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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牙齿咬住了他的内裤,在这个时候我又变成什么,变成一种猛兽,刚刚从阴暗潮湿的笼子里被放出来,马上就要被送去参加一场你死我活的角斗。我已经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但我不要去,于是我咬紧离我最近的那样东西,那是比赛的横幅,我要把它扯下来。 [……] 我当然听到了他说什么,但我不可能放过他。我抬起头盯着他,这一次轮到他不敢看我,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捕捉到了他的弱点。对于这件事我没那么乐观,从小到大我连只蝴蝶都抓不到,玩糖果在左手还是右手的游戏我也永远失败,我不认为我能一击必中地找到徐翼宣的命门。 但幸运之神也许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 [……]
第12章 漏气气球 我知道童圣延今天见到董玮仁了,他们早晚都会见到。 他说董玮仁有女朋友,这件事是我不知道的。但我猜测那恐怕也不是什么女朋友,那只是他无数个女伴当中的一个。这么多女人,总会有一两个脑子不太清醒,认为自己独一无二。而童圣延更加愚蠢,他会认为所有自称是恋人的人都千真万确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在我和董玮仁第三次共同过夜之后,关若姗好像终于松一口气,不会再每天想着给我一张人造处女膜。但我知道她还是有些想不通,我十四岁就被我妈送到这间公司,从此我每次出门都要向她报备,她不理解我是在什么地方失去我的贞洁的。 后来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没有想到要限制我在公司内的人际关系,就让我在她眼皮底下和她的老板的宝贝弟弟谈了一场恋爱。 当时我并不知道童圣延是谁,但我一眼就明白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把冷淡凌厉的气质刻在骨子里,从下往上抬眼,目光能划破一张白纸,也能让三百家公司当晚破产。不过他换上运动服,在练习室里又很乖,老老实实让我按在墙上压腿,我说他笨蛋他也不敢还嘴,只能回头多瞪我几眼。 我觉得他真矛盾,他一定不是那种走在街上被人发了名片,便糊里糊涂一无所知地到了这里的漂亮小男孩,也不是我这种老早就笃定主意要出人头地的亡命徒。我不知道他留在这里干什么,他有他的理由,只是我没有第一时间看懂。 这是我的失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习惯于把自己当成旁观者而非当事人,没有想过我就是他留在这个地方当吊车尾的理由。在我反应过来的第二天,他就对我说,我爱你。 我当时没有珍惜,但没有办法,你很难把一个十六岁男孩的玩笑话当真,尤其他又是这样一个傻兮兮的人。如果我当真了,那我就会变成那个傻子。 但好可惜,他现在不再说他爱我了。他长大了,变得刻薄又傲慢,不带点脏字就不会讲话。但我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仍旧无可救药地迷恋着我。这份沉迷对他来说是个污点,所以他不会承认,他一边爱我,一边否定他自己的爱。 [……] 他认真地低头吻我,泪液蹭在我的脸上。我听到他说话,他说不要走,留下来。他把这几个字和眼泪一起喂进我嘴里,像喂给我一个诅咒。他哭得好委屈,我都差一点要被他打动。可是这是我的责任吗?明明走的那个人是他,被留在原地的人是我。 “你亲亲我好不好?”他昏头转向了。他肯定已经忘了把我扔进他家时他是想做什么,现在他居然来可怜兮兮地求我。我不擅长拒绝,这是我没修过的一门功课。我顺应他的意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顺便带走那些没必要的泪水。 [……]
第13章 这是初恋的漫长余毒 我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的。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我的身上盖了一件我自己的外套,买的时候它贵得要死,现在看起来就像件从快消品牌的打折堆里淘出来的便宜货。我的头疼得要爆炸,空调的温度开得太低,他妈的徐翼宣,我想到了他不会大发善心把我送回卧室去睡,没想到他居然还开十七度的空调。 我坐起来,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我看到沙发套被我们弄得一片狼藉,我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昨晚我把他从玄关地板抱到沙发上,好给我们的交合找一个更加柔软的支撑。后面发生的事我不怎么能记得起来了,我的意思是,我是记得一些事,但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确实发生过。 究竟发生过什么现在也不重要了,我总不可能现在打电话去问徐翼宣我对他做过什么,让他事无巨细地描述给我听,然后我好根据这件事的程度深浅来决定我接下来对他的态度。 事实上我认为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对他有的是执念,或者可能是审美上的长情。这些东西和爱有区别,是初恋留下的余毒,到现在还没有被清扫干净。我只是想把这件事了结。 童钟月给我发了四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两小时前,叮嘱我先好好休息,别忘了按时吃饭。我嫌他烦,不愿意搭理他。我扔下手机去浴室洗澡,不记得要买沐浴露和洗发水,只能草草用水冲一冲了事。 其实现在我有不少事应该做,比如说我得去买点生活用品,最好还要去我挂名的影视公司露个面。我名义上的老板Andrew,和童钟月各占一半股权,中文名叫景文声,我应该叫他景哥。他把我当成一个小辈,这次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句话他就说小时候他还抱过我。