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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礼比出一个打住的动作,示意话题到此为止,低头一边扫题一边说:“总之你别再凑到巫荻面前问他喜欢谁了,他才刚知道谢诩休学,就算是普通朋友心里都会觉得不好受。” 方闲的大脑这时候才开始高速运转,有点刹不住车地嘴里絮絮叨叨:“难怪当初我怎么喊他出来打球他都不愿意,反倒跑去谢哥家里刷题……不对啊,谢哥有一段时间还用巫荻的表情包……” “嗯,双向奔赴呢。”邱礼咬着笔头一边审题一边接话,而旁边的方闲已然裂开了。 高考前三天学校给集体高三学生放假回家休息备考,放假前,班主任抓着考试袋千叮咛万嘱咐一众学生注意饮食注意作息,千万别放个假把三年的努力也跟着开闸放水放没了。 学生们抓着考试袋说好好好,回到家便开始了持续三天的皇帝生活,而巫荻那三天的情绪却异常的平淡,甚至平得让于筱琴有点担心。 巫荻原以为高考结束之后,上了大学他还可以找到谢诩跟对方当面沟通,他知道对方会去首都读计算机,而他也是,彼时于筱琴不可能再继续监控着他也没法再查他的手机,他们重新藕断丝连了对方也不会起疑。 但现在他才发觉自己跟谢诩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走散了,他没有坚持住亲自松的手,最后连宣泄情绪都找不到合适借口,只能咬碎咽在心里,所以在高考后的第三天,于筱媛将两张银行卡递给他时,他只是沉默收回兜里。 巫荻平静的模样让于筱媛渐渐放下心,从而开玩笑调侃:“你妈妈说你下周要跟茂羽出国旅游,是不是高三那段时间在家闷坏了?” 巫荻忘记那天回了句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湖城机场。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啊!”茂羽办玩托运回来按着他的肩膀左右甩。 巫荻被摇的头昏眼花,不耐烦地用手肘抵住对方警告:“松手,再这样捶你了。” 茂羽笑嘻嘻收回手,上下观察他说:“你看看你在棠溪都被摧残成什么样了,想当初初三毕业我们爬雪山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啊!” 他在巫荻睨过来的视线下露出一个笑:“这样,咱们在国外落地后要不先去做个发型?你高一那个金发就不错,之前还没看两天你就给染回去了……” “落地先倒时差,谁陪你做造型。”巫荻戴上耳机低头朝安检口走。 “不是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巫荻嘴上说着拒绝,但在温哥华落地倒完时差后,还是跟着茂羽去染了头发,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头顶的金发时,他下意识的有些恍惚。 这个暑假他又染回了金发,仿佛兜兜转转一切回到起始点,在棠溪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但脖子上的项链无一不在证明着一切的真实性。 他跟茂羽的旅游计划做的很随性,做什么都是看两个字,心情,所以最初的决定是在温哥华待一周然后下一个地点飞冰岛。 然而两个人落地倒完时差后的头一天大半时间都耗费在染发上,第二天又酒店睡了一整个上午,直至第三天才真正出门游玩。 茂羽的首计划是徒步登山,但因为巫荻提了一嘴跳伞,于是两人就预约了跳伞,第三天下午直奔温哥华岛。 他们以前只玩过海上滑翔伞,从一千多英尺的高空玩跳伞还是第一回,而且这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刺激归刺激,说实话茂羽其实有点儿怕这玩意儿,从高空往下看人太渺小了,连地面都显得缥缈。 他知道巫荻玩这个不是为了刺激,估计就是心里闷想要释放压力,所以身为好兄弟的他自然二话不说预定了,然而在跳伞飞机拉开门后,他的胆子都快被外面的风刮破了,往自己好兄弟脸上一看。 跳伞教练用手指在巫荻面前倒数三二一时,巫荻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说,还低头直视着舱外的地面,螺旋桨搅动的风将他安全帽下的金发吹得飞起,凌乱而淡然。 下一刻,教练松手发力一推带着他从一千五百英尺的高空坠下。 下落的失重感令巫荻下意识地心跳漏半拍,紧接着是极速的大风猛烈迎面而来,将他的一身的疲惫一刮而空。 坠落的速度几乎是几个瞬间,不可否认的是下坠所带来的冲击力会让人的大脑短暂的进入空白状态并且刺激着全身肾上腺素从而令心情条件反射地变得亢奋。 巫荻几乎瞬间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落地后他甚至还想再跳一回,但听见半空中茂羽的鬼哭狼嚎后又冷静了下来。 高考成绩出来那段时间,巫荻跟茂羽已经从冰岛到了瑞士。 方闲等人在群里打着视频嗷嗷叫。 国内下午三点多,巫荻那边正好早上吃完早餐不久。 方闲的分数被屏蔽了在视频里举着手机装逼,范修杰因为超常发挥又蹦又跳回顾自己高考的细节,乔夏她们正在翻院校消息,七八个人都在各聊各的通话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大家都收获了最好的结果筹划着未来各奔东西,巫荻莫名的插不上话。 “一中状元怎么不出声?几家招生办都来电话了,你不说说你的计划?”方闲拍掌将光环落在巫荻头上。 巫荻窝在酒店沙发里,一头金发稍稍有些杂乱,室外光线投进来给他整个人都投上了一层淡光。 他的视线从虚无的一个点中收回,在几道视线下淡淡扯了下唇:“去首都,读计算机。”
