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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因劲道而脱了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一扑使斯克内尔几乎卸了力,左臂传来的撕裂感更甚。 “呃啊,混蛋警察!”那个人用脏话咒骂道,在地上抱着脑袋吃痛翻滚着。 斯克内尔无暇顾及那人喊着什么,扶起莱德后准备离开,余光瞥见那个人竟然站了起来。 于是不假思索把自己的相机取下来递给了莱德,说: “我来应付他。” 然后转身迎上了大个子的攻击,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个人即使受了伤也不管不顾,不知道是磕了药还是喝了酒让他的脑袋更亢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警察什么的脏话。 斯克内尔应付着攻击,然后从一堆脏话中的几个词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大概这人从老船长逃过来,然后把他们当成了警察。 但是别想跟发疯了的人讲道,斯克内尔大喘着气,意识到自己需要和这个壮汉掰掰手腕了。 此时斯克内尔庆幸自己是在东区长大,有着还算丰富的东区经验。 要知道那里的小孩从小就要掌握点生存技能,格斗技、空手道、拳击……每一个都能给大块头来上一下。 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左臂强撑着抵挡,疼痛从后肩持续传来,虽然不至于骨折但明显后肩有撕裂的伤口,并且撕裂的更严重了。 对方的攻势猛烈,还有莽壮的身材优势,左臂的劣势让斯克内尔节节败退。 眼见就要招架不住,突然有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听见声音,先是在脸显出了惊恐,壮汉猛地推开了斯克内尔准备逃离。 但斯克内尔并不打算让袭击者逃脱,上前牵制住了临阵脱逃者,两人僵持着等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辆警车闪着警灯在不远处停下,车灯打在他们的身上,整片区域都被照亮。 “嘘——嘘——”雾哨声刺耳,但斯克内尔听起来犹如天籁,连带着警察的大声呵斥: “停下!停下!” 从未如此亲切过。 蜂拥而至的警察把两个人围了起来,大声喊着举起双手停止打斗。 斯克内尔这才推开大块头举起了右手,晃晃左肩示意自己已经不构成威胁。 那个大块头仍想逃离但被涌上来的警察摁倒在地上,双手被拷在背后。 “好吧,我要说是我们先受到了袭击,这是正当防卫。” 斯科内尔对领队的警察头头说道。 这时斯克内尔看见莱德被两个警察看护着走来,他的外套和相机都不见了。 莱德似乎正想朝斯克内尔示意什么动作,但明显在看到他后表情严肃了起来,浓郁的自责神情在脏兮兮的脸上出现。 斯克内尔本来扯起想要炫耀“看,我能应对”的嘴角此时落了下来。 “我看上去肯定很糟糕。” 狼狈、暴力、东区人等等,斯克内尔心里想了很多个形容词。 “叫一辆救护车过来。” 那位警长对着呼叫机说道。 ——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们只是喝完酒想要散步,顺便看看日出。” “看日出你们更应该去对面的格林尼治。” “我们只是想看道格斯岛的日出。” “而且,法律并没有规定我们不允许在夜晚散步。” 莱德一一回答录笔录的警员的问题,态度极其诚恳,就好像实话实说一样。 听起来真的像两个喝醉了的酒鬼临时起意在寒风中散步,然后一拍即合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的要看泰晤士河上的日出。 斯克内尔处完伤口回来就在门外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他简直也要相信了。 但实际上这是他和莱德在被袭击前讨论的话,比如如果被警察盘查时应该怎么避免泄露记者行动之类的假设。 毕竟如果被警察知道,一个记者先他们一步查到了什么会非常没有面子,肯定要扣下他们的成果。 警方不会允许媒体先比他们先接触更多,但无论他们多么守口如瓶,记者们也会用笔杆子撬出真相。 斯克内尔提出这个问题后莱德就举着酒瓶指指天空,说他们现在正在散步,然后就要去看日出。 听起来不像借口,倒像是莱德真的计划要看日出。 好吧,那我们等会儿就去看日出好了。 斯克内尔这样回复莱德,对方非常满意灌了一大口酒精。 但那只是开玩笑,斯克内尔不能保证警长是否会和老船长那边核实名单,莱德会因拙劣的借口而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那些盘查闻讯耗费精力又麻烦至极。 “没关系,莱德。我已经和警长说明了。” 等候室的门打开,斯克内尔吊着左手臂进了屋子。 “是的,法律赋予不仅了英国公民自由散步的权利还有新闻自由的权利。” 跟在斯克内尔后面进入房间的警长说道。 那个警员看到警长过来后把记事本递了过去,警长接过本子后翻着查看,然后说: “莱德斯图亚特菲尔普斯,和科林斯克内尔。” 然后抬眼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两人。 “不好意思警长,莱德他有些喝醉了。”斯克内尔为刚才莱德关于散步和日出的话表达了歉意。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时刻报》的编辑。”斯克内尔从左侧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了过去。 “刚才那个家伙手上戴着尖刺,幸亏有这张硬质卡片我的腹部才无大碍。” 