安的喉结很厉害地滚动了几次,极近的距离里,他注视着李思央,眼神比动作柔软得多,有一瞬间李思央觉得好像陈在安也很想他。 走神一瞬,陈在安又吻上来,这次他轻了许多,用嘴唇碰过李思央的额头、鼻尖,才慢慢吮吸李思央的嘴唇。 空气都被陈在安吸走,李思央有些缺氧,脸很烫,也湿,到后来只能没力气地靠着陈在安。 陈在安也察觉他累了,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似有若无地啄吻他,哑声问:“生气吗?” 沉默了一会儿,李思央很轻地点点头。 “为什么?” 实际上李思央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接受着陈文同的好意,却在明知他不会同意的情况下和他的儿子做尽暧昧的事。两个人分开最好,可是没有一次李思央能够对陈在安说不。他摇摇摆摆,生气也生得不坚决,没有一点自己喜欢的样子。 呼吸相接,李思央抬起眼,柔软的睫毛触碰陈在安的皮肤,浅淡的月色铺入他的瞳孔,像某种闪烁的渴望。 “我们很久没见了,你记得吗?” 答案意料之外,陈在安的指尖很轻地碰着李思央的颈侧,他耐心解释:“最近很忙,还有些事我也没有想清楚。” “什么事。”李思央问,他好像知道陈在安想说什么,但不明白为什么陈在安会说他没想清楚。 话到这里,李思央才从模模糊糊地顺从中清醒了一些。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现在更怕被拒绝,连自己做得不对也忘记了。 他想象陈在安是一片泡沫,包裹住李思央的时候,很软很香,让他温暖,可是要离开也那么容易,只要一阵风,他就飘走或者碎掉,把李思央从美梦中叫醒。 “陈在安,”李思央说不出狠话,“你自己做的事不能不认。” “是我不认吗?”陈在安的神色有些李思央看不懂的低落,他用滚烫的手揉过李思央腰侧,又狠狠握住,“不是你和陈雪颂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脑子里的千丝万缕忽然联系起来,一切都找到源头。 李思央对上陈在安的视线,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快,克制不住。 “李思央,我没有感情经验,我懂得很少。你告诉我……”陈在安捧起他的脸,拇指很轻地摸了摸,眼神中有一些李思央看不懂的无可奈何。 “朋友可以牵你吗?可以抱你吗?可以像我这样对你吗?” “李思央,”陈在安难过地抬了抬唇角,“我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谈恋爱对陈在安来说从来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别说是接吻了,意义不明的牵手在他这里也等同于承诺,至少它表示一种暂时拥有,不可分享。 陈在安知道陈雪颂想做什么,那些聊天记录断章取义,何况他也明白李思央或许还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有点失落。 陈雪颂比他小几岁,自从弟弟出生以后,所有人都告诉陈在安,你是哥哥,要照顾他。遇到的喜欢的什么,陈雪颂会说我想要,开口更快、更直接。但陈在安只看,视线明明白白,却要看到十分确定自己能够得到。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大人把先表达称作勇敢。 不重要的东西陈在安谦让太多,心里总有忍不住失望的时候,只告诉自己要找到底线。 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也有一定要争取的事,在李思央这里,他不想做又被放弃的那个。