说我五岁的时候很可爱,烫着小卷毛穿着背带裤在超市里乱跑,一群大人谁都追不上我。但现在长大了,也不爱说话了。 我就笑,说您这话说的,要是现在我还在超市里乱跑就吓人了。 Andrew还像模像样地给我安排了一个助理,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去什么地方。我的日程表写着我两天后我该出席一场电视剧的开机仪式,代表公司去捧场。我看了导演和主演的名字,暂时看起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果是了不起的人物,也轮不到我去凑这个人头。我的头衔不大不小,我可以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可以是前途无量的童钟月的弟弟,这要取决于其他人用什么角度看我。 和我想的一样,那是部从标题就能看得出来差劲的电视剧。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和二十五岁的男人的爱情故事。那个女主演,我之前没听过她的名字,定妆照片恐怕修了二十遍,看起来也和我妈差不多年纪,我想她如果不执着于那件粉红色的外套说不定还会稍微好上一些。后来我听说她自己就是投资人,便明白我得马上收起我的刻薄,以后我恐怕还要对她低声下气地讨好。 我的助理在我旁边告诉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唱OST,说要找一个很红的,但现在最红的那个OST专业户好像不太愿意来,他们还在找人。“女主角还要自己唱一首。”他说。 我没当一回事:“我要是这么有钱我也唱,我还要找十个现在最红的小男孩给我伴舞,平等地伤害所有人。” “您说对了,男主角就是她找的。现在算挺红的吧,老板力捧的。” 我记得男主角有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我看了三遍,现在还是没有记住。他长得不错,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长相,换句话说就是有观众缘的长相。而且他也很会讨人喜欢,恭恭敬敬地和我握手。这让我很庆幸我在进入这个圈子之前就跑路,我不仅没本事,还刻薄又傲慢,根本竞争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说不定连童钟月都要被我拖下水。 “女主角要唱什么歌?”我问。 “好像是要唱一首闽南语的老歌来着……”
第14章 真丝睡衣孕育牛奶 我起床准备去录音棚的时候,董玮仁还没有起来。 穿衣服的动作吵醒了他,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要去录音,我没完全睡醒,声音有一点哑。他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我看到阳光落在他的真丝睡衣上,像是有一团摇晃的牛奶在那里。 “之前没听说你有录音安排。”他平静地说。 “昨天临时约定的,改了时间。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所以没告诉你。” “你的歌吗?” “不是,翻唱一首老歌。” “是我听过的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听过?毕竟你这个年纪的人,好像就是听这些歌长大的。” “我这个年纪的人……”他笑了,“是啊,我已经老了。” 我知道他不是在和我说话,他又在和他的初恋对话。他已经老了,但那个人永远十八岁。 “你已经老了。但没关系,我还年轻呢。我才十八岁。” 我回到床上,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我的双膝跪在柔软的被子上,得意地对董玮仁点头。承认他老,同时炫耀我的年轻。在这种时候,董玮仁往往会表现得很无奈,这种无奈也不是给我的,是给他的初恋。 他让我靠过来,摸我的头发像摸一只暹罗猫。我顺势就在他身上坐下来,正好压住他的腿。他被压痛了,吃痛地皱眉,但没有让我走开。我好像也变成一只猫,在他的手从我的头发落到我的下巴的时候。然后他将拇指放在我的嘴唇上,就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一般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接吻,清晨充满了接吻的意味。但董玮仁说过,在我想起来之前,他不会吻我。我觉得我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在我——我的意思是,在他的初恋还没有找回记忆之前,他面对的人都是我,都是徐翼宣——这是他耐心地想要从我身上抹掉的一个名字。 我伸出一点舌头,舔他的手指。他无奈地微笑,对我说要乖。我不知道乖在这里是指什么,但我最好不要问。 “那我走了。”我说。 “我送你。”
第15章 日出像火腿煎蛋 “这是什么歌?” 我很好奇地问徐翼宣。 “我不知道。”他说,“是他们让我唱的。” “没听过。”我说,“他们给你什么定位啊……怎么让你唱这么老的歌。什么青灯红灯哦,我只能想到红灯区。” “你去过红灯区?” “电影里看的啦。游戏里不是也有吗,那种粉红色霓虹灯招牌的酒吧,里面还有男大姐呢。染着金色头发,涂着蓝色眼影的那种人。你也玩过那种游戏吧?” “没有。” “……不是我说啊你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太贫瘠了!我周末带电脑来带你玩,你不许说不玩哦。” “我真不想玩。” “不算。我听不见。” “……” “这个歌怎么唱啊?我没听过,你给我唱一遍。” “我不唱。” 那个五十岁的女主角要唱的歌叫《红灯码头》。 徐翼宣十几岁的时候也录过这一首。 我想起来了,应该说我没有办法不想起来。 “你在录音棚能唱怎么就不能给我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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