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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早早说:“胡说八道,基佬就不喜欢。” 郁启明:“……好有道理,但是陆医生想来不是基佬,所以不必考虑这个。” 郁早早强词夺理、蛮不讲理:“万一呢?你说了,十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总有些人的性向是流动的,陆今安这些年里突然就弯了,这该怎么说呢?” 郁启明垂下眼睛,一边玩游戏一边懒散道:“那就跟他做姐妹呗,还能怎么说?” 郁早早盯着郁启明看了三秒,直接奔袭过来勒出郁启明的脖子:“郁启明,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姐妹了!老妹儿,知不知道?嗯?” 郁早早女士臂力惊人,郁启明险些被勒死当场。 他用尽全力挣脱之后挣扎着爬到另一个沙发,他大声咳嗽了两声,然后道:“sorry,我的意思是,陆今安医生是直男,百分百直男。” 郁早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是,他要是弯了第一眼看中的应该是你。” 听了这话,郁启明一个没忍住,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早早女士,请你能不能不要再拿你的前男友做这种预设?” 这种话说出来让他仿佛置身于一场恐怖片。 郁早早抬眼瞄他:“我就随便说说,郁启明你简直浑身都是敏感点。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裴致礼不是让我拍视频监督你吃饭吗?我告诉他我今天请假了,他说没关系,等一下到点了他给你弹视频。” “他会亲自在视频里监督你吃饭的哦,老弟。”郁早早幸灾乐祸地酸他:“看到没有,什么叫有心人,在国外都不忘惦记你吃饭的事儿,大BOSS分分钟钟上下几个亿的生意,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唉哟,我的助理今天到底吃了几口饭?” 郁启明严谨反驳:“不至于分分钟钟几个亿,首富家也没这么夸张。” 郁早早拎起包:“夸张手法嘛,你是被裴致礼传染了要重修语文了?好了,姐要走了,拜拜。” 郁启明说:“拜拜,口红沾牙齿了。”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郁启明清楚听到了一声来自于郁早早的、愤怒的吼叫声。 * * * 裴致礼出门在外,周闵理应进入休假期,偏偏临走前裴总交代给了他送餐任务,于是周闵不得不开始拎着几个食盒勤勤恳恳往返在裴宅和郁启明家的路上。 晚六点缺五分,周闵准时打通郁启明电话:“郁哥,我到啦,麻烦您开个门。” “好的,稍等。”郁启明随手披了一件外套给周闵开门。 周闵提着两手的盒子递给郁启明,笑着鞠了个躬:“请您用餐!” 郁启明讲:“这吃饭压力有点大了。” 周闵:“哈哈哈哈哈,我先走了郁哥,回头再见。” 郁启明讲:“真是麻烦你了。” 周闵挥挥手,一溜烟跑得飞快,郁启明拎着餐盒,一直到电梯门合拢才转身进屋。 郁启明怀疑裴致礼让周闵送饭这事儿,其实也是故意在找事儿折腾周闵。没办法,毕竟周闵跟曹瑾之一样,都是裴董摆在明面上的人,只是曹瑾之在公,周闵在私。 裴致礼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中间几乎没怎么回过国,在接手钟遥山的职位之前,手上经办的项目也都在国外,可以说,裴致礼这么多年以来的私人资源和人脉半步不曾跨进过大中华区。 钟遥山走人,他回国接任,耀华内部质疑的声潮一浪高过一浪,金钱催人心,裴致礼碍了太多人的路,以至于裴董都不得不放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镖在儿子身边,以防万一。 只是安全或许是安全了,但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镖同样也意味着裴致礼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他的行经路线,每天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全部瞒不过裴董。 从古至今,一向是太子最难当,尤其当头上的那一位掌权者依旧年富力强且权力欲望旺盛,行将踏错半步,太子之位保不保得住真的难说,何况,裴召南还一向偏心长子。 裴董是否有将裴致礼看作挑战者,郁启明不好下结论,只是她的很多行为在郁启明看来,其实已经足够清晰地表达出了她对儿子的不信任。 她的掌控欲不会因为儿子本性的强大而有所退缩,她是裴召南,是耀华二十余年的掌舵者,她显然不会允许有人试图脱离她的掌控。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 至于裴致礼,他这段时间对郁启明的关照超过普通下属太多,郁启明不觉得周闵会紧闭嘴巴不对裴董提起半个字。 而当年因为裴时雪先生的性向问题,已然引爆过一次裴家的地雷,讲真,郁启明不觉得轮到裴致礼的时候,裴家长辈会对他更宽容。 ——虽然,目前的情况,想这些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但是,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成年人应当理智客观面对早已偏差的分寸。 六点十分,郁启明准时接到裴致礼的越洋视频电话。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裴致礼出现在视频里。 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正坐在一个开放式露台的沙发里,视频里除了他,还有黑夜星火,以及正平静涌动着的、海浪的潮声。 郁启明拿着手机对裴致礼说:“等等,我找个支架。” 他在屋子里兜了两圈,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一个适用的手机支架。 他把手机摆放在上面,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问裴致礼:“这个角度行吗?