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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要离开的时候,球球追出来了,不安地冲他叫唤着,咬着他的裤腿不让他走。 他低头看到了球球的眼里涌出了眼泪,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原来狗也会哭,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就软塌了,鼻子也酸了,他抱起球球,哽着声音对那户人家说了句“抱歉”,就抱着球球离开了。 几日后,他背起行囊,带着球球一起离开了村庄去了外地。他没有选择去大城市,而是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小城市,在那里找了一份工作,安定了下来。 这几年,球球一直跟着他,每当他不开心时,球球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情绪,然后想办法逗他开心。有球球的陪伴,他逐渐变得开朗起来,慢慢从那段灰暗的日子中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前两天不小心让陆峻野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疤,他这段时间都快要忘了曾经的那些经历。 许是这段时间他太开心了,所以才得意得忘了形,忘了他早已配不上陆峻野。 不是早已,而是从始至终他就配不上。 想到这,田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手掌轻轻地揉了揉一直担心着他的球球,说:“我没事,去玩吧。” 球球没有去玩,估计是还在担心他,温顺地在他脚下蹲着,安静地陪伴他。 田远也不赶它了,正要去扯一根水管过来帮陆峻野浇一下田地,只见不远处走来一家三口,是那块“菜多多”田地的用户,因为经常来,又聊过几次,田远大概知道他们的名字:一家三口,爸爸叫郑颂清,是一位医生;妈妈叫张丽,是位全职妈妈,他们的儿子小名叫乐乐,五六岁的样子。 看到他们来了,田远忙挤出笑容热情地迎上前:“过来啦?” “嗯,过来看看菜苗长出来了没有。”郑颂清微笑着说,牵着他儿子的手走到自家田地前。 刚走到田边,看到地里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绿芽儿,小朋友就挣脱爸爸的手,撒欢似的跑进地里兴奋地踩着,还动手揪起了几株小幼苗。 郑颂清的妻子张丽一看,赶紧跑进去抱儿子出来,温声教育:“乐乐,这些是菜,是不可以踩的哦。” 男孩好像听不懂妈妈说的话一样,挣扎着想甩开妈妈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哇哇乱叫,口齿含糊不清地闹着还要进去玩,他妈妈始终温和地跟他说话,耐心地给他讲道理,男孩的爸爸也蹲下来温声给他解释,最后男孩总算平静下来,蹲在菜园边好奇地观赏着那些小苗苗。 田远在一旁观察着,总觉得这个孩子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不像是个正常的孩子。 田远心里挺同情这对年轻的夫妇,也很同情这个孩子,同时也挺羡慕这个孩子。 曾经的他,也有一双疼爱他的父母…… 不知想起了什么,田远眸中划过一抹痛色,表情十分的伤感。 “老板,请问水管在哪?能帮我们拿一下吗?我们想浇浇菜。” 耳边忽然传来郑颂清的声音,田远从痛苦的思绪中回神,掩起脸上的忧伤道:“好的,稍等,我去给你们拿。” 说着,大步走去拿水管了。 水管放在园区中央的一个水槽底下,田远走到那里,顺便把水管的一头接在水龙头里,拧开了水龙头,然后拉着水管的另一头往“菜多多”菜园那边走。 水管很长,拉到“菜多多”菜园前还绰绰有余,田远回到“菜多多”菜地前,水正好从进水口流到水管的出口,郑颂清接过水管,很有礼貌地跟田远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田远道,他一会儿也要帮陆峻野浇田地,也要用到水管,所以就没有离开,站在一边等着郑颂清浇完水了,他再拿着水管去浇水。 郑颂清的儿子看到爸爸拿着水管喷洒着地面,觉得很有趣,小嘴咿咿呀呀地嚷嚷着也要体验,一边嚷着一边上手去抢。 “别急,爸爸教你。”郑颂清说,牵起儿子的小手,让儿子双手紧握着水管,一点一点地教起儿子浇菜来。 郑颂清的妻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对父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田远不忍心打扰这么温馨有爱的一幕,正打算回避一下,只听球球突然激动兴奋地狂吠起来,一边往狭窄的田间小道朝前奔去。 田远纳闷地顺着球球奔跑的方向望去,下一秒怔住了。 球球之所以这么欢喜地向前奔去,是因为陆峻野来了。 第10章 前两天陆峻野回去的时候,脸色沉沉的,当时田远也能猜到陆峻野生气了,也知道陆峻野为什么生气。 这两天他一直很后悔,一方面后悔把陆峻野惹生气了,另一方面后悔如果他当时没有挽起袖子,陆峻野就不会发现他手上的伤疤,也就不会生气起疑,他们还可以像这段时间那样,关系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就这样的关系就挺好,可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他不知道下来要如何去面对陆峻野,陆峻野会不会还会生气?陆峻野要是还生气他要怎么去做? 可是今天见到陆峻野,看到陆峻野脸上的表情,他紧张了两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假装漫不经心地望着球球朝陆峻野奔去。 