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是的。祁修阳心道。 你不知道你没看到的地方,我和林夏已经公开很长时间了,你更不知道所有人都接受的很好,只有你们而已。 林夏一直站在病房外,他自知李女士应该不想见到他,没敢进病房半步,见他哥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醒了。”祁修阳被靠着墙,觉得血液比墙上的水泥还要冷。 林夏松了口气,没犹豫又说:“哥,我不信我妈说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祁修阳闭了下眼睛,缓缓把手伸进兜里,舔了下舌尖上的伤口:“我先去个厕所。” 平时祁修阳去哪儿都恨不得拉上他一起,林夏习惯性地正要跟上,才发现他哥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而他不过垂眸失落了下,祁修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林夏嗓子眼有点发堵,他身体靠在墙上,仰头大幅度的呼吸,对着白色的墙面抹了把脸抹了把脸,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对他来说,这个家里没有了祁修阳,好像也没有别人了……他哥在怪他吗? 祁修阳并没有去卫生间,他就站在林夏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的拐角里,秉住了呼吸把手机拿了出来。 翻看他和沈北昨晚到现在的聊天记录。 祁修阳:你能做基因检测吗? 沈北:实验室加急八个小时能出结果 当时祁修阳颤抖又急迫地发了段语音过去:“你去我宿舍,我已经和舍友说好了,没锁门,我的床铺上应该会有头发,我让韩次年也在林夏的床铺上找头发给你送过去,验一下我和林夏有没有血缘关系,求你了阿北,一定要快。” 沈北没问他原因,依旧熬了个通宵给了他结果。 他兄弟的办事效率出了名的高,直接把检测结果甩了过来,可祁修阳盯着上面的无血缘关系的检测结果却只觉得无力和麻木。 祁修阳彻底明白,他和林夏有没有血缘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能让李女士平息,接受第二次手术…… 翌日祁文秋和沈斯念也闻讯从平京赶来。 沈斯念本身是心脏科著名的专家,他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和医生们开会讨论,并亲自主刀了李女士的第二次手术。 好笑的是,祁文秋和林正誉刚见面先打了一架。他们年龄差的不大,祁文秋比祁总大两岁,比林正誉只大了一岁,不过祁文秋看起来反而更年轻,打的不分胜负。 祁修阳站在一边越看越讽刺。 大人们为了让他们相信,甚至不惜一切地串通好,就连表面戏份也非常的足。好像祁文秋真的是林夏的亲生父亲一样。 更好笑的是,祁修阳自己被迫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在场的所有人中蒙在鼓里的只有林夏,而林夏前不久刚在没有人的角落搂住他。 “我不在乎到底谁是我的父亲。”少年真挚又赤城地对他说:“哥,我只在乎你。” 祁修阳差点就把基因检测的事说了出口。 可他还不能。 他拉着鼻青脸肿祁文秋去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大伯,跟握说实话,林夏不是你孩子对不对?” “就是你看到的。”祁文秋摸了下鼻子上的血痂疼的吸口气:“修阳,对不起……” 于是祁修阳当着他的面点开手机,把基因检测结果找出来,将他和沈北的对话赤/裸裸地摆在祁文秋面前。 祁文秋顿时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祁修阳知道他赌对了。 他本来并不是完全确定,因为即使沈北的操作不会失误,也可能有头发拿错之类的风险,但祁文秋的反应证明李芙蓉果然是骗他们的。 他难得松了口气,握着手机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可偏偏在祁修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楼上,想要告诉林夏这个对他们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好事的消息时,没有防备地见到李女士第二次被推进手术室的一幕。 他顿住了脚步,目光和床上李女士的眼睛撞上,话卡在喉咙里,含在嘴里像鱼刺一样,生生咽了下去。 “没事的哥,手术会成功的。”林夏在手术室门关上后走了过来。 祁修阳轻笑了下点了点头:“过来,让——”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听到声音视线全部移动过来。 他们的事情大人们没有直面回应,可就是见不得他俩亲密,如今连说句话也能拉响警报,戒备地模样仿佛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祁修阳下意识伸出去想捏他鼻子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自嘲地舔了下后槽牙,靠着墙壁没再说一个字。 接着几道目光才纷纷收回去。 宣布手术成功时,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插在他们中间最重的刺没了,祁修阳终于有种脚落在地上的真实感。 只是心里还未升起来的希望,又被沈斯念接下来的话浇灭了。 “即使手术成功,她的心脏也撑不过十年,这十年里任何时候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匹配的心脏,换掉原来的。” 祁修阳不用抬头也知道头顶深深看着他的目光是谁的,他抿了抿苍白的唇,抬眼对上祁总痛斥的眸光,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他苦涩地抿唇。 “你真的要瞒着林夏吗?”沈北在李女士第二次手术结束当晚回了淮中,他听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许久问。 国庆假期要看马上就要结束,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祁修阳点头沉声道:“决定之前,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沈北好像预料到了什么,眸光微顿。 “帮我做配型。”祁修阳的音量越来越小,他的声音在颤抖,压抑的让人发闷:“如果我和李女士能配得上,我就满着。” 沈北在淮中各个医院都有熟人,他是典型医学世界的孩子,到哪里遇见个老医生,十有八九是长辈。 淮中市中心医院心脏科就有这么一个叔叔,沈北用他的机器瞒着所有人给祁修阳做了配型。 天意似的,他和李女士的心脏真的配上了,匹配程度非常高。 “我妈生我的时候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是我害的她。”祁修阳手指点了下心脏的位置:“如果她出事,就把我的心脏给她。” 沈北看着HLA检查结果难得有点后悔:“你不要把结果想的太糟糕,十年之内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配型。” “可找不到怎么办?”他不能给了林夏希望,又让他失望。 他曾经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很简单,只要互相喜欢就能白头偕老,所谓不可抗因素不过是不爱的说辞罢了。 可终究是造化弄人,聚散不由。 李女士手术醒来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祁修阳离开超过十分钟她便会不停的哭,拒绝吃药拒绝治疗,后来他中午吃饭只能点外卖在病房吃。 李芙蓉带着丘丘已经出院回了家,两家人分明住对门,祁修阳连和林夏见一面都觉得困难。 国庆假期结束前他们没再见过,但林夏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问他吃了什么,告诉他自己吃了什么。 可祁修阳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了他最想说的话:哥,你不要把我忘了,我还一直在…… 祁修阳心脏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撕裂般的疼,喘不过气,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也平息不住颤抖,好像划破了道血淋淋的口子,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他还是言而无信了。 他曾经说过不止一遍要永远陪着他,现在连回消息的勇气也没有。 国庆开学前一晚,祁总把他喊了出去,父子两人分明挨着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中间却好像隔了半个世纪这么远。 以前父子两人待在一起,祁修阳总是没大没下,嘻嘻哈哈,搞得大人们哭笑不得,现在他沉默了不说话了,祁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也是在李女士的病情稳定下来的这一天才后知后觉,他好像吓到他儿子了。修阳从姥爷去世后胆子一直是很小的,经不起吓的。 “我打算给你妈转院。”祁总掏出一根烟,可没有点着,医院里禁止吸烟,他咬着过了下嘴瘾,说出了以后的打算:“我们搬家,去江回,公司也同意把我调过去。” 祁修阳平静地听着,好似祁总嘴里的我们不包括他。 “你妈妈见不到你总是不安心。”祁总终于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你退学吧,学校我给你联系好了,复读一年,重新考个江回市里的大学。” 他以为祁修阳会反对,甚至找好了不少威胁的话,以李女士的生命压轴,可他没想到祁修阳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好像不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都听你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文学社的人没有等来喜糖,却意外等来了祁修阳退社的消息。祁修阳最后还是没有归还那本书,杜岈知道他要退学后,把书送给他留作纪念。 他和社团里的学长学姐告别后回到宿舍和舍友告别,有时候还能挤出来个笑脸,可等见到韩次年和沈北的时候,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 “祁修阳,我是因为你们,才用岌岌可危的分数玩命似的冲一下京大的。”韩次年哭的稀里哗啦:“你特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把不把我当兄弟!” 沈北拦了好几下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韩次年连踢带给了祁修阳好几脚,拳打脚踢完韩次年哭的跟个孙子似的:“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祁总已经发消息催人了,他的车停在三号楼前面的停车场,只要穿过这条开满银杏的柏油路就能看到,祁修阳挨了韩次年几下拳头心里反而舒坦些。 “我走了。”回见。 韩次年拽住他的行李箱,胡乱擦着哭出来的鼻涕:“林夏呢,你走了他呢?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真的来不及了。”祁修阳自言自般地道:“如果十分钟后他没有回到车上和李女士打视频,她又会拒绝吃药。” 沈北和韩次年皆愣了下。看着他兄弟像是被人下了紧箍咒一样,韩次年心里顿时憋了口气,但他想到那个每次去找祁修阳玩会给他端水果的温柔女人,还是把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皱了一下眉:“可是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上课,我逃课出来见的你,我和林夏坐在一起,他大概——” 韩次年的话戛然而止。 身后有阵风刮了过来,那人的脚步声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靠的非常近,急促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洒在耳畔:“哥。” 祁修阳的脊背僵住。 沈北已经捂着韩次年的嘴将人拉走,林夏迷茫地看着祁修阳手里的行李箱,垂在两侧的手有点使不上力气,有点脑袋发蒙。 他本能地脱口而出:“你是要去哪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