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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兜兜对规则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想得认真,两条秀眉紧紧拧着,一边偷瞄钟虞,一边谨慎地落子。 钟虞挑起嘴角轻轻一笑,蒋兜兜立刻抬手,说我不下这儿,然后左看右看,摆了个其他地方。 蒋绍言不由好笑,小崽子还是嫩的,经不起炸,果然钟虞雷厉风行下一黑子,立即形成包围圈,把里头的白子绞杀干净。 蒋兜兜跳起来:“小虞儿你使诈,重来重来!”边说边往钟虞怀里扑挠他痒痒肉,钟虞连躲带闪,体力不支向后倒去,仰面躺在了毛绒绒的地毯上。 这场景叫蒋绍言无法不动容,他笑了笑,正要起身将蒋兜兜从钟虞身上拎起来,却突然顿住。 夕阳斜照,落于地板拉出一线,将客厅一切为二,钟虞的脸一半照进明亮的光里,另一半则落于暗沉的阴影中。 全然割裂的两个部分,一白一黑,一明一暗,好似隐射某段过往,又像预示可见的未来。 蒋绍言心跳陡然一停,表现在脸上便是那笑容逐渐僵硬,直至最终消失。
第50章 耍心机 外卖到, 蒋绍言下楼去取。 知道这父子俩在家没吃好,蒋绍言点了八菜一汤,极尽丰盛, 一一摆上餐桌, 辣口的不辣的分占半壁江山, 三人各取所需。 钟虞无辣不欢,只夹辣的吃。蒋兜兜人菜瘾大,吃辣前要过水, 吐着舌头说好辣好辣, 过会儿又忍不住伸手。蒋绍言左右逢源,雨露均沾, 但细究之下还是辣口偏多,所以筷子偶尔会和钟虞打架。钟虞便无声抬眸,想这人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上次一人承包一整份水煮牛肉嗓子疼了好几天。 对上他的视线,蒋绍言一如既往温和笑笑,然而笑意却未及眼底,英挺的眉宇若云山雾罩, 叫人捉摸不透。 吃完饭, 陪蒋兜兜玩一阵, 时间已然不早了, 钟虞便要回酒店。 蒋兜兜哪里肯依,小崽子现在跟钟虞熟了,渐渐摒弃之前装乖那一套, 把对付蒋西北时的痴闹劲儿完全使出来。 “小虞儿,你要是走了我晚上踢被子怎么办,我不会感冒吧?” “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小虞儿小虞儿, 不要走嘛不要走嘛……” 最后干脆赖在地上紧紧抱着钟虞两条腿不撒手。 钟虞也舍不得蒋兜兜,但这里是蒋森*晚*整*理绍言的家,前一晚留宿是因为蒋绍言不在,他头脑清醒,不会因为住过一晚就当自己的家。 他想着要不要叫蒋兜兜跟他回酒店,又怕这么晚叫小孩出门万一吹风着凉怎么办? 蒋绍言适时出现,沉声喊了句“兜兜”,听着严肃,威慑却小。蒋兜兜多机灵,知道他爸根本没生气,立马将胳膊环得更紧。 蒋绍言走到跟前,见状叹了口气,对钟虞说:“要不就留下住吧,兜兜这么舍不得你,你要走了肯定得闹,我搞不定他。” 钟虞抬眼看去,没说话,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蒋绍言直白地回视。 休假以来,钟虞卸下衬衫西裤的职业装扮,衣着转为休闲,今天穿的是件宽版米色毛衣和浅蓝牛仔裤,不再是示于人前精明干练的大律师,反而学生样十足,纯真柔和,是蒋绍言曾经熟悉的模样。 这发现叫蒋绍言心口滚烫,他本就感到内心不安,如此,便更加决心今晚无论如何定要将人留下。 用强肯定不行,软声祈求更不行,蒋绍言也做不来,只能用激。往前走了半步,蒋绍言将距离缩短到咫尺。 “家里房间多的是,你要是不想跟兜兜住,还有其他房间,衣服被子都是现成的。还是你有其他顾虑……”蒋绍言顿了顿,声音压低确保只有两人听到,“怕我对你有图谋?” 钟虞目光闪了闪,朝蒋绍言看过去,这人嘴上说着没有图谋,眼睛里分明全是图谋。 明知是激将法,但他今天还偏偏就受了!钟虞淡然一笑:“别说的你这里跟龙潭武穴似的。” 就算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他还能有进无出? 蒋绍言笑着点头:“好。” 蒋兜兜可不管两个大人你来我往打机锋,钟虞能留下他最开心,大声道:“我要小虞儿给我洗澡!” 蒋兜兜把浴缸当泳池,每次给他洗澡,钟虞铁定得溅一身水,等把滑溜溜香喷喷的小崽子从浴室抱出来,他衣服又遭了殃,袖子打湿,裤腿也潮了。 蒋绍言进去浴室把浴缸水放了,又收拾了一下地面,出来后对钟虞说:“你也去洗澡吧,别感冒了,换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就搁在架子上。” 钟虞回去浴室,关门的时候犹豫要不要锁,一想这是蒋兜兜房间,蒋绍言总不可能进来,便没锁。他脱掉湿衣,手指搭在内裤边缘正要往下拉,突然听见敲门声,一惊之下飞快扯过衣服挡在身前,问什么事。 隔几秒,他才听蒋绍言的声音。 听着沉闷低哑,说:“我去书房了。” 钟虞平复心跳,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了蒋绍言走了,才把最后的遮挡脱掉,走进淋浴间拧开花洒,半天却不见出热水,拧到底又等许久,水还是冰凉。 只得穿上衣服出来,在书房找到了蒋绍言。 蒋绍言面前搁着一份文件,大概在处理公事,闻言皱眉:“没热水了?” 说罢搁笔起身:“我去看看。” 进去浴室,蒋绍言打开花洒试了试,的确不热。钟虞站在后面,就见他像是查了管道和其他不知什么开关,没多久水就热了,但只是温热,洗手可以,达不到洗澡的温度。 