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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门口站着几个人,人脸有些眼熟,分别是小时候的自己和成年后的自己,远看着像个傻了吧唧的套娃,近看更像,泉冶觉得挺有意思的,站在他们旁边看了一会儿,试图融入,而后不紧不慢的走向入口。 泉冶其实想过自己死后的样子,但他特想要一个盛大的葬礼,最好是那种越华丽越好的,人多的话,也热闹些,但他没想到,怎么死后怎么还这么凉。 不是说都金灿灿的,门口还有帅哥美女来迎接么。 这也没人出来迎接啊,可见,封建迷信要不得。 入口旁边开了两扇门。 第一扇门里面是一对办婚礼的情侣。 男方长得英俊潇洒,女方貌美如花。 新人互相接吻,交换戒指,宣告结婚誓言,众位亲朋好友鼓掌落泪,蜂拥而上为他们献上祝福。礼堂响起温馨幸福的奏乐,那个新娘将手中的捧花高高的举过头顶,抛向空中。 泉冶正想看看是谁接到了这份幸福,一转眼,那束花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后他又看见那位新娘红着眼睛,将手里的捧花轻轻的放在一张照片旁。 泉冶突然发现,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天,我也太帅了吧!什么时候拍的!谁选的照片! 言炎红着眼睛紧紧的抱住相片中的人,泪如雨下,旁边的新郎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的将人拥入怀中。 泉冶临走的时候摸了摸衣兜,他发现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连礼都随不了。 真尴尬。 在门口蹲坐的时候,泉冶看到了安宜,他作为言炎的娘家人一直忙前忙后,虽然平时装清高,可是这会,他看起来是真的高兴,眉眼弯弯的,十分好看。 新人敬酒,各方祝福,红包拿来。安宜要帮着新郎挡酒,喝了不少,小脸红彤彤的,样子像是醉了,正走到一旁拿着桌上的茶水给自己醒酒。 等到堂内众人散去,只剩下他自己,才一个人走向那张照片。 泉冶回头看安宜像个木头桩子似得在那张照片面前站立着,他低着头,肩膀跟随着主人的情绪,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那压抑的啜泣声重重的砸在泉冶的心窝里。 小王八蛋,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对你哥好点啊,死了演戏还管用吗,不是一直装深沉吗。 不过,没事没事。 泉冶很想安慰安宜,告诉他,哥很快就投胎转世了,一会就去当个自由的富二代,比你和言炎过得舒服多了,下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最后的最后,泉冶看到了一直没有入场的庄杨。 他虽然瘦了很多,可五官仍旧笔挺,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颜值。站在原地,他有些憔悴的将手里的红包递给言炎。 泉冶凑过去看了一眼,嚯,挺厚的,心说这还差不多。 阳光洒在庄杨身上,泉冶被对方手腕上的金属晃了下眼,他心里咯噔一声,弯腰蹲在地上看着庄杨戴着的金属手链。 鬼不会哭,所以泉冶没有流眼泪的冲动。 言炎没有接过那个红包,而是红着眼睛抬起手,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庄杨的身上。 泉冶听见言炎说‘你把哥哥还给我,还给我……为什么他回不来,为什么!把哥哥还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他活着,你是个王八蛋。’ 嗨,别哭了,已经哭两次了,结婚哭鼻子不吉利。泉冶起身安慰言炎,而且你越哭越丑。 很快,路上就剩下庄杨一个人。 泉冶快步追上他,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对他笑笑。 并且告诉庄杨,言炎她今天在气头上,你别生她的气,帮我好好照顾她。 庄杨似乎没有感受到泉冶的存在,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泉冶停下脚步对庄杨的背影说,走慢点行么,等我一分钟行么,不然我和你说个秘密吧。 其实我…… 其实我不喜欢你,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轰隆。 泉冶抬头对着郎朗晴日骂了句草,心说我他妈假话还没说完呢,就打雷劈我,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骂街,他突然感觉地动山摇,人也跟着摇摇欲坠,胃底的食物似乎被卷起,上延至喉咙。 泉冶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来,倒在床边。 先是觉得自己轻松不少,然后,他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 泉冶揉揉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涣散道:“……你也死了啊,什么时候死的,他们怎么也不烧纸告诉我一声……这么大的事儿不和我说。” 沈河拄着脸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泉冶的下巴,问他:“梦见什么了?” 泉冶睁开一只眼睛。 原来自己没有死,也没有那么幸运上了天堂。 仍是在那间废弃的工厂里,铁锈混杂着湿润泥土的气味飘进自己的鼻子里,泉冶觉得自己好像清醒了点,大脑慢慢的恢复着供血,瞳孔对焦,他看见沈河干净整洁的坐在自己对面的飘窗上,而自己因为刚刚吐过而满身污秽。 外套反正也穿不了了,泉冶索性用它们擦了擦嘴角,回道:“……梦见我死了。” 沈河将鞋尖逐渐抬高,迫使泉冶几乎直立着颈椎看向自己,笑道:“梦都是相反的。”鞋尖下移,他重重的踩在泉冶的锁骨上,将人按在后面的铁板上问他:“泉冶,你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带徐彦来找我。” 