第091章 陌生 谢诩休学给雅升高三沉闷的日子注入了一丝活水,那段时间雅升高三年级里传言纷纷。 年级第一休学,知情人看戏的、好奇的,唏嘘的都有,更多的是觉得佩服。 大多数人看来,高三休学太需要魄力了,毕竟高中三年已经挺过了一半,再稍微加把劲儿就解脱了,但事到临头忽然休学,就相当于把自己努力两年的东西重新锁了起来,而下一次打开的时候外面形势可能就不一样了,如果遇上新教材保不准得从头开始学。 且学校几位领导对这位年级第一有多看重更不用说,当初把人从一中挖过来当噱头,奖学金助学金也不手软,结果人忽然就休学了,搁谁不闷一口老血。 谢诩跟学校校友协会签了承诺书,休学一年复读,而后在湖城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一家初中教培机构的助教工作。 他爷爷的医药费谢彤出了一份力,剩下的钱还是谢彤牵线跟付亭芮签字画押帮得忙。 谢诩当然可以继续参加高考,但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老人的身体状况目前也没有得到改善,长期发展下去日后维持大学学业也困难重重,经过衡量最后他还是决定休学一年。 那天在暴雨中走出咖啡馆,谢诩站在道路转角的猫咖门口等车,他中途侧身透过店里透明的玻璃门看见里面正在和客人互动的猫。 一只只竖起尾巴来回摆动,在人怀里亲昵而温顺,只有一只炸毛的金渐层很例外。 它端坐在人群之外,有人过来脊背会警惕地弓起,而后炸起毛朝来人哈气警告,直到对方离开才重新蹲坐下来给自己顺毛。 但不知是不是动物对外界的环境比较敏感,那只金渐层舔完毛漫不经心地扭头朝玻璃墙外的谢诩看过去,翘起头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尾巴渐渐挑起,朝这个方向走了几步撞上玻璃后,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而后对着谢诩眯起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但身后那束金黄的尾巴却不断地轻微摇动。 直到谢诩准备转身,它才睁大眼睛朝前方喵喵叫。 “金金!回来——”店主人不好意思地把那只金渐层捞回去,朝着玻璃墙外的谢诩打了个抱歉的手势。 那坨金黄的毛绒绒在人类手下艰难挣扎最后被拍了下头,瞬间焉了,尾巴炸开一动不动地耷拉下来。 那一刻谢诩心里莫名跳出一个想法。 这只金渐层傲娇炸毛的样子很像巫荻。 但正如他看着店主人将金渐层带走一样,他养不了金渐层,也配不上巫荻。 谢诩没有刻意失约休学,只是他自己也承认了于筱媛的话——以他目前的情况只会把巫荻拉进他身边的琐事中,于是他干脆把对方与这些事情撇开。 方闲这人在某些方面热心又人精,听见谢诩说他跟巫荻的关系闹掰了后,就没敢在巫荻和谢诩面前提过对方,不仅他不会,身边的人也不会。于是谢诩休学时,谁都没把消息捅到巫荻面前。 但谢诩唯独没有想过还能接到巫荻的通话。 那时候他在湖城当助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几乎是在机构一边管班一边学编程,所剩无几的空余时间则是在湖城各大学校园墙里帮大一代写策划案和PPT,所以那天中午在看见那串熟悉的号码时,谢诩久久没有动作,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全身失去了力气。 但在电话自动挂断前,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后对面并没有传来巫荻的声音,谢诩只能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将近五个月没有联系,无论是对方还是他似乎都陷入了无言。 但最后还是他继续开了口,说话时喉口异常干涩刺痛:“怎么了?” 谢诩能听见听筒另一端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手机包裹在布料中摩擦,他想象不出来巫荻正在做什么、接通电话的模样,他在心里警告自己适可而止,事实上却无比渴望想要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我打错电话了。”终于,巫荻的声音从另一端沙沙传过来,既熟悉又让他感到陌生。 谢诩看着满屏幕发送失败的短信,最新一条发送失败来自与今天早上,只有两个字。 早安。 这一刻他的心忽然变得很疼,像是扎进了寒冰中,由内而外迸发着冷而尖锐的痛苦,正如那天从咖啡馆中出来一样。 他没有戳穿巫荻拙劣的借口,其实心里一直想问巫荻最近过得怎么样,但又好像能摸索出一点点巫荻的状态,于是不敢把那句话问出口,害怕问出口一切就无法收场了,于是换了一句话:“二轮复习累吗?” 在问巫荻的同时也像是在跟自己说巫荻拨通号码的原因可能只是复习压力太大了。 他一边期望巫荻能多回几句话一边讽刺自己的贪婪,直到巫荻短短两个字挂断通话,谢诩才跌入现实,在寂静无声的课室里失神怔愣。 于是那天起谢诩变得谨慎,没再给那串号码发过短信,但也没再接到对方拨错的号码。 …… 八九月份是各所大学开学的日子,巫荻就是八月份报道,巧的是方闲和邱礼投档的学校也在这个时间开学,方闲本想着三人一块出发,但巫荻实在不像范修杰,没有当电灯泡的喜好,而且出发当天于筱琴和于筱媛要送他去报道,怎么说都不合适。 群里一帮人只有范修杰遵从父母的想法留在了省内的大学,余欣蕊去了临海,乔夏的大学也在首都,任景南苦哈哈嘲自己是唯一摸不上心仪专业的人,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临海,正好跟余欣蕊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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