蒋绍言关了水,转身对钟虞说:“可能是管道里的气不够了,水压上不来。” 钟虞法条记得烂熟,案例也如数家珍,但生活上的的确确是个低能,就听什么“管道”“气”“水压”,这么专业肯定没跑了,讷讷地“哦”了声,心想是不是刚才给蒋兜兜洗澡用太多水了。 蒋绍言扯过纸巾擦手,不紧不慢说:“不是大问题,明天我叫物业来看看。” 修管子可以等明天,洗澡等不了。蒋绍言将擦手纸团成一团扔进脚边垃圾桶,建议道:“要不要去我卧室?” 钟虞蹙了下眉:“楼下客房不行吗?”他记得楼下客房的洗手间里也有淋浴。 蒋绍言看着他:“客房跟兜兜的是同一条管道,要没水都没水,我房间里的是单独的,当初这样装修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不信的话你可以下去试试。” 听着像那么回事,但钟虞不可能只信一面之言,必要亲自下楼去试,果然……没热水。 蒋绍言一副“都跟你说了”的表情,说了句“跟我来吧”,便往自己卧室走。 钟虞迟疑两秒,跟上。 …… 浴室里响起水声,蒋绍言站在外面,有些后悔当初装修的时候没装道透明的门。 门是推拉的磨砂玻璃,将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暧昧。伴随着响起的水声,蒋绍言闭上眼,想象着此时此刻钟虞正在里头,不着寸缕,他会用他的洗发水和他的沐浴露,全身染上和他相同的味道。这样想,一团火便从心口腾起,直往下腹烧。 掏出手机来查邮件,想借工作叫自己冷静冷静,但收效甚微。那水声噼里啪啦,搅得人心浮气躁。钟虞现在里面做什么?是抬起手臂搓揉头发,还是弯腰将沐浴露抹遍两条长腿,又或者……钟虞会不会忍不住触碰自己,就像他无数次在里头想象着他做的那样? 这一想便有些刹不住车,上了趟山,住了一晚禅房,受了佛门洗礼,不该是清心寡欲吗,怎么适得其反了。 蒋绍言苦笑,视线再度投去,一层雾气已悄然攀上那道玻璃,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也更加不真切,这叫他突然间感到心慌,一种抓不住的心慌,下意识抬手攥了一把,只攥了满手虚无的空气。 进浴室前,钟虞先站在门口打量了一遭。同外头卧室一样简约的装修风格,黑白花大理石,稳重但有格调,同样有个按摩浴缸,不过比蒋兜兜卧室那个大了许多,目测容纳两个成年人也没问题,旁边才是淋浴的花洒。 洗漱用品整齐摆放,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钟虞一一拿起看过又一一放下,然后才慢吞吞脱光衣服,站在了花洒底下。 洗发水带了点薄荷味,清爽好闻。洗过头,钟虞又按了两泵沐浴露,也是同样清冽的气味,跟他在蒋绍言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洁白绵密的泡沫,钟虞仰起脖子,先在那细长的颈子上抹了两下,然后顺着往下涂抹,双手来到腹部,在碰到那条横着的疤痕时,浑身竟像触电般抖了抖。 双手在那凸起上来回抚摸,沐浴露减少了摩擦力,斑驳的疤痕似乎也变得平滑。钟虞猝然回神,愣了两秒,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潦草地将手里剩下的沐浴露涂抹完,打开水快速冲洗干净。 关了水,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钟虞拿起蒋绍言给他准备的睡衣。 准确说,这是蒋绍言自己的睡衣。 穿之前先凑近鼻底闻了闻,随即皱眉,又更仔细地闻了好久,确定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展开看,不像穿过许多次的样子,要么没穿过几次,要么根本就是新的。 于是乎,那张被热水浸得红润润的面皮一寸寸绷了起来,钟虞先穿上衣,然后是裤子,上衣袖子长,裤腿也长,叠在脚面垂到地上。 眼皮跳了跳,钟虞忍不住吐槽,没事长这么大只干什么,手长腿也长,真是讨厌。 外头很安静,他不确定蒋绍言还在不在,或许又去了书房?顿时心头那股无名之火燎得更旺,用力一拉门却又刹时愣住。 蒋绍言正在床尾空地做俯卧撑,上身赤裸,因此钟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片结实的后背,肌肉随身体起伏收紧舒张,尤其是收紧的时候,肌肉虬结在一起,形成深刻甚至有些可怖的沟壑。 蒋绍言又做了几组像是才意识到钟虞已经洗完澡,起身,飞快捡过搭在床沿的上衣穿上,随口问:“洗好了?怎么样,水热吗?” “我……你……” 钟虞罕见结舌,直愣愣盯着蒋绍言,想问你为什么大晚上锻炼?为什么锻炼还不穿衣服? 蒋绍言难得见他傻乎乎的样子,笑着走过去,明知故问:“怎么了?” 钟虞无暇他顾,一双眼紧盯着蒋绍言手臂看,因为发力充血,肌肉鼓囊囊的,绷起的青筋从上臂一直蜿蜒到手背,看起来十分性感。 于是喉头紧涩,更说不出话。 蒋绍言趁机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遭,这人穿着他的睡衣站在他面前,虽然暂时摸不着,但好歹眼睛尝到甜头,只是瞧着怎么似乎不大高兴。 “怎么了?”蒋绍言不解,试探问,“衣服穿得不舒服?这是我的睡衣,以前你总喜欢穿我衣服,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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