第29章 虽然陈在安说得很少, 可是李思央好像懂了一点。 他主动抱住陈在安,小声说:“朋友当然不行,但你不止是朋友。” 一句话就够了。 对陈在安来说, 他等的只是这一句话。 “你先回我家。”陈在安贴了贴李思央嘴唇, 帮他整理了下毛衣,掌心擦着他耳垂,捏了捏他的后颈。 “不能和你一起吗?”李思央靠着墙,牵着陈在安的衣摆, 朝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离开的时候陈在安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人行道上,刚才那些一起来玩的人还在讲话,只有少几个注意到他们。 陈在安把李思央带到自己的车边,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看他坐进去。 旁边有道视线实在灼热,李思央瞥了一眼。 陈雪颂站在一盏路灯下,抱着手, 看着他们。 离得太远,李思央看不清他的眼睛,在他偏头时, 陈雪颂就已经移开视线,让他抓不到任何一点。 到家时, 安德森从房间里冲出来迎接他。李思央给小猫换了猫粮和水,又陪它玩了一会儿。 小猫味觉灵敏, 闻到李思央身上晚餐的味道, 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甚至作势要舔。李思央哭笑不得,也低头自己闻了闻,想干脆去洗个澡。 他给陈在安发消息:【我用你浴室洗个澡, 可以吧】 陈在安不会这么小气,虽然暂时没等到回复,李思央还是走进了陈在安的卧室。他找到上一次来这里留宿时穿的睡衣和内裤,还拿了一块叠放在衣柜角落里的干毛巾,也是他之前用过的。 李思央进了浴室。 脏衣篓在侧边的木柜,李思央扬手脱掉毛衣,再解开牛仔裤的纽扣。 水温合适,李思央在掌心挤了一点洗发露,揉搓成泡沫往头发上抹。 他头发不算很长,有一点自然的卷度。李思央闭上眼,走到水柱下冲洗头发。 水声淅沥,浴室雾气弥漫,李思央洗得投入,没注意到有人推开了玻璃门。 房间干湿分离,陈在安的脚步声很轻。他手握住淋浴间的门把,李思央才注意到,回过头,被吓了一跳,呛到水。 “怎么反应这么慢?”陈在安笑,脸上一点抱歉的表情也没有。 他还穿着白色针织衫,只是袖子挽了起来,一靠近李思央就让他闻到酒味。 灯光下,李思央隔着白雾看陈在安,注意到他脸上有肿胀的伤口,连自己什么都没穿这件事也抛到了脑后。 “你脸怎么了?”李思央少见地皱眉,只敢用指尖轻轻地碰。 “没事……”陈在安的袖子淋到水,他不在意,手指穿过李思央湿了的头发,帮他冲洗。 李思央仔细看他伤口,反应过来:“你跟人打架了?谁啊?” 陈在安还是不想说,抿着唇,但李思央猜出来了:“陈雪颂?” 猜对了,陈在安垂着眼,微微低头时,小半张脸落在阴影里。 “他凭什么跟你动手?”李思央看伤口,觉得疼,眼睛里的雾气像泪花。 “我也还手了,他不比我伤得轻。” 实际是重得贺承差点把人送医院,陈在安有健身的习惯,每天中午才去上班不是真的睡到那个时候,他要提前一小时去健身房。 “我才不信。”李思央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到下午陈雪颂和他说的那些,陈在安给他朋友打电话,“导致”他错过和李思央的电影。 陈雪颂的语气,就是想说陈在安是故意的,但李思央觉得陈在安一点错也没有。 他又没有绑架陈雪颂,他明明给了他选择,是陈雪颂没有选李思央。 “李思央,”陈在安的手从他后脑的头发,沿着他的脖颈、肩膀,一点点往下,“我们打架你帮我还是帮他。”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看起来没有很明确的答案吗?”因为陈在安的动作,李思央迟钝地察觉狭窄空间里的暧昧。 下午陈在安给的那个吻,让他的嘴唇现在还有些火辣辣的,尽管有点痛,但李思央并不排斥,甚至喜欢。 “你不问我们为什么打架吗?谁对谁错也不问?” “不问,”李思央看向陈在安,“我又不是法官,不判对错,我偏心。” 偏心。 这个词像触及陈在安心底的某个开关,让他眼神一瞬就暗下来。 手掌搭在李思央腰侧,这次没有衣料的阻隔。 陈在安轻声问:“怕吗?” 意识到他的意思,李思央满身是水地抱上去。明明还有些抖,他却说:“不怕。” “我会慢一点。”陈在安轻吻他耳垂,他最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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