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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的凉意让斯克内尔暂时与喧闹的环境分离,他无意去回应对方话语中的暧昧。 “抱歉打扰你了,利普兹。请问你最近有见过莱德吗?” “没有哦,斯克内尔先生。” “那你知道有谁能找到他吗,莱德在这里的其他朋友。” “我和莱德只会在这里见面。”利普兹随意发型。 “走出这里,没人会记得谁。” 听见这话,斯克内尔迅速失落下来,利普兹看到他的反应,停顿了下说: “还有一个人,布里卡斯卡特,他总能联络上任何人,可惜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卡斯卡特先生,我和莱德一起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听说布里那家伙最后整了个劲爆的恶作剧。” “的确。”那场面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第二次了。 利普兹没有去参加布里的葬礼,但他从认识的人那里听说了许多,夸张的宣言和滑稽的音乐,一派布里作风。 谈起这位先行的伙伴,利普兹兴起喝光了整杯酒,再次将话题转到莱德身上。 利普兹说:“整个春天,莱德总在这里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也不怎么同他人交际。” “如果只是来这里喝酒那多没意思,但总有些人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到伦敦来,融入群体,找到同伴。” 斯克内尔和利普兹聊了会儿天,利普兹见没有机会撬动他后也就没了兴趣,接受其他人的邀请后留下一句“祝你好运”,摆着腰和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龙舌兰的后劲在走出夜店后涌现,斯克内尔揉揉脑袋,手掌上传来雨点的触感。 “你是在演雨中曲吗?”乔正在搬公告板,隔着雨问他。 “我宁愿是。”斯克内尔耸耸肩。 盛夏夜雨也掩盖不了炎热,反而蒸腾的热气让人头昏脑胀。 这时乔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件顾客遗留的雨衣递给了斯克内尔。 乔说:“明天总该放晴了。” 斯克内尔道了谢,说那感情是个好事。 冒着风雨走在街上,雨衣不知道能在如此大的雨中起什么作用,但斯克内尔还是尽力攥住塑料衣领,像是借力才不会被刮倒在雨里。 他现在只希望有一个人出现来止住心中的蓝雨。
第38章 再回庄园 你对我弟弟一无所知 到达彭顿火车站已经是傍晚,这是个小集镇,偶有观光客被这里的自然风光和工业革命时留下的运河吸引,不过这里不是斯克内尔的停留地。 英国人常认为他们脚下踩的这片岛大到不可思议,南方和北方的差距简直比到白崖对面还要大。 但现在斯克内尔坚信笼罩在他头顶上的是和伦敦上空同一片乌云。 “你要去哪里,年轻人?” 巴士站唯二的人,胡茬邋遢的中年男子叼着烟十分熟络和斯克内尔打起了招呼。 “玛丽戈德庄园,请问这里有发往那边的巴士吗?” “你打南边过来吗?” “是的,我从伦敦来。” “哦哦,是那个伦敦啊!” 不然呢,总不能是大西洋对岸那个用了伦敦名字的城市。 男人告诉斯克内尔途径玛丽戈德村子的车一天只有两趟,不过很不巧,现在这个点已经没车了。 斯克内尔听到这消息后实在失落,这里离玛丽戈德不过九英里,即使无法笃定能在那里见到莱德,但自己想见到他的心刻不容缓。 而这里自然没有租车行,出租车也恐怕即将到来的大雨而拒绝搭载。 几辆车接连拒绝,斯克内尔无奈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十分可疑,既不像观光客也不像那附近的人。 恐怕这个小镇为数不多能载人的车都共享了不要让“操着南方口音的人”上车的消息。 再次失落地回到巴士站,那个人竟然还在。 他显然已经猜到斯克内尔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一晚呢?这座镇上也有一两家像样的旅馆。” 斯克内尔回答:“只是我有实在想要见到的人。” 那人又“哦哦”几声,一副了然的神情,用手摩挲下唇,然后用他那浓浓的方言口音说: “你可以一会儿跟我走小伙子。” “啊?” “我正在等一个迟到两个小时的亲戚,真见鬼,小牛崽都已经能撒开腿跑了。他的农场离你要去的地方不算太远,我们可以稍你一程。” 幸运极了! 斯克内尔本以为今天是肯定去不成玛丽戈德庄园的,已经在幻想如果就因为这一晚上和莱德错过了呢? 也许自己再没有机会呢? 他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赶紧和好心人道了谢。 这位当地的好心人叫布莱森,他能看出斯克内尔十分想去到那里,甚至在拦车的时候过于急切,这也是司机们拒绝他的原因。 毕竟这只是一个生活平静的小镇,几乎所有人都互相认识,斯克内尔一下火车就能看出他不属于这里。 大家只恐怕他是某个张贴在告示栏里的人物哩。 斯克内尔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他没想到自己有这么显眼,在伦敦时他可觉得自己是能一下子淹没在人群里的那种人。 终于,在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皮卡停在他们面前,刹车片划拉作响。 “布莱森叔叔!你真不应该挑这时候来,柯帕正在生产呢!” 一头棕色小卷毛从车窗探出脑袋,正让布莱森逮着蹂躏得乱七八糟。 “真见鬼,小约翰尼还埋怨上你叔叔了!” “哈哈住手,布莱森。”这时年轻人才发觉有个人正在现场旁观。 “你好?你需要帮忙吗?” 布莱森最后揉了下约翰尼的脸才放手,然后向他介绍斯克内尔。 “是这样啊,那上车吧,我把你送到那里,你就不必走路了。” 了解情况后约翰尼兴致勃勃呼唤斯克内尔上了车。 从彭顿到玛丽戈德不过半个小时,在有限的时间里约翰尼滔滔不绝向斯克内尔介绍东约克的景色,他的农场还有他的柯帕。 斯克内尔以为柯帕是约翰尼的妻子,说了祝贺的话后引得布莱森哈哈大笑。 布莱森笑着说其实柯帕是约翰尼的小猫,然后打趣道:“约翰尼爱她可是胜过爱未来的妻子。” 本以为活泼的年轻人会回呛,但约翰尼竟然一声不吭,斯克内尔偷偷观察才发现年轻人红了脸,也许是在害臊。 “我才不会有未来的妻子,布莱森,即使是柯帕也知道我爱谁胜过一切。” “哈哈,我等不及要看柯帕的孩子了,有几只呢?都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你到时候自己看吧!” “哈哈哈。” …… 某种某名其妙的气氛就在布莱森的打岔后消散了,又或者仍存在,存在于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位的两人之间。 而斯克内尔直到下了车,等车子消失在田野里才后知后觉咂摸出其中隐含。 若换作之前的他,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那二人的关系有什么猜测。 他不会看到,不会有所感,只是因为这种事情从不存在他所处的生活里,从不存在他的思考之中。 现在,斯克内尔比什么时候都迫切想要见到莱德,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完全无知的过去,但他不敢去假想如果没有莱德,那自己所身处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终于,在原野上的橡树被风吹得颠倒之际,他再一次站在玛丽戈德庄园的面前。 —— “所以你是莱德的朋友,只是因为几天联系不到他就从伦敦找来了?” “我实在有些担心他。” “我弟弟一切都好呢,斯克内尔先生,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请问阁下您知道莱德现在在哪里吗?” 在斯克内尔对面坐着的是菲尔普斯家的二公子,莱德的哥哥提摩西菲尔普斯,此人正随意靠坐在沙发上,穿着休闲也难掩其矜贵的气质。 提摩西对斯克内尔的问题置之不,他的上一句话已经意思明了——莱德的事斯克内尔无需多问。 “抱歉,我应该重新介绍自己,我是莱德的男朋友,科林斯克内尔。” …… 玛丽戈德庄园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就连天气都同他那次来一样。 只是大门紧闭,斯克内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权进入这里。 眼看天色不妙,待会儿一定有一场烦人的雨,斯克内尔在大门处摁了门铃也无人作答,一下子生出了个绝对会让康妮啧舌的想法。 好在他还未实施脑海中的计划,一辆跑车就从远处飞驰逼近,看到斯克内尔后招手后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接待游客也不欢迎托管协会,如果去村子请沿着这条路岔路口右转就能走到。” 金发男人看上去是刚打完板球回来,他的装备堆放在车座上,一股脑说完这些话就要发动车子离开。 “我是来找人的,我要找莱德,莱德菲尔普斯。” 斯克内尔赶紧叫住他,不知怎么,他竟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金发男人十分诧异上下打量起斯克内尔,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般张口就要拒绝。 就在这时风势突然发狂,直吹得斯克内尔都摇摇欲坠。 男人这才松口叫斯克内尔上他的车子到建筑物里避雨。 现在,提摩西显然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善举,他就应该抛下斯克内尔在外面淋着,才好浇灭他心头的这股怒火。 他也不再维持微笑礼仪,坐姿从放松转为谨慎,身体前倾用极严苛的目光注视着斯克内尔,想必他已经在心里完成一整套对不速之客的侧写。 “你频繁打来这里的电话让我以为你是莱德不慎结交的朋友,要找他麻烦,没想到你竟然……” 斯克内尔不知道提摩西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每次打电话的重要问题之一就是关心莱德是否无恙。 而且和他对话过的菲尔普斯就是面前这位,提摩西显然一开始就不信任自己作为朋友对他弟弟的关心。 “所以你在电话里才不告诉我有关莱德的消息。”斯克内尔有些生气。 “不,我现在同样不信任你,我弟弟的男朋友?天,你是说莱蒂是同性恋?别说笑了。” 提摩西摆摆手向沙发上靠,然后他再次倾身向前,这是十分有压迫力的动作,他高高在上审视着斯克内尔。 “你来自底层,是东区吧,在报社工作,没有社会地位,只有写出点文章才能得到一丝社会影响力。” “将近三十岁,但你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做过记者,打心底坚持可笑的新闻信仰。” “还有,你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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