陆峻野估计是刚从公司下班出来,身上还穿着非常正式的西服套装,挺括的衣服料子衬得男人身姿格外挺拔俊逸。看到球球向他奔去,男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朝球球张开手,叫道:“球球!” “汪汪!”球球兴奋地向他怀里扑去,四只脚都攀到了陆峻野那一身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衣服上。 田远都替陆峻野感到心疼,球球的爪子那么锋利,可别把衣服勾坏了。 陆峻野丝毫没有在意,他撸了撸球球毛茸茸的脖子,笑道:“球球真乖。” 球球得到夸奖,更欢喜了,尾巴摇得那就一个欢快。 陆峻野又撸了它几下,然后起身朝田远走来。 田远心跳如擂鼓,面上却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打招呼:“刚到?” “嗯。”陆峻野语气温和地应了声,走到田远跟前立住,目光深邃温柔地落在田远清瘦的脸上。 田远脸皮有些发热,抬手指了指陆峻野西服上的几个狗爪印,表情不自然地说:“这里……脏了。” “哦,没事。”陆峻野随手拍了几下衣服,眼睛又盯着田远看。 “这两天瘦了。”他说。 “没,”田远眼神闪烁,迅速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过来看你的向日葵?” 陆峻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田远,一双剑眸底下压抑着不明的情绪,片刻后他才道:“嗯,过来看看向日葵,顺便给向日葵浇一下水。” “那你稍等一下,等乐乐爸他们浇完水了,再拿着水管去浇。”田远道,故意避开了陆峻野的目光,扭脸去看正在陪着儿子浇菜的郑颂清夫妇。 陆峻野收回视线,也在望着那一家三口浇菜。 球球绕着他俩人的裤腿摇着尾巴走来走去,一会儿拿脑袋蹭蹭这个裤脚,一会儿拿鼻尖贴贴那个脚踝,好不开心快乐。 几分钟后,郑颂清教儿子浇完地了,由于小朋友玩心太大,拿着水管到处乱喷洒,把自己的鞋子裤子都浇湿了,弄了一身的泥巴,郑颂清夫妇也没有批评他,反而夸赞他学会帮父母干活了,很棒。 郑颂清把水管还给田远时,小朋友闹着还要再玩一会儿,田远看了一眼陆峻野,见陆峻野没有等得不耐烦的样子,便说:“没事,让他再浇一会儿吧。” “好,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啊。” 郑颂清感激道,让他儿子抓着水管又浇了一会儿地,等小朋友玩尽兴了才把水管交还给田远。 田远正要接住水管,一只胳膊伸了过来,陆峻野低沉稳重的嗓音说道:“我来拿吧。” 说着,把水管接过去了。 田远只好收回了手,跟着陆峻野往前走着,球球也在后面跟着他们。 水龙头没有关,水管还在哗啦啦地流着水,陆峻野抓着水管的一端,大步朝他的田地走去,片刻就走到了他的田地前。 只见他的田地,地表不是很干,这两天应该有人帮忙浇过水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帮他浇的。 陆峻野转头去看田远,田远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陆峻野抿嘴笑了笑,把水管放在土壤上,让水流四处漫开,自由地浇灌着田地。 地里还没见有一棵种子发芽,陆峻野不禁有些担忧,扭脸问田远:“种子不会都死了吧?几天能发芽?” “不会,”田远说,“过几天就会发芽了。” 陆峻野松了口气,看得出来他挺在乎这片向日葵能不能种植成功。 田远也看出来他很在乎这片田地,就说:“不用担心,向日葵种子发芽率还是挺高的,过两天就发芽了,就是前期需要多浇些水,保持土壤湿润,等向日葵长出来了就不需要每天都浇水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抬眸望了眼陆峻野,又不好意思地偏开,舌头打结地说:“你要是忙的话,不用经常来,我可以帮你浇水。” 陆峻野作为公司老总,平时确实是很忙,但是他再忙也要抽时间来农场,来农场的目的也不只是管理他租的田地,主要还是想看看田远,只是他不能把意图表现得太明显,只能顺着田远的话,故作承人家的好意,打趣着说:“好,先谢谢田老板了。” “不客气。”田远神情发虚地摸了摸鼻梁。 陆峻野盯着他,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田远看到了,觉得更加地心虚,双颊也越来越热,没敢去看陆峻野,眼睛左顾右盼着,看到球球跑到向日葵地里追着水管里流淌出来的水玩耍,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缓解脸红心跳的出口,出声道:“球球出来,别踩着埋着种子的坑了。” 球球正玩得兴起呢,闻言,看了看田远,又看了看地上的水,少顷,耷拉着耳朵踩着湿漉漉的田地出来了,踩了满脚的泥巴,还把向日葵地踩出了几十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看着那些脚印,田远一阵汗颜,扶着额头尴尬地看了下陆峻野。 陆峻野哑然失笑,含笑道:“没事。” 地已经浇湿了一大片,由于水管是平放在地上,距离远的地方或者有土块凸起的地方水漫不到那里,陆峻野弯腰把水管拾起来,抓在手里,往那些还没有浸湿的土块浇去。 田远则蹲下来先是小声地训斥了一番球球,看到球球委屈的样子又逗起球球玩起来,边玩边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陆峻野。 陆峻野很快浇完地了,冲田远喊了声:“田远,浇好了,关水吧。” 猛地听到陆峻野叫他名字,田远的心跳了一下,神情窘迫地应了声:“哦,好。” 然后就抬脚朝水龙头走去了。 陆峻野望着他紧张慌乱的背影以及泛红的耳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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