泉冶觉得自己的锁骨要被沈河踩断,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才勉强获得一点能够喘息的空间。 “咳……我以前是跟宋哥混的。” 沈河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说:“我知道,宋明是个废物,白白浪费了我给他的两次机会。” “后来宋哥倒台了,我要找个新饭碗活下去。” “你很缺钱?” 泉冶摇摇头。 “那为什么找上我?”沈河虽然笑着,可是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他用力的按压脚下那根脆弱的锁骨,靠近泉冶道:“哥,虽然我们见过一两次,有点交情,可单凭这一点说服不了我。” 泉冶微微蹙眉,痛苦的闷哼一声,他被踩的几乎不能呼吸,只能示弱道:“……能不能先放开我?” 本以为这句话能换来点同情,但他没想到,沈河的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不知道从地上找了个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在泉冶的背上,后者痛的浑身冒汗,卷起膝盖,身体也缩在一起。 沈河拽起泉冶的短发,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哥,千万别求饶。”他攥紧对方的头发,满意的看着泉冶身后的那摊血,道:“你一求饶,我就不喜欢你了,你那会开口劝我从良的时候,我特别喜欢你,虽然总想笑,可每次还要劝自己憋住哈哈哈哈。” 这人他妈的不正常。 他是个疯子。 泉冶痛到想开口骂人,汗珠从额头流至下颌,他瞳孔失/焦的看向地面,好半天才看清刚刚砸在自己背上的东西,是一块原本完整的大理石,现在都碎成了渣渣 “我们先来说第一件事。”沈河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道:“为什么带徐彦来找我?” 泉冶被迫仰着头看向沈河,忍痛道:“我知道他手上压着一批货没有卖家。” 沈河松开他,用另一只手hot情的摸了摸泉冶(凹的反义词)起的喉结,挑眉问他:“所以呢?” 泉冶强撑着靠在铁板上,回答道:“货和人都送你了,就当见面礼。” “这见面礼够贵的。”沈河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顺势弄开泉冶的两粒扣子,又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送给我?” 泉冶想了一会儿,突然笑笑。 “我不是说了么,宋哥倒了,总要给自己找棵大树乘凉。” ‘乘凉’的含义有很多,泉冶故意含糊其辞,怎么理解,就看沈河自己的了。 这招是和尤屹学的,这孙子最喜欢说话做事留一半。 泉冶明白,沈河不会单凭这几个字就信任自己。 “找上我的人有三种。”沈河能感受到手指下对方皮肤的颤栗,他起身玩了玩自己的耳钉,继续道:“一种是为了钱,另一种是生活无聊,给自己找点刺?激,最后一种,是疯子。”他停顿片刻,看向泉冶问道:“你是哪种?” 泉冶并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已经被沈河脱了精光,面不改色的用污秽的外套擦了擦自己背后的血,他笑笑,抬头问沈河:“你看我像疯子吗?” 沈河低头想了一会儿,点了支烟,无聊的吐了个烟圈,对自己手下的人指了指后面的仓库。 “把人带进来吧。” 半分钟后,对方从仓库里面拖拽出一个黑色,不断扭动的人形麻袋。 是近乎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徐彦。 他的手脚被人大力打断,怪异的反折平摊在地上,脸肿的像猪头,几乎看不到原本的样子,核桃大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只剩下一张嘴巴可以开开合合,发出类似于悲鸣的刺耳声响。 残忍的手段和漂亮清纯的脸蛋,泉冶一时间很难将这两种东西归结在一个人身上。 沈河抖了抖烟灰,扔给泉冶一张纸条。 “这上面是他交货的地址。我今天晚上很忙,不如你去帮我把它们取回来吧。”他踢了踢脚边的徐彦,轻描淡写道:“他现在这个德行,恐怕也没办法和你说什么了,我会找几个人跟着你,记得早去早回。” 对于让你去卖命的行为,沈河描述的像是帮忙取快递一样平静。 话说完,沈河玩了会儿徐彦身上的纽扣,将它们扯掉,塞进了对方的血淋淋的伤口里,满意的听到痛苦的吼叫,他又嫌烦了,示意手下的人将徐彦带走。 泉冶接过纸条,记下上面的地址,而后拿着旁边的打火机点燃。 纸片很快被烧成灰烬,被脚边的风带着四散而去。 沈河对于泉冶的干脆很满意,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示意他们今晚先跟着泉冶去办事。 泉冶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人。 人高马大,各个壮的和野马一样。 害群之马中的领队泉冶见过,方诚在会所高歌的那一夜,沈河身后跟着的人就是他,泉冶去查过,好像叫什么栾辉。 当然了,这个栾辉也是那次在停车场里开车撞自己的人。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泉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推算下来,原来在很早的时候,早在见过两次面的时候,沈河就已经找人来试探过自己和警察之间的关系,他也庆幸还好在那天晚上,庄杨提前捏住了这领队的七寸。 而栾辉八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但出于他自己的个人目的,没有对沈河说明,不然泉冶觉得这会自己应该会比徐彦更惨。 泉冶又看了眼栾辉,后者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自己,一言不发。 草,泉冶暗自骂了句,大哥,那天你在停车场撞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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