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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前路所在的公司九点多才开门，朗阅然几人到了楼下后，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人。 公司里的人就如同他们预料的并不知道廖前路具体住在什么地方，不过照片他们倒是顺利要到。 照片是廖前路入职时留的电子备份，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看着倒是人模狗样。 拿到照片，朗阅然几人立刻回了小院。 司书黎直接带着几个还能出门的到附近去询问，朗阅然则拿了容白舒的手机到老街上打电话，试图让房东帮忙找找。 电话打完，朗阅然拿了照片在街上询问，但整条街除了一家早餐店和诊所的人其他人都说并不认识，更加没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街上没问到，朗阅然也到后面的住宅区挨着询问。 中午时，他带了些吃的回去。 天色亮起后情况并没好转，那眼睛依旧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散成长，情况最糟糕的楚青钰一批人抓破的伤口下，也都已经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眼睛。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下，很多人精神都已恍惚，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都是一种幸福，自然也没人有心思吃东西。 所有人里，包括容白舒几人在内，还能勉强咽下东西的就只剩下朗阅然和司书黎。 吃饱，朗阅然检查了下身上已经蔓延到肚子的线条，带着照片下楼。 司书黎亦是如此。 所有人里，也只剩下他们还能维持冷静。 两个人的效率远比不上一群人，一整个下午两人也就排查了一小片地方。 五点多，临近入夜时，两人不得不回去。 因为随着夜色来袭，那眼睛扩散的速度再次提升，仅仅半小时的时间朗阅然脖子上司书黎脸上都已经看见线条。 司书黎戴着面具看不见，朗阅然脖子上却遮不住。 回到小院，两人一进门就发现异常。 几个最先感染的人被并排放在了角落，地上都是血，人一动不动，只身上眼睛还在蠕动。 朗阅然看着林梓安几人，“怎么了？” 整张脸都已经让人不敢直视的林梓安嘴唇翕动，第一次时她没发出声音，第二次才勉强吐出几个字，“……死了，长到身体里面……” 朗阅然和司书黎再朝着那几具尸体看去，人已经死了那些眼睛却还活着，那样子就像是要烂到骨子里去才罢休。 看着那些尸体，看着屋内如同地狱的场景，朗阅然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并不是因为感到恐惧和绝望的空白，而是茫然的空白。 朗阅然举起小熊看了看。 他要死了？ 容白舒他们也要死了？ 朗阅然下意识看向司书黎，司书黎面具侧边的脸颊上满是冷汗，他强忍着并没抓挠，但那种瘙痒感却并不会放过他。 朗阅然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抗拒，他不想司书黎死，那种感觉要比对容白舒他们更强烈。 朗阅然脑子乱哄哄，上一刻还有些不高兴，下一刻脑海中却想起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他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来救他的。
第46章 是因为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隐约记得他原来好像并不住在那栋别墅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小小的家。 有人把他从那里带到了别墅，然后别墅里的人让他叫他们爸爸妈妈。 他们给他新衣服穿，还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和玩具，但他并不想要那些，他弄脏衣服扔掉玩具他想要回家，他的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他们听了之后很生气，所以他们打他骂他还把他关进漆黑的地下室…… 他害怕，也很痛，所以他学着变乖，不再弄脏衣服还叫他们爸爸妈妈，但他总是害怕。 他们并不喜欢他害怕的样子，所以还是生气。 那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她说的话。 血泊里，她笑着跟他说：“没事了，不要怕。” 那之后，他按照她说的，把他的父母放进了冰柜里，直到后来有一天警察找上门来…… “……朗阅然？”容白舒的声音传来。 朗阅然看去，容白舒递来一张纸条。 朗阅然接过看了眼，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司书黎手里也有一张。 “如果能活着出去，你打这个电话，这是我的号码，之前已经告诉楚青钰了……”容白舒说话间看了眼旁边躺在地上的楚青钰，楚青钰意识已经有些不清。 林梓安人倒是还醒着，但因为她感染最初的线条就长在脑袋上，一旦深入…… 容白舒是第二批感染的，时间比林梓安还久，身上早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皮肤。 “你要把号码背下来，纸带不出去……本来还想说在现实里见一面。”容白舒苦笑。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和林梓安很快就都会失去意识，他怕现在不把这些说清楚了后面就没机会再说。 朗阅然把纸胡乱地塞进衣兜，没去看。 容白舒笑笑，没说什么。 “我再去路上问问，这会路上下班的人多。”朗阅然说着就快速向着楼下而去。 