接着斯克内尔向警长复述了莱德如何发现线索并一起去码头区的过程,当然省去了照相机的部分。 “还有一条线索,我们看到了逃跑者的车牌号。” 警长示意警员记录下来,那个警员的表情可真称不上好看。 最后斯克内尔叙述完说:“这就是全部经过,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还平白遭受了袭击。你们已经调查出袭击者的身份了吗?我至少得弄明白是挨了谁的打。” 说罢晃晃被绷带束住的左肩,他的外套只能披在身上。 警员在旁边作着笔录,听完后挑挑眉,对斯克内尔说: “我们会核实您的说法的,但如您所说的话,我们只能对您的遭遇感到抱歉。” 接着话锋一转:“新闻工作者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是吗?而不是跟着酒鬼做出带着酒气的报道。” 话没说完他就被警长瞥了一眼,怂了一下肩埋头继续着手上的记录。 警长检查完名片后还给了斯克内尔,说:“喝了酒又磕嗨了的达利。我们是调查老船长的案件时才追着他来到这里的,没想到晚了一步。我们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口供,如他所说是把你们认成了警察才……” 警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很抱歉你们遭到了这样的事。你们有对这次事件提起诉告的权利。” “如果证实你们与此事无关的话。” “好吧,我会考虑的。你们也算是及时赶到,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接着警长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才结束此次的问话。 临走前,那个警长对斯克内尔留下这么一句话: “科林斯克内尔,算你幸运,比利可是个有名的打手。我想你姐姐更希望你能安心当好编辑而不是抢着当探长。她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斯克内尔心下了然,这位警长很可能是大姐在伦敦警察厅的同事。显然,这件事不会再追究到他和莱德的身上了。 转身正准备和莱德说些什么。 “莱德,我们……” “酒鬼娘娘腔和同性佬。” 虽然很快被呵斥,但年轻警员的嘲讽声清晰落在室内两个人的耳中。 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由斯克内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不是他说的那样,呃,那个,我也不是……” “不用管他,斯克内尔。我知道你喜欢女孩,我也是。不过我承认我是对酒精格外偏爱了点。” 莱德用牙齿衔住了手上的皮筋,然后漫不经心着头发。 他来到医院的时候就清洗过伤口,只是受了皮外伤,此时白皙的脸庞贴着医疗绷带,俊美的面貌蒙受伤痕,但未减分毫光彩,反而有种脆弱的独特美感。 莱德完头发抬眼望着站在门边的人。 斯克内尔看见那双眼湿漉漉的,难道是因为清水的驻留还是曾流露过泪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扑闪,一双不那么温暖的眸子直直打量着眼前人,每一处都落入眼中。 那双冷清的眼眸霎时就变得波动了,镇静转变为慌乱,酒醉转变为清醒,面对警察时的故作冷静顷刻瓦解,深深的自责由泛红的眼眶溢出。 斯克内尔感受到了让人深陷进去的哀伤。 作者有话说】 斯克内尔: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他胡说 莱德:嗯,好朋友
第9章 日出 “一起。” 斯克内尔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噪音隔绝,但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无可消散的气味昭示待在此处的是两个负伤挂彩的人,而这倒霉也可以说是他们自找的。 “我很抱歉,斯克内尔先生。对不起,你伤得太严重了,这全都是因为我!”莱德红着眼眶自责道。 “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斯克内尔安慰道。 但并没起什么作用。 “天哪,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酒精、线索这些全都不是我让你受伤的借口!我应该庆幸,不,我就是清醒地把你引向那里的。” 直视着莱德饱含悲伤的眼睛,斯克内尔知道那双充盈着泪水的浅蓝色眼睛是因为自身带给朋友的不幸而哭泣。 因为在它本身受到伤害时都没为自身的疼痛而颤动过。 无端又想起最初遇见莱德时的情境,他就是被那双过于冷漠于自身的眼睛而心念拨动,然而那不为所动现在却迫切地渴求着原谅。 不是因为懦弱、害怕,而是对朋友的真挚情感和深深自责。 斯克内尔看着莱德因为激动的情绪而身子微微发抖,很明显在强撑着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但并不管用,情绪往往是很迅速的催化剂。 他无法放任莱德陷入这样的自责情绪。 于是轻轻半蹲下身,用手覆上莱德紧握成拳的右手背,等那只纤细但苍白冰冷的手放松舒展,整个手掌就被笼罩在斯克内尔的大手下。 斯克内尔用拇指轻轻拨抚着莱德的手背。 母亲在哄斯克内尔家的小孩子时就会这么做,孩童时他常常在一旁悄悄观察这个具有神奇力量的动作。 孩童长大成人,现在,他试着将深藏在记忆中的温柔力量付诸实践,相信这会起到作用。 瞧,莱德的情绪已经渐趋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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