做吃播的是不是都这个角度?” 裴致礼没看过什么吃播,但是视频里的郁启明实在很好。 暖色的灯光,平和的眉眼,松弛的微笑,好得已经不能再好。 裴致礼面不改色截了个图做收藏,然后讲:“不错,挺好的。” 郁启明不知道裴致礼偷偷做了什么,他摆好了手机就转头去拿饭菜。 两荤两素一汤,对一个人来说是足够丰盛的份量。 “早早说她出门约会了。”裴致礼专心欣赏了一会儿令他身心愉悦的画面后,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她是和陆今安约会,是吗?” “是的吧。”郁启明看了一眼菜色,然后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火腿肉就了一口饭,一边嚼一边想着,裴致礼不是不记得了吗?突然想起来了? “所以,他们是旧情复燃了吗?” 看来是真的想起来了,郁启明瞥了一眼手机。 视频里的裴致礼一只手撑起下颌,一双眼睛透过屏幕,正专心地看着他。 有海风软软吹起他的额发,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他再一次追问:“他们是旧情复燃吗?” 郁启明咽下饭,意有所指地讲:“他们不算有什么旧情,所以也算不上复燃,只是吃两顿饭的交情,说是朋友也勉强。” 视频那头的裴致礼像是听懂了言外之意,他轻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道:“是么?” “是。”郁启明说完,又对裴致礼讲:“你那边海浪声太大,我有点听不清你说话。” 裴致礼说:“不好意思,我在海边,稍等一下。” 他站起来几步跨进室内,室内的灯光比屋外更暗了些,他像是走到了一处类似于吧台的地方,顺手拿了一杯加了冰的酒,然后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他举起手机对着脸,问郁启明:“这里会不会好一点?” 郁启明撇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像是不怎么在意似地轻轻嗯了一声当回答。 裴致礼喝了一口酒,重新提起旧话题:“可陆今安在那个时候不是已经是早早的男朋友了吗?” 郁启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谁告诉你的?” 裴致礼说:“你。” 郁启明放下碗,面不改色否认道:“没有,我没提过。” 裴致礼晃了一下酒杯,夜色里的灯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在墙壁上投射出如海浪的纹路。 “你提了。”裴致礼微微抬眉,讲:“你那天喝了两杯红酒,大概是有点醉了。你抱怨说郁早早脑子不清楚,谈了一个比你们家还穷的。说陆今安考试比你差了二十分,脑子不好使,长得也一般,不知道郁早早看上了他什么。你一会儿说预备棒打鸳鸯,一会儿又说算了,决定冷眼旁观。你说爱情也需要权衡利弊,可是郁早早毕竟才十六岁,不懂事是应该的。你说你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可是还是受不了他们天天在你面前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你说,你多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郁启明:“……。” 假的吧。 他没说过。 郁启明言之凿凿道:“不可能,不是我说的,我酒品很好,不会乱说话。” 他是跟他提过一嘴郁早早的私事,但是他的性格摆在那里,哪怕当时跟裴致礼关系再亲近,他也依旧拿他当外人,怎么都不至于跟他讲那么心里话的心里话。 ——喝醉了也不至于。 “试一试这个?”视频里的裴致礼点了点一旁的白灼虾:“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乱编?” 郁启明夹了一只虾,一边剥壳一边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一定全部是乱编。”只是大概率真假参半。 裴致礼喝了一口酒,一眼看透男人没说完的半句话,他讲:“我说的没有假的,都是真的。” 郁启明吃完了虾,觉得味道不错,又剥了一个。 “我不信。”郁启明说:“十几年前的事了,你记性那么好?” 裴致礼笑了笑,他说:“是啊,我记性就是那么好,十几年了也记得清清楚楚。” 郁启明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半点不走心地夸:“那您可真厉害。” 裴致礼扶着酒杯低着头又笑了。 许久,他才抬起头,轻声感慨道:“都说你脾气好,郁启明,你脾气好在哪里?” 郁启明觉得自己的脾气哪儿哪儿都挺好的。 他瞥了一眼镜头,重新拿起筷子:“总之别人都说挺好的。没看出来大概是因为——裴总您忘了戴眼镜。” “是忘了戴,放房间了。”裴致礼眯了眯眼睛,忽然记起对方那一些隐秘到他自己或许都还没觉察的爱好,他直接拿起手机起身:“晚上好像真的有点看不清,你等等,我现在就上去拿一下。” 郁启明塞了一口饭进嘴巴里,一时没有看懂裴致礼这个举动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真的看不清。 镜头里的裴致礼走过客厅,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在裴致礼的身旁闪过,飘忽过了一句:“致礼,还没睡吗?一起喝一杯?” “sorry,今晚不行,明天吧。” 视频陡然模糊,摄像头转向了不知道哪一个楼梯的角落,郁启明只听到裴致礼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是钟总吗?”郁启明在裴致礼走上楼梯之后颇有些不可思议地追问:“他说要喝酒?” 去年年底钟遥山检查出了肝脏问题,医生直接让戒烟戒酒,钟遥山拿着检查报告,当场就对着裴邶风女士发誓,说他即日开始戒烟戒酒,立志要做长寿的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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