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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不对,她太过于自信,又被徐翼宣迷得太惨——十三岁到十五岁的中学生里没有比他更好看的小孩,她根本没想着可以去找下一个后备品。结果这个人突然不能再用,她的奖金和提成全都要作废了。 她盯着手机消息,他们重要的投资商在找她,问她明晚能不能一起吃饭,特意强调要带上上次的小男孩,我们看好他,务必得让他来给我们拍广告。她之前已经带徐翼宣去过一次了,当时她像个称职的老母亲那样保护他,说我们还小,只能喝果汁饮料,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辣。其实她是在暗示,这个小孩是新的,还没有被任何人使用过。 她现在再去对他们说不可以,整件事就变得难办得多。就像你是个餐厅的老板,已经自满地把稀有食材展示给客人看过,隔了一天却要说食材在后厨蒸发了一样。她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说实话也没有人要相信,只会觉得她是在编理由骗傻子。更要命的是她的助理开始敲门:“许总和朱总就在楼下,他们说是路过……要来看看您。” 看个屁! “和他们说我死了。”关若姗说,“死在办公室,刚发现的。” “……啊?” “说我等一下就下去。”关若姗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等不了就去死。”
第25章 10 关若姗到会议室后第一眼见到的却是徐翼宣。徐翼宣请了好长时间的假,没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他很突兀地出现在会议室,坐在两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中间,被对比得像一枚雪白的荔枝肉。他见到她进来,很乖巧地站起来,叫她姗姗姐。 许老板也跟着站起来,手搭在徐翼宣肩上,问关若姗:“怎么,今天没给小朋友准备果汁?”然后不等她回答,冲徐翼宣笑。“你今天就跟我走吧。晚上我们去吃法餐。多给你留个位子,怎么样?不过那地方好像是按人头算的,没预约的不让进啊,要不这样,老朱今天别吃了。” “许总,不是说好了明天,怎么还能变成今天?处女座不接受临时的邀约。”关若姗笑着说。 “小朋友是处女座?” “不是,我是处女座。”关若姗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把徐翼宣拉到她旁边坐。“我代表他。” “人家不用你代表。”许老板谄媚地对徐翼宣笑,“你愿意来吗?吃法餐。” 徐翼宣抬起眼睛看许老板:“可以。” 话音落下,关若姗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可以什么可以!” “你看,小朋友自己都说了可以。” “他说没有用,我说不可以。”关若姗坚持。她知道许老板今天是不会真的带徐翼宣走,他这么问只是在试探徐翼宣的态度,所以她在这段戏中的角色是那个严格的家长,让许老板在她的拒绝下顺理成章地说出那句没办法。 她紧张出来一身冷汗,反而是徐翼宣自始至终都有种无知无畏的从容。等两位老狐狸走了之后她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抬头骂徐翼宣你是不是傻,吃个屁的法餐,你没吃过法餐? “我真没吃过。”徐翼宣说。 “……” “姗姗姐?” “我带你去吃行了吧,我请你吃。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像没见过世面。” 关若姗坐在餐厅里听着身后侍者解说他们面前的这道冷汤,新鲜的番茄和新鲜的黄瓜一起压榨。她耳朵里只听到新鲜和压榨这两个词,心里想的是她面前坐着的这个新鲜的未成年,像刚端出来的,表面还有一层水珠的甜点。 她从前不止一次将年轻的男孩和女孩送上不同的饭局,她坚定地认为这是各取所需,其中没有懵懂无知,只有交易成功和交易破裂后的翻脸不认人。但她这一次怕徐翼宣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竟然在这里试图用语言来解释她的罪行。 她现在庆幸的是徐翼宣还未成年,明天那场鸿门宴里不止一个许老板,那些人平时朋友兄弟地叫着,背后早就握了一手对方的把柄,只等着在适当的时候打出来。许老板不会想多一个能让人威胁他的理由,那恐怕他再想要,他也要忍。 她对徐翼宣说,明天吃完饭之后,不要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走。我会接你回来,你跟我走。 徐翼宣嚼着汤里的生芦笋,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但是他喜欢我。” “谁喜欢你?” “许总。” “……你管这叫喜欢?” “对我好的都是喜欢。” 关若姗默默将她的那份毛豆蟹腿也推给他。徐翼宣看她,她说:“不吃了,减肥。” 她看着他吞掉盘子里的食物,心里想他吃得一点都不优雅,以后一定要再找一个人教他吃饭说话走路。她试探着问徐翼宣,你爸爸呢?你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你说家里只有你和你妈妈。 这个问题其实她已经问过一次,现在她问第二次,徐翼宣的回答还是一样,说他没有爸爸,他妈妈都找不到他爸爸。“那陈新安呢?”她终于问,“我知道他和你妈妈结婚了。”“他也可以算。”徐翼宣说,“如果非要算的话。” 关若姗听不懂徐翼宣的意思,她就算听懂了也有天生的警惕,不可能把小孩子说的话当真。谁愿意没事去惹陈新安——除非陈新安自己带这个头。 陈新安是在大部分人都喝酒喝断片的时候来的。 他们从餐厅到KTV,关若姗在十年前是等待着被叫去陪酒的那个女郎,十年后她坐在卡座里,身边的老板涎着脸问她,要不要给她点一个牛郎。她大笑,说她那就不客气了。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瘦小男生从人群的缝隙中钻进来,坐在关若姗和徐翼宣之间,熟练地给关若姗倒酒。 陈新安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刚下飞机,从另外一场饭局上回来。