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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对面抽烟的庄杨。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的向对方跑过去。 庄杨淡定的看着眼前抓着自己外套的中年男人笑道:“哟,方律师,这么巧,您也在这儿?” 方诚弓着身体将自己藏在庄杨的身后,寻找着视野死角,两只胳膊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惊恐道:“庄警官,你刚刚听见了吗,那声响,是什么声音?” 庄杨摇摇头:“你出幻觉了吧。”转手熄灭手里的香烟,他倒是没有阻止方诚继续抓着自己。 方诚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庄杨,道:“庄警官,你得帮帮我,有人要杀我,有人想要我的命,我还不想死。” 庄杨佯装关心,上前一步拉住方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示意他保持安静。 将人就近带到自己车上,庄杨从后备箱拿了瓶水扔给方诚。 方诚看着手里的纯净水,犹豫着要不要扭开喝下去。 庄杨一眼看穿方诚手里的动作,笑道:“你怕警察下毒害你?” 被戳穿心思的方诚的样子有些窘迫,他的手指抖了抖,扭开纯净水给自己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水从食管一直进入胃里,方诚觉得自己没有刚刚那么燥热了,大脑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缓缓的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像是劫后余生般,长出了口气。 庄杨猜到方诚胆子小,惜命,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他步入正题道:“方律师刚刚说有人想杀你,是什么人?” 方诚木讷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转身看向庄杨,又露出有些恐惧的样子来:“不管你刚刚听到没听到,我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耳边穿过,那东西想要我的命,有人想杀我灭口。” “灭口?”庄杨笑笑:“你做了什么值得人家灭口的,要不然说来听听?” 即便是在极度受怕的情况下,方诚还是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庄杨,佯装镇静道:“这是你们警察要去调查的事情,不应该来问我这个受害者。只要去调取会所附近街道的监控,就能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杀我。” 庄杨扭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他不紧不慢的将空调温度调高,又将车窗关闭。 “有件事还挺巧的,不如说给你听听。”庄杨道:“我们昨天下午去了徐彦家,问了他一些事情,因为一些工作上交接的失误,不小心和他误说了你被抓的消息,当然了,事后我们也向他解释说明了情况,也得到了他的谅解,这是我们工作失职,的确是该和你们双方道歉。” 方诚阴沉着脸,不由自主的捏紧拳头。 庄杨说了两句抱歉的客套话,又道:“方律师不如你猜猜,被袭击和我们去找徐彦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或者我换个问题来问,它们双方,谁是因,谁是果?” 方诚看向庄杨,冷着脸提醒道:“庄警官,没有证据别乱说话,我这律师不是摆设。” 庄杨笑笑安抚他:“我就是提个假设而已,用不着这么严肃吧?” 单凭这两言三语的,庄杨没打算用这些话术让方诚承认什么,他只想在对方心里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和疑影,这点足够了。 “你心里有顾忌,我可以理解。”庄杨游刃有余道:“不如我帮方律师下个定决心。” 他从后座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根录音笔。 录音内容很短,只有二十秒,大部分都是那天去方诚家里了解情况时录下的,只不过,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中,用一些技术手段,改变了回答的先后顺序,给听者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例如。 ‘你是不是和照片中的人认识,还很熟?’ ‘是的。’ ‘你给他卖命?’ ‘是的,’ ‘……’ 方诚面不改色的听完整段录音,将录音笔握在手里把玩。 “庄警官您是在考验我的专业水平吗?”他鄙夷道:“我没有这样回答过你们的问题,这是恶意剪辑拼接的,太拙掠了吧。你以为技术部门调查不出来你动过的手脚?” 庄杨竖起大拇指点头道:“你说的太对了,的确这东西做工粗糙,经不起技术部门的设备检测,但是,如果我将这东西寄给徐彦呢,你猜,他有没有耐心去找设备检测出这份录音的真伪呢?我也想过,你和徐彦之间的关系也许真的单纯,所以,我不单会寄给他,还会寄给所有我们怀疑与你有关联的人。” 方诚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过头阴冷的看着庄杨。 他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瞧了这个警官,这人的手段远远比坐在审讯室里玩弄心里战术的那路人还要直中要害。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庄杨平静道:“是给你指一条生路,方诚,今天在会所门口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丢卒保车’只是一句成语吧?” 