司书黎皱着眉头看了眼容白舒几人后，也跟着下楼。 容白舒并未阻止，只苦笑着看着。 他和林梓安已经没办法见人，就算他们能见人现在也没多少力气去问人。 那种瘙痒感随着他们身上感染面积越来越大和皮肤的破裂越来越强烈，手指抓在身上刺破眼球抓出大片大片血水时，他们甚至觉得畅快觉得舒服…… 勉强维持理智没让自己彻底发疯，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大努力。 下楼后，夜色下，朗阅然拿着照片堵在旁边的巷道口，所有进出的人都必须帮忙看了照片才能走。 他的做法蛮横无理，引来很多人不快，实际上也没什么作用。 老城区里人口流动性大，互相之间也并不关心在乎，廖前路也不是那种会乐于和邻居搞好关系的类型，根本没人会注意他。 九点多时，朗阅然被司书黎拉了回去。 朗阅然脸上脖子上的眼睛开始睁眼，那会吓坏路人也会惹来很多不必要麻烦。 重新回到房间，踏入房门的瞬间，一屋子人身上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看来，那场面量是朗阅然和司书黎头皮也不由一阵发麻。 屋内血腥味更重，很多人都迷迷糊糊，包括林梓安和容白舒。 楚青钰昏迷过去倒是好受些，容白舒和林梓安迷迷糊糊间本能不停抓挠。 林梓安整个脑袋都血淋淋，容白舒腹部更是惨不忍睹。 不想容白舒和林梓安自己把自己抓死，朗阅然脱了两人身上的衣服，要把他们的手捆起来。 司书黎没像他平时表现的那么冷漠，见朗阅然动作后，默默上前帮忙。 有了司书黎帮忙，效率提高，朗阅然索性把屋里所有人手都捆住。 部分人已经完全没有理智，被捆住手脚无法抓挠后痛苦地哭个不停，甚至不停拿脑袋撞地。 他们不想待在这里，他们想回去。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么他们希望噩梦结束。 把所有人都捆住后，朗阅然和司书黎重新回到角落坐下。 一通忙碌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汗水顺着皮肤滑进那些眼睛，又痒又痛，让两人呼吸都不由变得沉重。 司书黎看向朗阅然，痛苦并没让朗阅然绝望，只是让他有些不高兴，他一双眼依旧明亮。 所有被拉进副本的人，就算再厉害，也终有一天会在那个过不了的副本里死去。 司书黎垂眸间，右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面具。 被阴气浸染过的面具和普通木质面具不同，只是触碰，一股冰冷寒意就从指尖涌来。 三个副本并不足以让面具和他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强行使用他不确定能成功，他大概率也不可能再活着脱身，但朗阅然不应该死。 司书黎正走神，一旁朗阅然就突然站了起来。 司书黎看去。 朗阅然面向窗户，看向远处。 司书黎看去，只一眼就发觉异常。 窗外有火光浮现，火应该已经烧了一段时间，且不止一个着火点。 老城区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火，还是同时烧着这么多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蓄意放火，但谁会在这时候放火？ “是廖前路。”司书黎立刻起身。 “去看看。”朗阅然快速向着门外而去。 司书黎紧随其后。 起火的地点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脚程。 着火的地点一共有五处，是挨着的五栋楼，火已经烧了有段时间，楼里部分反应快的人跑了出来，反应慢的直接被困在楼里。 住得近些的人已经被惊醒，黑暗中到处都是打电话叫消防员的人和看热闹的人。 朗阅然和司书黎在黑暗中穿行搜索，试图从人群中找到廖前路，一圈找下来却并没看见人。 再次碰头，两人正准备扩大范围再找一圈，远处的人群就再次骚动，又有新的地方着火。 两人顺着人群看去，着火的地点是他们住的房子附近，容白舒他们还在楼里。 朗阅然和司书黎立刻往回跑去。 穿过漆黑的巷道回到出租房，远远的两人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楼下。 人群中，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男人拿着火把正到处点火，他一边点火一边大声说着什么，精神明显异常。 周围人很多，但不知是害怕那男人手里拿着的火把还是害怕他本身，没人敢靠近。 认出对方，朗阅然立刻冲了上去，他一脚踢在廖前路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挨了打，廖前路认出朗阅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朗阅然脖子上脸上也都长出眼睛。 听见笑声，看见朗阅然脖子上脸上和廖前路身上如出一辙的眼睛，周围本来就惊恐的人群顿时再是一片哗然。 正常人身上可不会长那种东西。 “东西到底在哪？”朗阅然上前两步一脚踩在廖前路胳膊上，不让他有机会逃走。 “哈哈……没用的，没用的……所有东西我都已经烧了，公司也烧了……”廖前路并不觉得疼痛，反而是疯狂抓挠起自己被朗阅然踩住的胳膊，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觉到痒，那让他满是眼睛血淋淋的脸都狰狞。 随着他的动作，大片血肉掉落。 朗阅然退开，一脸厌恶。 廖前路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脱掉身上的羽绒外套，捡起掉落的火把，“你们就是一群骗子，那办法根本没用……不过也没关系了，你们也一样，都一样，大家一起死……” “我把所有东西都烧了，根本没用……你们就是群骗子，骗子……” 火光照亮廖前路的身体，引来一片倒吸冷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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