手里拎着半瓶酒,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不知道是谁把他叫来的,关若姗站起来,看到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人,知道叫他来的那个估计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她应该过去打招呼,但陈新安在她开口之前先开口,敲桌子让徐翼宣过去,过去坐在他旁边。 陈新安一开始根本没认出徐翼宣,他把他当成包间里的一个男妓。等徐翼宣走过去,用和那名真正的男妓一样的动作给他倒酒时才意识到他是谁。他喝了酒,他喝酒后要比清醒的时候宽容,他在衣帽间为了一双新鞋子哭闹不止的太太没见过他这一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翼宣,他算不上惊讶,他之前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妻子和其他男人生的小孩,关他什么事。他自己的小孩都不关他的事。他还在做编剧的时候去大学里讲课,从凑上来要和他学文学的女生里选一个最漂亮的,他告诉她,你的作品是你的孩子,然后她便怀上了他的孩子。 没有什么比小孩更烦人了,小孩只有两种时候可爱,没有被生出来就死去的小孩,比如说那个女生堕下的胎,小小的一团,紫色的皮肤,他觉得真美,不要看整体,要看局部,如果不把他看作一个死婴,那他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银河。那个女生听不懂,他觉得真可惜,她不是那个能走进他心里的人,他只能把她永远地关在门外了。 另一种时候是什么时候?是小孩已经长大成一个女人的时候。陈新安始终都这么认为,但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徐翼宣,突然觉得他的观念也许可以得到一点拓展。男孩长大,还没有完全长成一个男人的时候,也是非常迷人的。 徐翼宣长得很像他的妈妈,又因为没有他妈妈脸上那种常见的谄媚而显得更具吸引力。陈新安拿过桌上的酒,他的手不稳,酒泼在了地上。徐翼宣站着不动,陈新安摆了下手,徐翼宣以为是他让他擦地上的酒,就蹲下去,陈新安摇头,说不是,你起来。徐翼宣抬起头,陈新安马上被他的眼睛禁锢住,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太蠢了,为什么要拒绝男孩。十几岁的,还没长熟的男孩子是一种新的性别,或者说没有性别,是天使,是珍珠。 然后陈新安告诉徐翼宣,你跟我走。 徐翼宣没有什么反应,被吓死的人是关若姗。她觉得完了,她被陈新安目睹拐骗他的儿子,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这只是个误会。 关若姗给童钟月打电话的时候,是在陈新安将他的继子扔到酒店的床上的时候。这时陈新安已经清醒了一半,他问徐翼宣:“这是你第几次?” “第一次。” “……第一次?” 陈新安嫌恶地皱起眉,他有点失去兴趣了。有很多人喜欢处女,偏偏他不喜欢。太麻烦,他没兴趣当个老师。 “谁带你来的?” “我自己。” “你妈妈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妈妈知道吗?她的目的就是把徐翼宣送上男人的床,把她儿子的贞洁换成明码标价的奢侈品和高级酒店。她最初看中的人可能是童钟月,徐翼宣如此猜想。现在她能想到吗?这个对象会变成陈新安。 她不可能想到的,她怎么可能想到,在她挑选新鞋子的时候,她的儿子正在问她的丈夫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陈新安看着徐翼宣的眼睛,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个孩子和他妈妈一点都不一样。他爱的是温柔顺从的肉体,爱的是温,良,恭,俭,让,爱的是他踩着她的肚子她还要说对不起的女人。而徐翼宣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卖春,就像一面镜子,这双眼睛里映出来自己上不了台面的欲望。陈新安喝令他跪下,跪在他面前。 多奇怪,陈新安又突然成为了一个父亲,他明明是被点明了目的却要气急败坏地掩饰,好像他从KTV带他出来就是为了教育他,但谁家的父亲会在情人酒店教育儿子?徐翼宣接下两记耳光,他并不觉得怎么疼,但他明白在这种时候应该示弱。几年后童圣延会在练习室里扼紧他的脖子骂他是贱人,那时他的眼泪掉得好快,让人多看一眼就会心软。那是陈新安在这一天教会他的。
第26章 11 陈新安警告徐翼宣,不能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徐翼宣坐在地毯上,陈新安在他肩膀上踹了好几脚,疼得很明显,他猜想那块地方的皮肤肯定已经肿了,不能再穿那种露出手臂的背心。他说好的,不告诉任何人。他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还没能把这件事构筑成一个有前因后果的故事,只能是他迫切地想要被使用,因为太迫切而搞砸。 关若姗甚至也不敢明确地问他,她自动将这件事默认为从没发生过,只有许老板知道了因为他当天喝得不省人事,所以他的小朋友就被陈新安挖了墙角。他得罪不起陈新安,只能骂这个傻逼玩得可真花,他泡女人,打女人,现在又他妈的看中了小男孩?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想弄死陈新安。 徐翼宣回到练习室,他妈妈不需要他在她面前碍眼地晃,所以他就只能回到练习室。他一进门便被人围住,问他去哪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去美国出道了,下次再见你你就是一张巨幅海报。“童圣延可想你了每天念你十次,天天放学过来看一眼,你不在他就走了。”一个人指着童圣延说。“屁!”当事人马上跳起来,“我才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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