方诚虽然沉默不语,样子不像是想要一口拒绝。 “和警察合作总比横死街头要好。”庄杨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透进车内:“你自己就是律师,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的多。” 庄杨将那张在对方律所得到的照片塞进方诚的外套兜里。 “想当‘卒’,还是相当‘车’,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律师需要为正义一方辩护,同时也会对反方提供法律援助,在法庭之上,没有对错之分,方诚没想到自己办了半辈子的案子,临了,这最后一桩的案子,原告亦或是被告是自己,辩护方居然也是自己。 太他妈的可笑了。 方诚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苦笑声,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庄杨,道:“庄警官,有没有人和您说过,您和混混之间的区别,就是差了一张狗皮。” 庄杨深吸了口气,看向方诚,沉声道:“你该庆幸我现在就是个行使正义的工具,不然,你真的活不到现在。” 有太多人在这条线上悄无声息的死亡,再也没能看到回家的路,而你可以呼吸,可以享乐,甚至可以毫无悔意的指责。想合作并非出于忏悔,而是过于惧怕死亡,庄杨想,你们这些人,都应该下地狱。 多活一秒,都是浪费。 “哦,还有一件事。”庄杨叫住离开的方诚,问道:“你明天的机票是几点的?” 方诚愣了片刻,皱眉道:“什么机票?去哪儿?” 庄杨笑笑,摆手道:“没事,随便问问。” 和自己想的一样,方诚根本没想离开,毫无疑问,有人骗了泉冶,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又或者,是泉冶找了个理由骗了自己? 拿出手机,庄杨在删除之前又看了一次泉冶发给自己的那条微信。 他说,庄杨,我想看着他们死,求你,帮帮我。 ‘求’就算了,这个字眼庄杨更希望在床上听到。 庄杨想,自己丢了这身皮不要紧,只希望泉冶这辈子可以平安喜乐,再无烦恼。 送走了方诚,庄杨将车窗都打开,换换空气,稍微松口气,打开手机才发现上面居然有三个未接来电,和五条微信。 都是队里的人发来的。 这个点的信息八成都不是什么好事。 庄杨没犹豫,连忙将电话回拨回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何序那边立刻接起电话:“卧-槽,庄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庄杨道:“我这边刚有点事静音了。” 这个档口没时间臭贫,何序简明扼要的说了两句情况。 “上次我们调查那个傅彬的朋友你还记得么,就是自备小炸药,捅伤你那位,在今天晚上的审讯过程中,他交待了自己的上家,我们正在这儿候着呢……” 庄杨看了眼表,十一点半。 打开手机瞧了眼何序发来的地址,还好离自己的地方不算远。 半个小时之后,庄杨到了目的地。 在街边一个没有路灯的小角落里找到了队里那辆白色面包车,庄杨给何序发了条信息,又敲了敲车窗。 面包车上的人不多,算上何序和刘畅,再加上其他几个同事,一共有五个人。 庄杨看向刘畅随口问了句:“你病好了没,不行就再休息两天,哎傅沙呢?” 他本来就是缉毒队的,这会不在有点奇怪。 刘畅小脸一红,低头解释道:“我好多了……,傅沙他被我传染了,在医院输液呢。” 何序这个单身狗翻白眼表示,后一句可以不说。 这几天因为傅彬手机里发现的那张照片和意外死亡,队里的几个人都加了好几个大夜班,庄杨看着何序那快要掉下来的黑眼圈和刘畅半死不活的模样,叹了口气。 “你俩先回吧。”庄杨道:“我在这儿盯着,有消息通知你们。” 刘畅还想婉拒,何序想都没想,立刻拉开车门和庄杨道谢,并说了句拜拜。 毕竟,下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同组剩下的同事将目标人物的照片拿给庄杨,介绍了下情况。简而言之就是在半个小时之前,用傅彬那个混混朋友钓到了这个上家。 庄杨看着目标人物的照片一言不发。 同事愣了愣,看向庄杨道:“庄哥,您认识?” 庄杨摇摇头,说了声:“不认识。” 而那个混混和目标人物就在前面的胡同里,已经有一位同事正在里面盯着,现在要等着那两个人出来,来个人赃并获。 庄杨看了下时间,估计差不多,他打开车门,下车靠在路灯旁边点了支烟。 看着对面的相似的平房,庄杨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儿。那会自己旁边住了对一直没有孩子的夫妻,两个人感情不错,小吵小闹也有,总归还是幸福。后来,这对夫妻家里多了个脸生的小鬼。 那个小孩长得又瘦又小,明明和自己就差几岁,可看着像是没长开似得,见人也不说话,弄得庄杨在一段时间内都觉得他是个哑巴。 办转学需要一些时间,照理说应是最清闲的时光,可那人竟也不常在家里,十天有八天都是太阳落山才回来,比上班的大人都忙。 后来庄杨才知道,这小哑巴还有个亲弟弟。 他外出是走路去很远的地方看他弟弟的情况。 之后那对夫妻的男方对小哑巴的到来并不满意,有时候会和女方吵架,甚至到后来会牵连到他。 庄杨撞见过好几次,小哑巴嘴角青紫,胸口沾着大片的淤血,两眼无神的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偶尔有好心的邻居问上一二他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似得。 庄杨小时候比现在热情,看见身边的同龄人遭难会出言安慰,可惜没换来什么好的下场,小哑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他们真的因为你是个哑巴才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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